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苦戰擲缽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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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玄風也沒有去理會他,隻是手仗長劍,足踏禹步,劍光指東劃西,一個人也随着不住的走動,不知道的人,還當這個老道人在作法呢! 原來這是他精練數十年的“八卦劍法”,足踏八門,劍劃八卦。

     方才兩人還在發劍互擊,這回他隻是自顧自的遊走劃劍,但奇也奇在這裡,他明明繞着這一丈方圓走動。

     祝天俊發出來的一蓬劍雨,好像找不到主兒,失去了攻擊的對象一般,一陣飄灑之後,就雨過天晴,突然消失! 須知祝天俊發出來的百十點劍雨,當然全是幻景,真正的劍尖,隻有一點,這一點劍尖,夾雜在許多幻景之中,可實可虛,你為他幻景所迷,不知所措,他即可乘虛而入,攻你不備,一劍克敵。

     祝天俊在邵玄風施展“八卦劍法”之時,當然已經攻出了一劍,隻是這一劍刺了空而已! 外人隻看到劍雨缤紛,沒有看到他發劍,故而也隻能看到飄灑的劍雨,忽然消失。

     邵玄風并不理會漫天劍雨,也沒有去理會劍雨的消散,他仍然腳踏八門,一路的劈劍,一道接一道的劍光,越劈越快,一個人也越轉越快。

     他隻有一柄長劍,當然不可能把一丈方圓,交織成一面劍網,但因為他腳踏的是八卦方位,劍光也忽而在東,忽而在西,有如閃電一般,時隐時現! 祝天俊站在中間,似乎有些迷惘,邵玄風明明從他身前走過,他卻視若無睹,隻是注視着時隐時現的劍光,遲遲沒有出手,這樣過了半晌,才口中大喝一聲,揮劍朝邵玄風的劍光劈去。

     其實邵玄風劈出一劍,劍光亮處,他人早已轉開,祝天俊卻是朝他劍光亮處劈去,這一劍自然落了空。

     他一劍落空,豈肯甘休,右腕連揮,接連又劈出了七八劍之多。

     但這七八劍,記記都是劈向劍光亮處,等到劍勢劈到,邵玄風的劍光,早已隐去,自然也全落空。

     原來這就是八卦劍法的奇妙之處,因為“八卦劍法”的劍理,完全依據先天八卦,分為休、生、傷、杜、死、景、驚、開八門,颠倒使用。

     你隻要落入他八卦劍陣之中,就像陸遜進入了諸葛亮的八陣圖,不辨東西南北,不分日月星辰。

    外人雖然看得清清楚楚,但祝天俊卻當局者迷,被劍光所惑,根本看不見邵玄風,他所能看到的,隻是時隐時現的劍光而已。

     崆峒派近三千年來,用盡心機,搜盡各派劍法,加以精研破解,八大門派的劍法,幾乎全有了破解之法。

     隻是邵玄風劍術精湛,從他手中使出來的“八卦劍法”,和八卦門原來的“八卦劍法”,路數雖同,精華所在,自然大大的不同,故而祝天俊雖深谙“八卦劍法”的破法,還是被颠倒八門所困。

     但祝天俊畢竟是姬山主嫡傳的門人,此時連劈八劍,心頭登時警覺! 他先前說過,隻要有人在他劍下,走出十招,就算他落敗,他方才發過兩劍,再加上的八劍。

    豈非已經十招? 這下可把祝天俊激怒了,隻見他昂首發出一聲龍吟般清越長嘯,青萍劍向空一點,一道青影,突然間矯若天龍,騰空而起,一下就脫出八卦劍陣的困境,往上飛起三丈多高。

     往上飛起,正是破解“八卦劍法”最有效的方法,祝天俊升到三丈高處,嘯聲一歇,青萍劍淩空一抖。

     刹那間,青光暴漲,一下就爆出九道劍光,每一道劍光都粗逾碗口,青氣蒙蒙,像匹練般下垂,朝邵玄風當頭射下。

     宋鎮山看得臉色微變,低低的道:“分光劍法!” 這一招劍法,除了宋老爺子,還能叫得出“分光劍法”,其他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人叫得出名堂來。

