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怪招驚老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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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領夏雨、秋霜,品字形圍了上來。

     塗金标則一下掠過春風、冬雪身邊,搶着揮手拍開二人穴道。

     春風、冬雪随即一躍而起,塗金标朝她們打了個手勢,配合胡大娘,截住嶽少俊等人的退路。

     宋文俊一手按劍,冷然道:“你們要待怎的?” 胡大娘哂嘴一笑道:“你們難道沒聽仲姑娘臨行時的吩咐麼?諸位最好稍安毋躁,等仲姑娘回來再說。

    ” 宋文俊怒聲道:“咱們憑什麼非等她口來不可?” 春風氣鼓鼓的道:“諸位願等也得等,不想等也得等。

    ” 嶽少俊劍眉一揚,朗笑道:“在下和仲姑娘約定五十招,尚未分出勝負,本來是要等她回來,作一了斷,但你們說得如此逼人,在下就不想等了,等仲姑娘回來,你們告訴她一聲,嶽某明日再來。

    ” 塗金标道:“嶽少俠,豈不是叫在下等人為難了麼?” 竺秋蘭目光一掠,冷然道:“你們大概認為一定攔得住我們的了?” 恽慧君回頭道,“嶽相公、表哥,咱們走!” 突聽一個蒼老聲音接口道:“諸位走不了的。

    ” 暗影中,随着話聲,走出一個人來。

     大家舉目望去,但見說話的是個老态龍鐘的黑衣老漢,頭頂盤一條白發結成的小辮子,一臉俱是皺紋,連鬓絡腮胡子,都已花白,彎着腰,連走路也有蹒跚之狀。

     他,不就是昨日中午,嶽少俊,竺秋蘭找到這所巨宅,出來開門的老管家麼? 這人雙目昏晦,行動遲緩,給竺秋蘭點了他穴道,後來宋文俊等人相繼進入巨宅之時,那老管家已經不見了。

     此時隻見他随着話聲,侗樓着身子,一手提一根竹制旱煙管,一步一步向九曲橋走來,好像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的模樣。

     尤其他那雙昏晦無光的眼睛,灰胧胧的,連眼珠都分不清,看去極不似會武之人。

     胡大娘看到老态龍鐘的黑衣老漢的出現,不覺喜道:“膝老來得正好,這裡……” 龍鐘老漢沒待她說完,截着道,“老漢早就來了。

    ” 胡大娘道:“膝老早就來了,那就更好,仲姑娘交代……” 龍鐘老漢似是不喜她絮聒,又截着道:“老漢不是說過麼,他們走不了的,一個也走不了。

    ” 嶽少俊看得心頭暗暗奇怪,這老管家明明是個不會武功的人,昨天竺秋蘭一指就點了他穴道。

    如果他會武功,豈會讓竺姑娘輕易就把他制住?但看胡大娘的神色,和她口氣聽來,好像對這位老态龍鐘的老管家十分推崇! 春風道:“膝老隻要把這姓嶽的制住,其餘的人,咱們姐妹就可以應付了。

    ” 她是仲姑娘手下四婢之首,方才又吃過嶽少俊的虧,是以希望龍鐘老漢出手,先制住嶽少俊,好替她出氣。

     龍鐘老漢翻動,雙老而灰黯的眼珠,望望嶽少俊,說道:“你說的就是這小夥子?” 春風道:“就是他。

    ” 龍鐘老漢吸了口煙,旱煙管朝嶽少俊一指,擡目問道:“小夥子,你是什麼人門下?” 嶽少俊現在已經證實,這龍鐘老漢是個不露相的高手,冷冷一笑道:“在下是什麼人門下,和老丈似乎并無關系。

    ” 龍鐘老漢道:“自然有關,如果你是老漢故人門下。

    老漢出手時,好有個分寸,雖然同樣把你拿下,但可不緻使你帶上傷殘。

    ” 嶽少俊道:“如果在下不是你故人門下呢?” 龍鐘老漢道:“那老漢就不用客氣了。

    ”不待嶽少俊開口,接着道:“老漢一旦出手,不死即殘,故而先要問問清楚。

    ” 嶽少俊笑了笑道:“這個老丈大可放心,在下師傅絕不會是老丈的故人?” 龍鐘老漢道:“你如何知道你師傅不會是老漢的故人?” 嶽少俊道:“因為連在下也不知家師的姓名。

