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戰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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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引起一次哄笑。

     五六支熊熊燃燒的火把,把這方圓十丈的草場,照得通紅,衆喽兵在曹大胡子的叫罵聲裡,又紛紛向後退,擠擠蹭蹭的騰出一個方圓四五丈的圓圈子來。

     黑牡丹伸手拔出背上寶劍,火把的照耀下,劍光泛青,冷焰逼人,隻見她橫劍齊眉,陡然沉腕,沖着台階上的曹大胡子一禮,拉開一個起手式,開始舞動起來…… 初時也隻在原地稍作比劃,漸漸的隻見碎芒激閃,有似烈陽下水面金星打閃,急驟處,碎芒一變而成一束束天邊彩虹,那劍芒激起的嘯聲,挾着一股泛肌裂膚的威勢,把圍觀的衆喽兵,看的眼花撩亂,不覺紛紛後退。

     黑牡丹一面揮劍疾舞,心中暗忖:如果這時候一舉刺殺曹大胡子于當場,勢必引起一衆大小頭目與喽兵們的圍殺,情勢上一定不利,而且天才黑下來,何老丈那幫人不知摸進這赤眉寨附近沒有,萬一接應不上,自己必将處于險境,雖說自己不懼,但終于事無補。

     心念間,黑牡丹決定放棄當場刺殺曹大胡子的想法。

     這時候黑牡丹正舞到分際,突聽她怒叱一聲,一個鹞子騰翻,半空中就聽“嚓”的一聲,一支火把已被劍鋒掃落地下,那跌在地上的火把頭尚未熄滅,黑牡丹已倒翻到另一火把前面,持火把的人才一怔間,火把頭也被削落在地,轉眼間六支火把全被她削落熄滅,于是又是一個飛雲縱,黑牡丹已輕飄飄的站在場中央,她那氣定神閑的模樣,何止是震驚住在場的衆喽啰,就連台階上大刺刺的曹大胡子,也不由咧着合不攏的大嘴巴叫好不疊…… 就在一陣短暫的窒息中,悶雷一般的叫好聲,突然間爆發開來,聲震四野而荒谷回蕩,久久不絕。

     黑牡丹收住勢子,沖着曹大胡子倒劍一禮,反手把劍又插回劍鞘,跨前兩步道:“雕蟲小技,難登大雅,寨主你多指教!” 曹大胡子撲扇着巴掌,有如一頭老猩猩般“叭…叭…叭”的拍着,道:“俺的乖,有這麼大本事,還會餓肚皮,你這不是在糟踏這身絕學嘛!好!俺就收留你,這事不過還有得商量,等我琢磨琢磨看能給你弄個什麼樣的交椅坐坐!” 其實曹大胡子心中早有了安排,隻是他的那種安排,卻不便于當衆宣布。

     别以為曹大胡子四肢發達,但頭腦卻不簡單,是所謂的粗中有細型,表面上裝成一付不懂情趣的端着山大王的威儀,骨子裡活脫一頭發情的野熊,隻是他強自按捺着那股子貪婪,色急的邪惡醜态。

     曹大胡子一手搔着胡叉子,對着一衆喽兵喝道:“已經刹戲了,你們娘的還圍在這幹鳥,難不成還要吃人家一口啊!”一面更提高聲音,道:“送壇酒來,再叨拾幾個菜,我得陪咱們這位新加入的黑姑娘喝個見面酒。

    ” 黑牡丹搖手又搖頭:“我不喝!” “為啥不喝?”曹大胡子楞不叽的問。

     黑牡丹指着正在離去的一衆喽兵,提高聲音道:“有酒大夥喝,有肉大夥吃,我才到赤眉寨,既未有名份,又未曾立功,怎可先吃肉喝酒而不管别人眼紅?所以這頓酒我不喝。

    ” 仰天哈哈大笑,曹大胡子伸出似棒槌般的手指頭,指着黑牡丹道:“真有你的,你這是到我這赤寨上來修行的,也罷,今晚我反常,一切全聽你的。

    ”說着高聲叫道:“王八蛋們全聽到了吧,你們他娘的這可是秃子跟月亮,頂着光了,還不趕快謝謝人家!” “謝啦!黑姑娘!”謝聲此起彼落,曹大胡子卻直樂哈,因為他也正在面前這個黑綿羊的身上下功夫呢,隻等到時機成熟,曹大胡子自然會理成章的披上虎皮,一口就把這頭黑羊吞吃下去。