     沒錯,祝天俊使出來的這招劍法,正是“分光劍法”中的一招“九龍取水”,是姬山主和崆峒四皓精研出來,專門破解“八卦劍法”的一招精奇劍法。

     一招之間,九劍同發,其中八道劍光,專破你八卦門戶,另外一劍,卻是九劍中的主力,專門對付使“八卦劍法”的人。

     試想“八卦劍法”一舉破去之際,這多出來的一劍。

    豈不正好緻你于死地麼? 邵玄風發現祝天俊沖天飛起,突出“八卦劍法”的圍困,心頭也暗暗驚凜!“此人果然不可輕估!” 此時瞥見祝天俊一招之間,發出九道劍光,垂直射下,心頭更是驚凜,他練劍數十年,自然看得出祝天俊這九道劍光,正好破解本門劍法。

     而且其中一道劍光,是專對自己而發,但此刻他已無暇多作索解。

    口中大喝一聲,長劍一揮,朝上迎起。

     以一道劍光,和九道劍光硬拼,無論你如何算法,絕不會占到勝算的。

    這道理,邵玄風當然懂。

     但他希冀的是對方九劍之中,隻有一劍是實劍,其餘八劍是幻景,對方雖以壓到之勢,由上而下,但自己在修為上或可勝過對方。

     但他這下卻估計錯誤了,祝天俊這九道劍光,看去雖無先後,那是劍發得快,“分光劍法”,不同于其他劍法者,就是沒有一劍虛招! 華山掌門商景雲和武當玉玄子,看出情形不對,同時飄身掠出。

     八卦門甘玄通眼看掌門師兄劃出一道劍光,去抵禦對方九劍,絕難取勝,他本來還有些猶豫,自己該不該上去? 但看到商景雲,玉玄子雙雙搶出,也立即跟了上去。

     這原是眨眼功夫的事,但聽“嗆”“嗆”兩聲劍鳴,大家隻覺奇亮耀目,幾乎眼不開眼睛! 緊接着但聽傻響起九聲“當、當”金鐵交擊之聲,急驟得如同金鼓齊嗚,風雲丕變,使人心弦跟着狂震! 那先後兩聲“嗆、嗆”劍鳴,是華山掌門商景雲和武當玉玄子兩人同時掣出長劍的聲音。

     商景雲大白劍一揮,劃起尋丈長一道銀白的匹練,迎空卷去,他這道銀白劍光,映日生輝,奇亮無比。

     武當玉玄子的青鋼劍,也同時出手,他揮起的是一圈青色弧形劍光,但卻去勢悠然,柔順如水,深得“太極劍法”以靜制動,以柔克剛的要旨,顯得爐火純青! 這兩位武林中有着崇高身份的人,居然不顧身份,揮劍而起,可見情勢是如何嚴重了! 九聲金鐵狂嗚,當真有石破天驚之勢,漫天劍光,突然盡斂,大家耳中還在嗡嗡不絕,但全場卻已靜得聽不到一絲聲音! 大家舉目看去,祝天俊已經落到地上,他那張玉面朱唇的俊臉,此時變得鐵青,星目之中,流動着濃重的殺氣,劍眉還在輕微的剔動,他想竭力表示他行若無事,但卻掩不住心浮氣喘,胸口在起伏不停。

     邵玄風一柄長劍已然寸寸折斷,一個人同樣氣喘不停,神情顯得很狼狽,敢情他一口氣接下了祝天俊七劍。

    其餘兩劍,則由商景雲,玉玄子替他分擔了去,是以兩人就站在他邊上。

     甘玄通跟蹤掠去,已經稍遲了一步,并未湊上數去,此刻急急搶到掌門師兄身邊,低聲問道:“掌門人,你沒事吧?” 邵玄風望了他一眼,張口說道,“沒……” 他不張口倒也沒事,這一張口,隻說了一個“沒”字,就一個踉跄,幾乎傾跌下去。

