第三章 如夢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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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解的問。

     “唉!”那老者未說為什麼,卻先歎了口氣,而且神色也感到很凝重。

     半晌,向少年瞟了一眼道:“小俠是否可以與老朽作一長談?” “什麼小俠,一向人們都是稱我少爺!” “小俠也不是壞字眼呀!” “随便你說吧!要想跟我說什麼?” “說來話長,可否借一步詳談?” “要到什麼地方?” “不遠,離此五十裡處有一小鎮,到那裡談可好?” “好吧!我也正愁找不到人家哩!” “随我來吧!” 老者說着即轉身往山下走去。

     老者身形一動,少年便還後緊緊跟上,生象怕老者溜了似的。

     可是那老者并無什麼異樣表情,似乎一本正經的在前一路奔馳,看似并不十分吃力,但身法卻快速已極。

     經盞茶工夫,已翻過三個山頭,隐約中已看到前面山腳下有一片樹木,酒簾兒高挑,大概就是老者所說的小鎮。

     少年看到人家,竟不顧一切的越過老者向前奔去。

     老者見狀,微露出一絲笑意自語道:“真是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忖說中,少年已去了二十餘丈,故不敢怠慢,忙放開身形,奮力從後追去。

     老者身形奇快,但較之少年,仍然慢了許多,及他到達,那少年已高坐店中,在向店家要菜了。

     此處說它是鎮,未免過份了些,僅在一個小山懷中,住有三四家人家,房子也相當低矮和龌龊。

     高挂酒簾的一家,系居于中間,看起來還比較幹淨些,枝頭上已挂下了新綠,大概已是春天的光景? 老者剛走到門口,便聽那少年叫道:“鄉下佬,怎麼走那麼慢?” 老者聞言,壽眉皺了一下,旋即哈哈笑道:“人老了,哪能和你們年輕人相比,不但作事笨手笨腳,走起路來,兩條腿也是覺得不靈光。

    ” “快先歇歇腿,有什麼話等下再說吧!” “謝謝小俠關懷,還支持得了。

    ” 正在這時,店家已将菜飯送來,老者向桌上瞟了一眼,續道:“小俠不喝杯酒?” “坐下一齊吃吧,肚子餓得亂叫啦!” “是呀!小俠多天未吃飯,應該多吃點才行。

    ” “那有多天,僅不過一天多些!” 老者微微一笑,卻向旁邊的店家問道:“店家,今天是什麼日子?” “四月初六!” 店家回答的很幹脆,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那少年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抓住店家的一條頸脖,緊張的問道:“你說什麼!” “我……我……我說四月……初六…有什麼不對嗎?” 店家被他一抓,立刻臉色泛白,結結巴巴的說着, 頓現既驚懼,又茫然,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老者見狀,忙叫道:“小俠快松手,他是普通人,怎受得你這一抓!” 那少年聞言,似乎才發現店家痛苦之狀,忙松開了手,不解的道:“看你挺大的個子怎會經不起一握,大概是紙糊的吧?” 是的,店家的身材塊頭确是不小,足有六尺餘高,絡腮胡子,虎背熊腰,确是個标準的魁梧大漢。

     但這種魁梧,隻是普通的結實而已,怎能受得了内家高手的真力貫注? 店家脫開了少年的手,如釋重負的長籲了口氣,至于那少年又說些什麼,他也無暇理會了。

     接着便見老者走過來,在店家的身上拍捏了幾下子,才囑咐道:“把酒菜多準備點,忙你的去吧,這裡不必要人陪!” 店家被老者拍捏之後,便回複了原狀,始茫然道: “真是邪門,那個抓一把,便痛澈心脾,這個捏幾下,便完好如初,怪!怪!” 店家嘴内雖如此說,腳下卻未停,依照老者吩咐,忙去準備他的酒菜去了。

     店家去後,那老者方向少年叮咛道:“老朽是交淺言深,希望小俠不要介意,對于不懂武功之人,下手應該要有分寸,免得被譏為恃技欺人,不知小俠以為然否?” “并非有意給他為難,誰知……” “這個我知道!”老者不等少年說完即接口道:“所以才特地提醒你一下,以後應留意才是!” “約我到此地來,就說這些嗎?” “不,我的話尚未入正題哩!” “趁吃飯的時候,快點說吧,吃過飯我就要走了。

    ” “小俠意欲何往?” “這個……” 少年遲疑了一下,顯然并無一定的目的,但僅不過一掠即逝,接着便毅然道:“四海為家,走到哪裡算哪裡!” “哈哈哈哈,我們真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小俠若不嫌老朽土氣太重,情願交你這個‘四海為家’的朋友。

    ” “你也沒有家?” “老光棍一條,田沒一分,椽沒一根,随風飄蕩,四海為家!” “你經營些什麼?” “就憑腰中旱煙管,專管人間不平事,隻可惜學藝不高,勞碌終生,并未闖出一點名頭!” “老前輩的台甫怎麼稱?” “由于閑散不羁,武林朋友多以‘江湖散人’稱之,至于真正姓名,連我自己都不清楚了。

    ” “很有意思!” “小俠的尊諱如何稱呼,可否說出來聽聽?” “姓季,單名一個豪字!” 季豪? 原來他這次一暈,竟在睡夢中過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多,不能不說是奇迹! 在今早黎明時分,方醒轉過來。

     睜眼一看,發現仍躺身洞中,四周靜悄悄,冷清清,既未再看到“怪蛇”,甚至連一點蟲聲都沒有。

     唯聞急勁的冷風,在洞外喲哨怪鳥,凄厲悲切,如泣如訴,猶如被世人遺忘的人,聞之益增飄零孤苦之感! 季豪雖也出身宦門,而他的遭遇也是夠凄涼的,也就是說凄涼人怕聽凄涼調,處在這種環境裡,任何人也會感到酸楚難耐,所以當季豪想到傷心之處,差點哭了出來。

     但他仍沒有忘記曾數度救他性命的“鳥翎”,忙到處搜尋,誰知一站起身,竟在屁股下壓着,隻是原為灰色的鳥翎,現在變成白色了。

     至于為何變成白色,他既無法猜出,同時也無法猜起,隻知已是白色而已。

     他拾起鳥翎往領口一插,便往洞口走去。

     剛擡起腳,即發覺情形不對,不唯身輕似燕,身上的衣卻覺得有些緊。

     其實何止緊,幾乎已經到不能再穿的地步。

     “我長高了嗎?怎會‘一夜’之間,竟長這麼多?” 他所說的“一夜”,是在他的感覺中為一夜,當然不會一睡四十九天不醒,這種情形,非但沒見過,連聽也未聽說過。

     實際這種情形,何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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