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怪招驚老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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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随身兵刃,和點穴利器。

     方才繼一口濃煙之後,旱煙管及時遞出,明明點中了對方“肩井”、“将台”、“期門”三處大穴,他數十年來,旱煙管點出,從未落過空。

     這一次也當然不會落空,何況這三處穴道,全是大穴,就算點空一穴。

    被點的人,尚有兩處穴道被點,也絕不可能還能動彈。

     第二點,他噴霧豹一生精擅兩種絕技,一是煙管點穴,一是雙爪擒拿,對擒拿一道,江湖上有他這般造詣的人,可以屈指數得出來,但他自己眼睜睜的讓人家扣住脈腕,莫明其妙的被人摔出去了,還不知道人家使的是什麼手法! 這簡直不可能!人不可能了! 龍鐘老漢突然間好似想到什麼,失聲道:“莫非會是‘逆天玄功’?” 他不愧是多年老江湖,熟諸各門各派奇特功夫的特性,終于給他想到普天之下,隻有練“逆脈玄功”的人,才會不懼别人點他穴道。

     但他還是想不出嶽少俊一下扣住他脈腕,究竟會是什麼手法,是以還怔怔的立在當場。

    嶽少俊把龍鐘老漢摔出去的同時,耳中聽到一聲嬌呼,似是有人摔倒橋上!(大家都在九曲橋上動手)急忙回頭看去,那摔倒的正是竺秋蘭,她好像被塗金标擊中一掌,跌坐地上,塗金标霍地跨上一步,正待拿人。

     嶽少俊看得大吃一驚,雙足一點,身如箭射,一下掠到竺秋蘭身邊,他心頭十分憤怒,更不答話,右手一探,一把抓住塗金标手腕,抖手朝荷花池中摔去。

     塗金标也稱得上是一等高手,看到嶽少俊淩空激射而來,一個照面,就稀裡糊塗的被人家扣着手腕,往池裡扔,竟然連一點還手的餘地也沒有,“撲通”一聲,水花四濺,一個人随着往下一沉。

     還好荷花池裡,水并不太深,他冒了兩下,總算站住了足,但荷花池裡,污泥有半人來深,塗金标陷在污泥之中,拼命的掙紮,才算慢慢的移近石岸。

     嶽少俊抖手摔出塗金标,就沒去理他,立即俯下身去,問道:“竺姑娘,你怎麼了?” 竺秋蘭雙目緊閉,臉色鐵青,一語不發。

     嶽少俊心頭一緊,叫道:“竺姑娘,竺姑娘……” 竺秋蘭氣若遊絲,像是閉過氣去,依然沒有作聲。

    嶽少俊急得六神無主,雙手抱起竺秋蘭的嬌軀,還沒轉身。

     隻聽胡大娘道:“冬雪,快截住他!” 眼前人影一閃,胡大娘和冬雪二人一齊欺了過來。

     嶽少俊大喝一聲,側身欺進,騰出左手,一下扣住了胡大娘手腕,呼的一聲,往橋外摔去。

     冬雪心頭一驚,不敢和嶽少俊對面,急急往旁閃開。

     嶽少俊行不三步,就碰上秋霜和小翠二人粉掌翻飛,各不相讓,嶽少俊左手一探,又抓了秋霜的手腕,朝橋下摔去。

     轉瞬之間,連續被他使用一記怪招,摔出去了四人,他連頭也不回顧一下,舉步往前行去、 小翠急忙叫道:“小姐,表公子,咱們快走啊!” 恽慧君、宋文俊聽到小翠的喊聲,各自躍退,跟着嶽少俊身後走去。

     春風、夏雨眼看嶽少俊等人退出橋去;口中嬌叱一聲,正待縱身撲起!(胡大娘和塗金标被摔落荷花池,這時還在污泥中掙紮,秋霜隻摔在橋闆上,這時剛忍痛站起。

    ) 龍鐘老漢朝二人伸手一攔道:“此人手法怪異,連老漢都無法化解,你們追上去也不是他對手,讓他們去吧!” 宋文俊,恽慧君,小翠三人,由宋文俊斷後,退出九曲橋,舉目看去,嶽少俊抱着竺秋蘭,已經越牆而出。