     甘玄通大吃一驚,急忙一把把他扶住,問道:“掌門人怎麼了?” 邵玄風略為歇了歇,虛弱的道:“奇怪,愚兄突然感到真氣有些不繼……” 甘玄通道:“掌門人快坐下來歇息。

    ” 他扶着邵玄風坐下,心中已經有數,自己一行人,極可能都着了敵人的道。

     隻要和敵人動手,運動過真氣的人,都會真氣不繼,真氣渙散,這一情形,分明是中了慢性散功之毒。

     這是什麼時候被他們做的手腳呢? 不錯,自己一行人步入會場之際,都曾由對方兩名黃衣少女替大家在衣襟上别上“貴賓”綢條的,準是那時候下的毒! 天地教處心積慮,顯然是要把自己一行人坑在這裡,以遂他們稱霸武林的陰謀,因為自己一行人,可以說是八大門派的精英所在,也是他們稱霸武林的唯一阻力! 甘玄通一念及此,那還忍耐得住,虎得直起身來,雙目軒動,怒形于色,厲聲喝道:“祝天俊,你們好卑鄙的手段,好毒辣的心腸,居然利用機會,在咱們身上暗下散功奇毒,無怪你口出狂言,沒有人接得下你十招,你們難道不怕武林公憤,群起讨賊麼?” 祝天俊聽得一怔,說道:“甘玄通,你說什麼?” 甘玄通冷笑道:“我說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 “胡說!” 祝天俊臉一沉,喝道:“諸位都是武林頂尖的高手,祝某以武功獲勝,自問何曾有絲毫取巧之處?你要是不服,就不妨在祝某劍下,走三招試試!” 坐在階上的火靈聖母忽然站了起來,冷冷的道:“天俊,不用和他們多說,八大門派既然不顧江湖過節,倚多為勝。

    (指商景雲,玉玄子搶出和邵玄風聯手)。

    咱們自然也可以不顧江湖過節行事,你們(天地教一幹護法)一起上好了,今日反正有敵無我,有我無敵,八大門派的人,一個也不能讓他們漏網”! 她雖是對祝天俊說話,但也無異下了總攻擊令! 狼山一狽索毅夫身為副總護法,立時率領噴霧豹滕仰高,九指羅漢祝祥符,湘西雙屍闵慶雷。

    闵慶雨,百步神拳袁廣傑,五叉真人聞天風等人,一齊亮出兵刃,朝八大門派群雄逼近過來。

     隻有站在階上左邊的天地教一幹女将,并未随意走出。

     其中恃立賣花婆竺三姑身後的竺秋蘭,更是雙目緊鎖,目光不住的朝山門外盼望,好似憂心如焚! 武林大老宋鎮山看出形勢不對,眼看雙方一場混戰,已不可避免,急忙朝衡山竺三山和邵玄風二人間道:“邵道兄、竺道兄還能應戰麼?” 竺三山道:“兄弟隻是真氣微有渙散之症,似無大礙。

    ” 宋鎮山目光一動,回頭朝少林無住大師,武當玉玄子道:“目前情勢緊急,大師速命門下弟子十八人,列開陣勢,留作咱們退路,武當八名弟子,随時準備劍陣,以流動陣勢,搶救毒發不支的人,咱們必須保有陣地,方可和對方放手一搏。

    ” 無住大師和玉玄子連連點頭,各自向随行弟子吩咐下去。

     十八名少林弟子立即在天井左首,布成“羅漢陣。

    ”武當派八名藍袍弟子也各自長劍出鞘,像雁翅般侍立陣前,随時準備機動救人。

     宋鎮山眼看少林、武當弟子行動迅捷,不過指顧之間,就已部署就緒,心中不禁暗暗點頭。

     一面回頭朝商景雲暗暗叮囑幾句,伸手從宋文俊手中,接過長劍,緩步越衆而出。

     對方本已逼近過來的人,眼看宋老爺子持劍走出,畢竟武林大老在三十年前,就有武林第一劍的雅号。

     所謂樹的影子,人的名兒,威望所在,使大家齊齊望之卻步。

     隻有祝天俊依然凝立不動,别人紛紛長劍出鞘,他卻劍已返鞘,迎着宋鎮山拱手一禮道:“宋老爺子可是想親自下場賜教麼?” 宋鎮山雙目精芒電射,沉笑道:“年輕人,你要和老夫動手,還不配,去叫祝靈仙下來。

    ” 祝天俊聽他老氣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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