     于是,就聽他又高聲叫道:“一間屋子裡拿一壇,喝光了早些困,趕着明天還要下山做買賣的!” 在他曹大胡子嘴巴裡所說的買賣,自然是淨賺不賠的打劫行動,但天下沒有一個幹土匪的會承認或說出“搶劫”二字,曹大胡子自不例外。

     終于,歡笑嘻罵聲分散在大茅屋迎面草場邊的幾間茅屋裡,對于這些山裡的土匪而言,平時喝酒,那是唯一排遣枯燥生活的方法,否則也隻能等到分了銀子賭上幾夜。

     酒的力量,驅散了草場上的一群喽兵,曹大胡子吩咐把黑牡丹的黑衛牽到後寨去,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般,竟然彎腰打着哈哈:“姑娘,你請屋裡來坐,我得把二寨主介紹你認識。

    ” 黑牡丹登上台階,跟着曹大胡子進入大茅屋裡,還真令黑牡丹大吃一驚,因為她發現這間大茅屋裡的一應家具,十分排場,四把太師椅紅淨淨的,椅背中央還鑲着溜圓的一塊白玉,正中一張四方桌,桌周圍全刻着花樣,兩盞玻璃穗子宮燈,把個大廳照得铮光發亮,地面上有些潮,但卻鋪了一張虎皮,令黑牡丹直覺的有些暴殄天物之感。

     這時候有兩個年紀不過十幾歲的小喽啰,早把杯筷酒菜,叨拾在桌子上,正有一個年約四十左右的矮胖漢子,笑眯眯的迎了上來。

     “呶!他叫‘金錢豹’金七,是我這兒的二寨主。

    ” 黑牡丹仔細看,發現這姓金的肥頭大耳,哪會像一頭豹,倒很像一頭豬,尤其那一付豬泡眼與厚嘴巴,叫人覺着他該是幹殺豬的才恰當。

     “金錢豹”金七一見黑牡丹的模樣,口裡直往外淌水,涎着臉道:“姑娘早餓了吧!咱們這就陪寨主一同喝一杯!” 曹大胡子不以為然的道:“我說金七呀!酒還沒喝你就醉話脫口,人家姑娘新來是客,該咱們陪姑娘喝一杯才是呀!” “對對對,我金七除了吃喝耍耍大爺以外,連句人話也不會說,姑娘可甭生氣喲!”一面金七的兩隻肥厚肩頭還盡在抽動着,露出一付饞相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黑牡丹送到那紅木方桌的上位坐定,兩位寨主卻分坐在黑牡丹的左右兩邊。

     黑牡丹看得真切,端在桌面上的用具,全都是銀子打造的,不問可知準是搶來的東西。

     有酒有肉,黑牡丹也不客氣,一迳的照吃淺飲,卻是曹大胡子與金七二人,在勸過黑牡丹喝酒後,立即對飲起來,醇酒加美人,兩個人好不樂哈…… 眼看着酒已喝了大半壇,突聽曹大胡子對金七道:“明兒一大早,你把人拉到通往鎮平的八裡崗去,聽說從老河口那面會有一批糧食雜貨經過,可不比前幾天何家集的光隻有糧食。

    ” “金錢豹”金七一聽,心眼裡立刻在打轉,娘的,你曹大胡子一放屁,老子就知道你是吃的米或是面,眼下你這是在趕我走哇。

     金七尚未反應,曹大胡子又道:“我說金七呀!你看我曹大胡子都三十幾了,是不是該讨傭壓寨夫人呀!” 哈哈一笑,金七放下杯子道:“寨主,八成你是看上人家這位姑娘了吧,成!就讓我來做個現成媒人如何?” 黑牡丹一聽,幾乎把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全嘔出來,一陣強壓,才算憋回去。

     她那裡脹得通紅,曹大胡子二人還以為她害臊呢,樂的直笑:“咱們這就說定了,明日你下山做買賣,就順便找個機伶的,溜進縣城去,替我幫辦些結婚的東西回來,去吧,早些睡下吧!” 金七直拿眼睛看着黑牡丹,一付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走出大茅屋去。

