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夢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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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倒正是自己逃走的好機會,應快點離開才對,等到天亮,可能就沒辦法走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以小季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如今竟有逃跑之念,可見他對怪蛇畏懼的程度,已經到了談蛇變色的境地! 可是當他想到洞口之外,便為陡削的懸岩時,又不禁廢然一聲長歎! 以現在的情況,手腳麻木得連走路都不能夠,哪有能力躍下懸岩,不摔個粉身碎骨才怪! 但總不能硬挺在此處,等到天亮喂蛇?而且面前的發亮物,究竟是什麼?是不是又換上另外一種毒物? 紛至沓來的念頭,紛紛從腦中閃過,真是既驚又疑,越想越覺距寒,隻恨不該憤然将“寶翎”擲去,若有它在手,遇急還可抵擋一陣。

     驚疑懊悔,胡思亂想中,又過去了一陣,距天亮已經不遠了,假若等到天亮,一切都不用提了,唯有喂蛇一途,必須在天亮之前,設法逃出此洞。

     他是想到就做,又向地上摸去,在身體四周摸了個遍,除光滑堅硬的石地外,不要說有藏身之所,連一條小的裂痕也沒有! 他一邊摸,兩隻眼睛始終未離開那發光物,生恐被它猛起襲擊。

     誰知過了這麼久,那發光物仍靜靜的在那裡,連蠕動一下都沒有,于是便斷定那是死的東西! 隻是白天自己為何沒有看到,真令人費解? 正在這時,那種光物似乎較先前又亮了些,于是又起了一陣驚悸和不安! 此時季豪的心情,以度日如年也不足來形容,說是度刻如年,或勉強說得過去。

     突然在驚悻中又産生一種奇想,大概這發光物,是怪蛇用以照明用的,也許就是蛇的燈亮? 想到蛇的燈亮,便又存下怒恨之心,自己何不将它收起來,使怪蛇沒有燈亮可用,自己便安全了許多。

     誰知一個入手,另三個也跟着動了,隐約中好象在一枝白色樹枝上連貫着,心說好呀,還是穿成串哩! 白色樹枝入手,覺得很象自己擲去的鳥翎,但為什麼全變成白色呢,因為在此微弱的光亮下,看已發白,可能已變成雪白之色了。

     不管這麼多,先收“蛇燈”要緊,四個一齊摘下來,擄于懷中,立感一股溫和之氣向身上襲來,陰寒之意已減輕不少。

     心想究竟是什麼玩意不自覺的又掏出一個觀看,隻見除微有光亮之外,入手溫軟,活像一個膽囊。

     嗅之微有清香之外,兼有一種腥味,假若就是“雪蝮膽”該有多好,省得再去尋找,就是死,也完成一種心願,不負“冰谷老人”所望。

     腹中又是一陣雷鳴,把他從幻想中又拉回現實! 饑時想食,渴老想飲,飽暖思淫,寒時思衣,這乃是人之常情,季豪不是神仙,自然免不了俗念。

     他現在是餓了,自然就聯想到吃。

     荒山古洞,那有吃的東西,隻恨未将蛇打死一條,不然就是生的,現在也想啃它幾口,也比挨餓好的多。

     看看手中的“蛇燈”,不自覺的湊近鼻端再嗅了幾下,其味仍然如故。

     用舌尖一舔,除初吃微苦之外,後味又有點甜,何不啃一點嘗嘗,不料剛咬破了一點,便覺清香四溢,心中一喜,咕嘟一聲,已順喉而下! 尚未等細品是什麼滋味,丹田中那股陽和之氣,立刻有了反應。

     季豪心中一喜,連想都未想,便又吃了一枚,這可不得了啦,腹内一陣翻滾,接着渾身打起抖來! 連原來那股真氣,沖擊得四處流竄,心髒也覺得凝結起來。

     絞痛! 翻覆! 大叫一聲:“完啦!” 便立刻硬挺挺的歪倒于地!從此失卻了知覺! 白雲蒼蒼,鳥啼鳥飛。

     玄冰筆又恢複了往常的甯靜。

     各路人物,于一月之前,在失望的心情下紛紛賦歸。

     年底深谷中,亦回複了舊觀,先前曾崩潰過的冰雪,從新又生滿遍野。

     在季豪痛暈之後的第四十九天的黎明,谷中又發生怪事! 說它是雪崩嗎?似乎又不像。

     不是嗎?聲勢仍十分駭人!隻聞:“轟隆!”“嘩啦!” 一聲接着一聲,一陣緊似一陣! 說是地震,不應該僅限局部? 若說鬼怪,似乎不大可能? 山精木客,怎會生于此地? 可能人發瘋了,在那裡和無知的冰雪生氣。

     有點像,但也不十分象。

     所像的,是他有一定的方向。

     由于其有一股瘋狂似的傻勁,所以又覺得不象。

     忽然一聲長嘯,震得滿谷冰雪紛紛墜落,可是未等冰雪墜至谷底,忽見一條灰影閃過,直向谷口奔去。

     其身法之快,猶如隕星下瀉,尚未能看清是人? 是鳥?抑是鬼怪?便一閃即逝! 就在那一閃即逝的灰影方行離去,谷中又如萬馬奔騰般,翻翻滾滾雷鳴而下,其聲勢之吓人,較上次的雪崩情形,有過之而無不及。

     唯一不同的,是此次無人驚叫,顯見已是空山寂寂,無人觀賞了! 刹那間,近谷口的一處小山頂上,已站定一位少年。

     這少年長得豐神俊秀,卓越不群,從他那微豎的眉梢和翹起的嘴角,顯示出此人有一種倔強的個性。

     隻是一身衣着,卻非常不稱,不僅小,而且有點破舊不堪,嚴格點說,隻是僅可遮身而已。

     那少年在山頂觀察了一陣,又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不好意思的道:“真是怪事,睡了一覺,衣服怎會縮小了?” “哈哈哈哈!” 突然一陣大笑,使那少年頓時一怔,旋即不悅道: “有什麼好笑,還不快給我滾出來!” “娃兒,何必那麼大火氣,我已等你五十多天了!” 說話中,已從一座山石後轉出一位老者,慈眉善目,圓臉潤口,須發盡白,談諧卻帶幾分莊嚴氣概。

     打扮甚不出眼,青色束腳褲子,短棉襖,腰中束了一根葛藤,背後還捕了根長管旱煙袋,隻是裝煙的那個布袋卻特别大,少說也能裝進五斤煙葉。

     少年見他這身打扮,…随口問道:“你是什麼人?” “憑我這副德行,還會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十足的鄉巴佬嘛!” “你怎麼知道我要走經此地,便在此等我?” “這不過是猜想而已,因為‘仙蝮谷’的另一端,盡是懸岩絕壁,就是再好的輕功,想也不易登上,唯有沿谷往下走,雖也有幾處絕壁,但與谷的上邊相較,便無異陽關十道,故判斷你定會走此處!” “你計算這麼準,是要打架?還是另有計謀?” “不!不!不!不!”那老者連忙搖手道:“絕沒這個意思!” “那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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