     等到三人越過圍牆,嶽少俊早已走得不知去向。

     宋文俊才一站停,隻見暗中閃出一條人影,趨了過來,低聲問道:“公子,情形如何?”那是總管霍萬清。

     宋文俊道:“咱們走吧!” ※       ※        ※ 嶽少俊抱着竺秋蘭,越過圍牆,低頭看去,竺秋蘭依然閉着雙目,氣息微弱,臉色青得怕人。

     心頭又驚又急,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隻是茫無目的行去。

     這樣走了一段路,忽然想到今天中午,在鎮上遇到賽管辂金鐵口之事,他說竺秋蘭面有晦紋,遇金生,遇土克,趨吉避兇之道,可向西行……” 哦,他真有未蔔先知之能! 趨吉避兇,可向西行,他擡目四顧,辨明方向,立即向西奔去。

     這是一條鄉村間的黃泥小徑,他抱着竺秋蘭走了三裡來路,路旁有一座小廟,兩扇木門還敞開着。

     嶽少俊想到此時夜色已深,鄉間也不容易找到大夫,不如在此所破廟先歇歇腳再說。

     心念轉動之間,腳下已朝着小廟走去,擡頭一看,那是土地堂,一共隻有一進廟宇,望去黑黝黝的,似是荒無已久。

     嶽少俊抱着竺秋蘭,跨入山門,穿過雜草叢生的小天井。

     跨上石階,進入大殿,其實所謂大殿,也不過是數丈方廣而已,中間有一個神龛,塑的是土地公和土地婆,神龛前面,是一張長案,除此之外.就别無一物。

     大殿上好像很久沒有人打掃,日積月累的灰塵,到處散亂的稻草,走在上面,悉索有聲。

     嶽少俊用腳掃開了一些地上的碎石斷草,緩緩把竺秋蘭放下,讓她躺卧地上,然後脫下長衫,替她蓋在身上。

     他不知竺秋蘭傷在那裡? 何況她又是二位姑娘家。

    自己不好在她身上摸索查看,隻能等她醒過來了,問問清楚,再使道理,但竺秋蘭兀自緊閉雙目,沒有醒轉,嶽少俊本待給她施行“推宮過穴”,活動經絡血氣,但也因她是女兒之身,不便推摩。

     因此隻是在她耳邊輕輕叫道:“竺姑娘,竺姑娘,你醒一醒……” 竺秋蘭沒有醒,但大殿左首角落裡,卻有人打着呵欠,埋怨道:“你這人也真是的,土地廟裡,隻有土地奶奶,那來的姑娘?區區奔波了一天,才找到這所破廟。

    想好好的睡上一覺,偏偏遇上你這麼一個人,半夜三更,想老婆賜瘋了心,跑到這裡來找土地公,土地奶奶,滿嘴姑娘、姑娘的,我想你是找錯地方,要是心裡想那家閨女的話,就該專程到杭州月老祠,去燒香,求求月下老人才是。

    ” 這人嘀咕了半天,說話的聲音,尖中帶沙,聽來十分耳熟! 嶽少俊凝目望去,隻見牆角上,卷伏着一團黑幢幢的人影,敢情他說完話,翻了個身,面向牆壁,往裡睡去。

     嶽少俊連忙站起身;拱拱手道:“這位老哥,想必就是附近人氏;在下想問一聲,這裡附近,不知可有治病的大夫?” 那人兩手抱頭,卷屈着身子,縮做一團、本待不理,但聽到“治病的大夫”,不覺沉哼一聲,問道:“你找大夫作甚?”嶽少俊道:“不瞞老哥說,在下妹子,在路上得了急病,想找大夫看看……” 他話聲未落,那人忽然骨碌翻身坐起;張目喜道:“這真巧極了,區區就是大夫,專治大小方脈,疑難雜症,你……原來就是專程找區區治病來的,咳,你怎不早說?” 他随着話聲。

    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接着道:“那就快走,你……你家在那裡,先去看病要緊!” 說着,來拉嶽少俊的衣袖。

     這下,嶽少俊看清楚了,這人一付猥瑣落拓模樣,那不是看相測字的賽管辂金鐵口還有誰來?不覺喜道:“老丈不是金鐵口麼?” 金鐵口揉揉眼睛,湊着嶽少俊一陣打量,嘻的笑道:“原來是相公你,區區是怕人吵擾,才遠離市鎮,睡到破廟裡來,相公居然會找了來,這是什麼人告訴你的?難為你這麼遠跑來找我,那就走吧!” 他還以為嶽少俊是找他來看病的,是以興頭甚好。

     嶽少俊道:“老丈,在下妹子就在這裡。

    ” 金鐵口哦了一聲道:“那位姑娘也來了,她在那裡?” 嶽少俊道:“妹子昏迷不醒,就躺在地上,老丈真的會看病麼?” 測字看相,跑江猢的,靠的是一張嘴皮子,難怪他心中會有懷疑。