     毛茸茸的大手往黑牡丹的手臂上輕輕一拍,曹大胡子嘻嘻笑着道:“咱們也甭吃酒了,跟我到内屋裡去,我給你看幾樣東西,那些可是很少人看到過的呢!”一面抓住黑牡丹的手就往大茅屋中隔的卧室拖拉。

     黑牡丹一直不多說話,這時隻得跟着曹大胡子進入一間大卧室裡,隻見這卧室裡擺設得十分華麗,一張與廳上同樣的紅木方桌上,一隻銀盤中放着一套光閃閃的景鎮瓷茶壺與杯子,一支高腳油燈,自燈罩中熊熊往外冒着火苗,靠裡一張銅羅帳床,錦衾繡榻,何異溫柔之鄉,卻都糟踏在一個土匪頭兒手裡,對于室中這些家具而言,怎麼也料不到竟然會擺設在深山的茅草屋中,成了不倫不類之物。

     翻開床單,曹大胡子自床下面拖出一隻大木箱子來,又從褲帶上解下一把鑰匙,很快的把那大木箱打開來。

     于是,黑牡丹真的直眼了,因為那裡面堆放的全是黃澄澄的金子,珠玉瑪瑙為數也不少。

     曹大胡子左手塞在右肋下,右手搔着胡叉子,笑道:“本來這些全是我曹大胡子一人的,如今卻成了兩個人的了,你猜那個人會是誰?” 黑牡丹豈不知之理,隻是她卻輕搖着頭。

     “我的乖乖,當然是你呀!你隻要成了我的壓寨夫人,哪個龜孫王八蛋不分你一半。

    ”他似是覺得不太妥,當即又指一箱寶物,又道:“娘的,全給你了,我一個也不要!” 黑牡丹一笑,回眸望望窗外,外面月明星稀,再細聽對面各草屋,聲音似乎也小多了。

     當正要回身時候,不防曹大胡子大手一閃,自己背上插的寶劍,已被他抽在手中。

     黑牡丹一驚,卻不敢露出緊張,隻木然的望着曹大胡子,卻聽曹大胡子笑道:“咱們這算是進入洞房了,哪還有新娘子揣刀帶劍的。

    ”說着話,把黑牡丹的寶劍懸在床前銅栓上面,回身又道:“你說吧!赤眉寨的壓寨夫人你幹不幹?” “我記得你說過,上天是老大,你是老二,赤眉寨你說了算數,既然這麼說,我也隻有點頭的份了。

    ”黑牡月說着,人就慢慢往挂寶劍地方湊,不料曹大胡子一高興,竟然雙臂箕張,攔腰一把抱住黑牡丹,腥味十足的大胡叉子,配合着各自為政的一口黃牙,盡在黑牡丹的頸上與臉上狂吻猛啃,一面還嗚嗚呀呀的道:“我的心肝呀!打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咱們這姻緣前生訂,今世湊一起,他娘的我不幹這鳥寨主了,我要領着你去過好日子。

    ” 黑牡丹甩肩掙紮,發覺曹大胡子有一股難以抗拒的蠻力,不由大驚,自然的伸拳擂向曹大胡子背上:“寨主,就算我嫁你,可也還未成親,你何不放尊重些,需知我也是好人家女兒呀!” 酒力加上蠻力,曹大胡子豈肯輕易放手,他如今已是饞狀畢露,喉頭“呱嘟呱嘟”作響,再加上他已披上了虎皮,欲火燃燒中,豈肯放過懷裡的綿羊,那種不透人味的兇邪醜态,逼使黑牡丹眼眶淚水幾乎落下來! 任何人,尤其是女人,一旦處在這種情勢下,隻有冷靜的思忖對策,或可逃過一劫,但說之容易做之難,因為連黑牡丹這位身負絕學的女子,這時候也有驚慌失措感。

