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親愛的,原諒那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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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輕描淡寫地說去英國讀研了。

    當然,她承認,這麼說的時候,内心的虛榮也是蠢蠢欲動的;其三,馬躍在英國,也就是說馬躍不用疲于奔命在找工作、失業的路上了。

    她再也不用聽他抱怨,公司裡的誰又給他小鞋穿了,也不用聽他陽春白雪地嗤笑别人是如何巴結上司了,更不用聽他炫耀他是怎樣讓公司的某個不地道的小頭目出了醜了…… 可現在,他回來了,給她帶回來的不是幸福也不是希望而是一枚重磅炸彈。

    是的,他回來之前,她就猜到了這炸彈的存在,可她是多麼不願意承認啊。

    所以她甯肯不說話不理他也不願意去核實這個幾乎可能确鑿的懷疑,她甯願讓所有人都說是她郝樂意疑神疑鬼也不願意那枚炸彈真的存在……可是,就在昨天晚上,馬躍幾乎是主動的,抱着博她寬恕的姿态,引爆了這炸彈,難道他以為隻要兌上忏悔,這枚炸彈就能變成煙花博她一笑了? 這太可笑了。

    他不僅和别人同居過,還出軌了,他是個感情前科犯,她能理解他不告訴她,怕她難過。

    可是她突然覺得,陳安娜讓他回英國讀研他就麻溜地答應,原因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叫小玫瑰的女人,他放不下。

    據說男人失意的時候,最懷念的就是夭折在半路上的戀情,什麼讀研?根本就是借口,見小玫瑰的借口!他是得逞了,可陳安娜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啊,二十多萬元啊。

     郝樂意失魂落魄地刷着牙,刷着刷着,洗手池一片殷紅,恍惚中居然把牙龈刷破了。

    她漱了漱口,洗臉,草草抹了點東西就準備出門。

    因為今天有很多事要做,上午她打算把郝寶寶叫到幼兒園談談,按照慣例,下午蘇漫會去幼兒園轉一圈,然後她再把幼兒園近期的情況和她聊聊。

    她和馬躍,除了離婚,沒别的路可走。

     她知道,隻要一出衛生間,馬躍就會纏上來,這機會她不想給。

    所以,在來衛生間之前,她就換好了出門的衣服,手包也挂在大門後了。

     馬躍在門外嘟囔了些什麼,她沒心思聽,收拾停當了,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見馬躍好像去了廚房,就輕手輕腳地開門,摘下門後的包閃出了門。

     第2節 馬躍正在廚房煎雞蛋,熱牛奶。

    他想,既然說沒用,就用實際行動表示吧,他要給郝樂意煎一個漂亮的雞蛋,煮一杯漂亮的牛奶咖啡。

    聽見大門響,他還以為是陳安娜上來了,心裡有點發毛,因為陳安娜最看不慣他哄郝樂意,說他這是慣毛病,雖然她郝樂意有工作,可有工作有什麼了不起?房子是他們馬家的,再說了,自從伊朵一出生,吃的玩的還有奶粉全是她這當奶奶的包了,她是馬躍的媽,她的就是馬躍的,該馬躍做的,她這當婆婆的一樣沒落地替他做了,沒對不起她郝樂意的地方! 馬躍把奶鍋從竈上端下來,才探出頭去喊了聲媽,卻發現家裡空蕩蕩的,走到衛生間門口一看,裡面空了,卧室也是空的,這才明白郝樂意已經走了。