     金鐵口聳肩弓腰,瞪着兩顆眼珠,朝地上看了一眼,正待走上前去,聽嶽少俊的話,不覺站停下來,臉孔一闆,正經八百的道:“相公這話就不對了,區區金鐵口,雖然時運不濟,淪落江湖,但天文地理,醫蔔星相之學,無一不精,無一不曉,相公可是不相信區區在下麼?” 嶽少俊連忙拱手謝道:“在下隻因妹子患了急病,心頭惶急,一時口不擇言,還望老丈恕罪。

    ” 金鐵口聳聳肩,回過頭,咧齒一笑道:“相公是急病亂投醫,但區區不露一手給相公瞧瞧,相會豈會心悅誠服?” 他擄擄袖管,又道:“喏!相公,你瞧着,區區和人算命蔔課,從不要人開口,就知過去未來的吉兇很福,區區和人看病,也是一樣,不用病人先說根由,就可一口道出他的病情,不信,你且莫開口,就看我區區是不是還得出點子來?” 嶽少俊看他說得如此認真,連忙點頭道:“如此就請老丈救救我妹妹了。

    ” 金鐵口沒有作聲,俯下身去,湊着竺秋蘭臉上,仔細看了一陣,口中隻是輕“唔”一聲,就直起腰來。

     嶽少俊幼讀史書,雖然不懂醫道,也知道大夫看病,講究望、聞、切,看他沒有切脈,忍不住問道:“老丈,你不切切妹子的脈麼?” 金鐵口嘿的笑了一聲道:“區區善觀氣色,氣色者就是一個人的血氣,現之幹面上是也,聖人說的見于面,盎于背,就是這個道理,氣血不調,也可從面上看出來了,何用再去求那寸關尺細微之脈?” 善觀氣色,是看相,哪是看病? 嶽少俊聽得不由攢了攢眉,問道:“老丈既然看出來了,不知妹子是什麼病症?” 這話自然是有意掂掂他斤兩的了。

     金鐵口道:“令妹患的是傷熱之症。

    ” 嶽少俊越聽越不對勁,暗道:“從來醫經上隻有‘傷寒’,那有‘傷熱’?今晚當真遇上了蒙古大夫!” 金鐵口看他沒有作聲,瞪着兩顆鬥雞眼,道:“怎麼?相公可是不相信嗎?喏,喏,相公你看,令妹雙目緊閉,臉色鐵青,這不假吧?說到臉色發青,青者,東方甲乙木,其色青。

    再說木能生火,一個人如果被乙木所傷,臉色就會現出青氣,不信你去升個火試試,用木柴升火,不是會冒青煙嗎?” 老天,他把看病,當作了算命,大談其甲乙丙丁,五行生克。

     嶽少俊正聽得不耐。

     金鐵口忽然偏着頭,用三個指頭,摸着他酒糟鼻,自顧自的說道:“一個大閨女,總不至于好勇鬥狠,和人家去打架拼命,怎會被乙木所傷?又傷得這麼重法……” 這話聽到嶽少俊耳中,心頭不禁一動,急忙問道:“老丈,你說的被乙木所傷,究是指的什麼呢?” 金鐵口忽然搖搖頭道:“區區隻是說說罷了,令妹大家閨秀,郴人無怨無仇,不可能被人驟下殺手……” 嶽少俊道:“老丈說對了,妹子就是被人打傷的。

    ” 金鐵口聳着肩笑道:“這就是了,區區奇怪的是賢兄妹不像江湖中人,怎會和江湖上的兇神惡煞結仇?” 他咽了口唾沫,續道:“區區方才已經從令妹氣色上看出了幾分,極像被江湖上一種旁門左道的煞手所傷,隻是一時不好說出來罷了,乙木者,東方甲乙木,其色青,乃‘青煞掌’之謂也。

    ” 這回,嶽少俊衷心佩服,不再把他看感蒙古大夫了,連忙作了個長揖道:“老丈真是神仙,如同親眼看見一般,妹子确實是被賊人‘青煞掌’所傷,還望老丈賜救。

    ”金鐵口連連搖頭道:“難,難,‘青煞掌’擊中人身,不出十二個時辰,就會全身發青,不治而死,這是旁門煞手,無藥可救……” 嶽少俊聽得不禁一呆,說道:“我妹子那是沒有救了?” 金鐵口道:“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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