     虬髯大漢曹大胡子狂吻呓語中,微啟虎目,身前不正是銷魂之地的大銅床嗎!那不也是邁向溫柔之鄉的地方! 隻見他腰杆一挺,把個驚悸而又無從使力掙脫的黑牡丹,雙腿抱離地面,“膨”的一聲,奔向“陽台”! 黑牡丹如今連掙紮的力量也沒有了,她臉色鐵青,身子微抖,因為她發覺曹大胡子有着某種程度的虐待狂,因為他對于女人的掙紮與無奈有着極大的滿足感! 于是曹大胡子哈着酒氣的大口張開來,猛低頭,死死啃住黑牡丹的上衣領口,下身早把黑牡丹的兩腿分家,一伸手就要撕扯黑牡丹的褲子,一面從鼻孔裡獅吼着…… 突然,黑牡丹沉聲叫道:“曹彪!” 爬在黑牡丹身上的曹大胡子一哆嗦,口中吐出咬的衣領口,暴睜雙目:“你怎麼知道俺的名字?” 黑牡丹藉機雙手去推曹大胡子,卻發覺曹大胡子仍使勁抵住自己不放:“放我起來再說!” 一語提醒曹大胡子,一低頭又咬住黑牡丹的衣領口,“嗚嗚”的狂吼道:“有話等咱們完了終身大事再說也不遲!”曹大胡子可真夠老于此道,他一口咬住衣領,右手一把抵住黑牡丹的左手臂,左手卻一把拉住黑牡丹的黑綢褲子,“嘶”的一聲,已是拉開一段,而露出裡面的粉白亵衣小褲…… 于是,黑牡丹就在這間不容發的緊要關頭,卻突然定下心來,因為她要追尋搏殺的仇人,就在她的眼前,甚至就是死命的壓在自己身上的…… 黑牡丹右手悄悄自發髻上拔出一支銀針,那根針絕不是也不像發簪,銀針長約兩寸,上面泛着青紫,她鳳目下視,咬牙切齒,觑準曹大胡子的後玉枕穴上,把全身力道全運在右手五指,狠命的刺進去……狠命的……那根針就在曹大胡子凸目彈跳的一瞬間,沒入曹大胡子的後腦裡…… 原來他以為黑牡丹的黑褲已破,大門即将為他曹大胡子開放,所以自動放棄掙紮呢!但他再也想不到,永遠也想不到黑牡丹把力道全用在右手。

     看上去就如同鼾睡的樣子,曹大胡子僅僅就那麼一抖顫間,連哼也未出口,就一命歸陰。

     雙手合力一推,黑牡丹腰杆一扭,已把曹大胡子推落在床前那隻未曾蓋上的寶箱上面,他死在女人懷裡,卻又躺在一堆黃金珠寶上面,也許閻王老子或陰司小鬼們不會找他的麻煩,因為他名符其實的沾着一身銅臭進入豐都城。

     黑牡丹翻身彈起,急忙把自己的褲子端正好,取過自己的寶劍,一低頭,發現曹大胡子那張臉全變了樣,他雙目突出在眶外,嘴巴開得可以塞入拳頭,一臉胡叉子卻根根直豎,原本黑紅的大闆臉,卻變成了烏紫。

     一咬牙,黑牡丹“哦呸!”一口痰吐在曹大胡子身上,跟着一劍,斬下他的首級,然後輕推後窗,把那箱金子珠寶移到窗外的岩石下面藏好,這才又翻進大茅屋中,伸手摘下油燈,燃起一把火來…… 天幹物燥,山風助威,大火直沖霄漢,等到外面喽兵發覺失火,趕緊撲救,不料另一面茅屋也燃起來。

     這時候“金錢豹”金七提着褲子大聲吆喝着:“着了道了!一定是那個賤女子搗的鬼。

    ” 半山腰茅屋着火,連提桶水也不方便,不少喽兵自顧扛出自己的東西,眼巴巴望着大火發楞…… 突然間,金七暴喝怒指的罵道:“果然是你這個賤貨在弄鬼,圍起來殺,把她剁成肉泥,替寨主報仇!” “金錢豹”金七喝聲一落,早有喽兵從搬出的行李中抽出鋼刀,發一聲喊,把黑牡丹圍了起來。

     黑牡丹一聲怒叱,隻見她雙臂分揚,騰躍上翻,有些乘風起舞在野火營中的味道,眨眼間人已飄向半空,長劍暴發出一溜冷焰,在她那黑衣的飄如流雲中,宛如西天烏雲閃電,把人們的眸瞳撩撥得連連眨巴…… 于是一陣撼人心弦的凄厲狂叫,挾着數蓬血雨,暴發在熊熊火光中,四五個喽兵,正抛刀哀号着翻滾在地。

     “我操你八輩子祖奶奶,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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