    ” 龍鐘老漢翻着灰黯珠眼,奇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你連師傅是誰都不知道?” 春風看他和嶽少俊說個沒完,心裡大是不耐,冷冷的道:“膝老,他既然連自己師傅都不知道,你還和他叙什麼故舊交情……” 龍鐘老漢臉有不豫之色,但卻忍了廠來,陪笑道。

    “老漢是因他方才使的幾式手法,和我一位老友,頗有相似之處,才問上一問。

    ” 春風道:“現在已經問過了,你可以出手了吧?” 嶽少俊聽春風催着龍鐘老漢出手,從她口氣之中,自可聽得出來,好像隻要龍鐘老漢一出手,就可制住自己!一時不由的激起了好強之心,說道:“老丈,春風姑娘已經在催你出手了,在下也頗想領教領教你非死即殘的手法,那就不用客氣,隻管施展你的毒手好了。

    ” 龍鐘老漢狂吸兩口旱煙,突然腰背一挺,口中噴着青煙,沉應一聲道:“好,小夥子,你接着了。

    ” 喝聲中,一個“盤龍繞步”,便已搶到了嶽少俊身邊,右手一探,五根又黑又瘦的手指,勾屈如爪,直抓脅下。

     他這一伸手,手指還未抓到,但本來卷着的指甲,突然彈了出來,足有三寸來長,銳得如同五支短劍,五縷尖風,籠罩了嶽少俊身上五處大穴。

     嶽少俊朝前跨出一步,躲開他一抓之勢。

    他這跨出一步,使的正是無名老人傳給他的“避劍身法”,雖然進退之間,不出數步,但不論對方攻勢如何淩厲,都能從容躲閃開去。

     嶽少俊經過幾次體驗,發現這身法不僅躲閃劍招,似是對任何手法的攻擊,都能應用。

     龍鐘老漢一抓落空,不覺微微一怔,哼道:“好身法!” 欺身逼上,左手提着旱煙管狂吸,右手伸屈之間,接連抓出。

    但見指影錯落,縱橫交擊,迅疾如風,綿密如雨,頃刻之間,連抓帶點,攻出了一二十招之多。

     嶽少俊索性連軟劍都收了起來,隻是仗着“避身劍法”,進退不出數步,在對方重重爪影之下,從容舉步,就奇妙得避過了身前身後,劃過的無數爪指,連衣衫都沒有被尖銳指甲劃上一點。

     龍鐘老漢連攻了十二招,但覺嶽少俊一個人,并沒有離開左右。

    但自己爪風,每每擦着他身邊而過,就是抓不到他。

    心頭也不禁暗暗吃驚,忖道:“這小子使的是什麼身法?” 但他成名多年,豈肯認輸,口中虎吼一聲,足踏中宮,欺身直進,這回他忽然舍爪為掌,揮手一掌,橫掃過來。

     此老果然内力驚人,這一掌,也可以說是含憤出手。

    (他十二招落了空,焉得不氣)但聽“呼”的=聲,一道強勁掌風,如風掃落葉,橫卷而至。

     嶽少俊一直沒有出手,隻是以身法躲閃,那是他想試試師傅的身法,除躲閃劍招之外,是否對他的擒拿手法,也能完全适用?是以一直沒有還手。

     如今他已經完全證實了,師傅的“避身劍法”,在對敵之時,就算對手攻勢最厲,也可确保無虞。

     這對他來說,真是欣喜若狂,因為這一證實,他已可立于不敗地位。

    一時不由得朗笑一聲道:“老丈出手非死即殘的手法,在下已經領教了。

    ” 身形迎着斜進午步,左手一記“白鶴展翅”,斜劈龍鐘老漢右肩。

     這一招避敵進招,使得十分漾灑。

     龍鐘老漢冷笑中,左手一擡,旱煙管向嶽少俊左臂點來。

     嶽少俊身向右旋,反手一掌,挂面劈出。

     他這一招乃是昔年少林奇僧反手如來的絕招,反手拒敵,暗勁波蕩成風! 龍鐘老漢看他第一招使的是白鶴門掌法,第二招卻使出少林功夫,心頭方自一奇! 尤其這招反手挂面掌,躲閃不易,此情勢之下,他不得不先求自保,當下一提真氣,分身橫向一側躍去。

    要知他原是心狠手辣之人,人雖橫向一側躍退,左腳卻趁勢一腳,猛向嶽少俊踢去。

     嶽少俊究竟對敵經驗,還是未夠。

    看他是為了閃避自己反手一掌,才橫躍出去的人,自然沒有防到對方竟會在躍退之時,還給你來上一腿。

     一時幾乎被他踢中,匆忙之間,一個急旋,向旁旋出,才算避開了龍鐘老漢踢來的一腳。

    兩人一個躍開,一個旋出,登時拉開了數尺距離。

     龍鐘老漢瞪着一雙灰黯眼珠,望着嶽少俊,狂吸了幾口旱煙,洪笑道:“好!”旱煙管向腰間一插,一個虎撲,搶了過來。

     雙手同時發動,左掌斜劈胸前,暗藏“小天星掌”力,右手五指箕張如鈎,直抓脅下。

     嶽少俊眼看龍鐘老漢這兩招威勢奇強,自己未必能招架得住,隻好雙掌一合,往外一分,腳下往右跨進,從他身側閃出。

     龍鐘老漢雖然識不得嶽少俊的身法,但他成名多年,對敵經驗何等豐碩。

    嶽少俊的人影堪堪閃到他右後方,他也很快的随着轉了過來,口中沉哼了一聲,一口濃煙,劈面噴了過來。

     對敵之時,居然口噴濃煙,這自然是任何人都意想不到之事!何況他這口濃煙,由内力送出,宛如一團黑霧,嶽少俊驟不及防,眼、鼻、喉都被一股辛辣的濃煙所迷,不由得嗆出聲來! 竺秋蘭看得吃了一驚,急忙叫道:“他是噴霧豹,嶽相公小心……” 塗金标冷哼道:“你嚷什麼?” 揮手一掌,拍了過去。

     竺秋蘭知道他外号青煞手,掌力甚強,不敢硬接,飄身後退,刷的一聲撤出一柄短劍。

     宋文俊長劍一擺。

    喝道:“竺姑娘,你且後退,此人毒害家父,由我來收拾他。

    ” 他話聲甫出,正待欺身而上,突覺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春風一下搶到他面前,冷聲道:“咱們早已分好,你該和我動手才對!” 宋文俊知她善使“空手奪劍”,心中大怒,沉笑道:“丫頭找死!” 沒待她欺近,一掌迎面拍了過去。

     春風冷笑一聲,身形一低;疾欺而進,左手輕揚,忽拍忽拿,直到欺近宋文俊數尺距離,接着發出右掌,電閃般向胸口刺到。

    這一式身法奇快,而且雙手前後呼應,招式奇詭無比。

    宋文俊隻當她學的隻是一記奪劍手法;沒有想到她掌法也有這等輕快,他右手握着長劍,倒成了累贅,身子晃動,後退三步,迅快的納劍入鞘。

    春風可得理不饒人,身形一晃,跟着欺了過去。

     這回宋文俊沒待她欺到,雙眉陡豎,大喝一聲,雙掌接連劈出。

     春風欺過去的人,看他手法威猛,迫得向旁閃出。

     兩人這邊剛一交手,夏雨,秋霜二人,也同時掠出,分别朝恽慧君,小翠欺了過來。

    恽慧君清叱一聲,抖手就是一記“流雲飛袖”朝夏雨拂去,逼得夏雨趕忙向旁閃出。

     小翠早就躍躍欲試,一見秋霜欺來,更不打話,玉掌一分,搶先出手,兩人四掌翻飛,劈劈拍拍互相攻拆起來。

     再說龍鐘老漢噴出一口濃煙,嶽少俊驟不及防,口中吸入不少辛辣味,一時不由嗆出聲來! 但龍鐘老漢外号噴霧豹,他豈會光是噴一口濃煙,讓對方咳嗽而已! 噴出一口濃煙。

    讓對方咳嗽,隻是手段,當然還有目的。

     就在嶽少俊咳嗽出聲之際,他右手一支三尺長的竹根旱煙管,已經俠如星火,敲上嶽少俊左肩“肩井穴”,左胸“将台穴”,和左肋“期門穴”三處。

     手法之快,世罕其匹! 嶽少俊隻是對敵經驗不足。

    才為所乘,心頭不禁大怒,喝道:“老丈果然毒辣得很!” 身形不退反進,突然右手一探,一把抓住了龍鐘老漢的右腕,再一抖手,把他淩空摔了出去。

     龍鐘老漢好像着了障眼法一般,糊裡糊塗被人扣住脈腕,糊裡糊塗被人摔了出去,但他究是久經大敵之人,摔出去的人在空中翻了二個斤鬥,腰骨一挺,依然回到了原來站立之處,蹬着一雙灰黯眼珠,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第一點:他手中旱煙管,雖是抽煙之用,他煙瘾極大,不可須臾無此君,(故而連和人動手,也非吸不可)但這支旱煙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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