    馬躍頓時覺得,仿佛四面的牆都在朝自己擠壓過來…… 廚房傳來了哧哧的幹鍋聲和焦煳味,馬躍失神地看着廚房的門口,一寸也不想動。

    煳吧煳吧,連這個家、他這個人一起煳了才好,每當心灰意冷,馬躍就會産生玉石俱焚的消極念頭。

     大門上鑰匙響,馬躍以為郝樂意忘了拿什麼又返回來了,忙沖到廚房去關火——煎雞蛋已經變成了一攤冒着刺鼻黑煙的黑炭。

     進門的是陳安娜,看着廚房滾滾湧出來的煙,捂着鼻子往裡奔,“馬躍,你這是燒着什麼呢?你作死啊你?” 馬躍蹲在地闆上,用鍋鏟咯吱咯吱地往下锵煳在鍋上的雞蛋。

     陳安娜邊咳嗽邊打開廚房窗子,問馬躍到底是怎麼了。

     馬躍蔫蔫說沒事。

     “沒事?昨晚我聽見你們吵架了。

    ” 陳安娜錯愕地看着馬躍下巴上的傷口和滿脖子的血說:“你這滿臉的血是怎麼回事?郝樂意給你撓的?” “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 “你碰的?我見過碰頭碰胳膊碰腳的,碰下巴的我還是頭一遭見!你說不說?你不說我去問郝樂意!” 馬躍噌地站起來說:“媽——!真是我自己碰的,我昨晚坐在沙發上看着看着電視就迷糊着了,歪倒了碰到茶幾角上了!” “是不是她不讓你上床睡?” “不是!”馬躍有些外強中幹地辯白。

     “不是?我也得信的。

    ”說着環顧家裡,“這房是我的,家具也是我買的!不想和你一張床睡她就滾出去,欺負你?啊?她想幹什麼?山中無老虎,她還想猴子當霸王?老虎在樓下,她不知道啊?” “知道知道,媽,我們的事,您就甭管了。

    ”馬躍推着她往外走。

     陳安娜卻掙脫了他,索性一**坐下說:“到底怎麼回事?” 知道瞞不過去也六神無主的馬躍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陳安娜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說:“你吃黃油把腦子吃壞了?你和那個女人的事,郝樂意也就是猜疑,又沒看見,你自己連老底都挖出來了?” “既然已經說了,就誠懇點。

    ”馬躍低着頭,“如果我不說以前就認識小玫瑰,她會覺得我更可惡。

    這樣還有情可原,畢竟是舊相識,不是我另有新歡。

    ” 陳安娜氣得半天才蹦出一句話來:“她什麼态度?” “離婚。

    ”馬躍小聲地,“媽,怎麼辦?” 陳安娜本來想說離就離,可看馬躍一副可憐相,心就軟了:“别聽她吓唬你,她這說氣話。

    ” “不像。

    ” “氣話說起來都像真的,什麼像不像的,離不了。

    ”陳安娜胸有成竹,要是在一年前郝樂意這麼說,她還有信的可能,可現在……離婚,除非郝樂意傻了。

    因為現在的馬躍不是以前的馬躍了,正宗海歸研究生,和在國内考不上大學跑到國外混文憑的野雞海歸不是一回事,好工作會有,好前程也在前面等着呢。

    和馬躍離婚,這不等于是把自己辛苦伺候到結果的大樹讓給别人?陳安娜想着想着,甚至都笑了,一點危機感也沒有,拍了拍馬躍,讓他趕緊把臉洗了。

     陳安娜讓馬躍去洗了洗下巴,自己從抽屜裡翻出創可貼,邊給馬躍處理傷口邊問:“碰成這樣,血淋淋的,郝樂意真不管啊?” 馬躍龇牙咧嘴地說:“她沒看見。

    ” 陳安娜用鼻子哼了一聲:“你就護着她吧!” 馬躍絲絲地吸着氣說真的,昨晚吵得厲害,他一賭氣就沒上床睡覺,就在沙發上看電視,一直看到天亮迷糊着了,才歪倒了碰破下巴的,就點皮肉傷,他能那麼沒骨氣地跑到她跟前曬? “懂什麼?越是兩口子吵了架,受了傷生了病就越得曬,得讓對方知道,因為吵架心情不好。

    你上了多大火,病是心裡有火氣病的,受傷了是心裡有火急火攻心把人弄恍惚了才受的傷。

    你這樣啊,她就會想這人還挺把我放在心上的,生一場氣就把自己作成這樣了,然後呢她就會心疼你。

    女人就這樣,嘴裡罵得再兇,心裡也是疼你的,就跟當媽的罵自己兒子一樣。

    ”陳安娜嘟囔着,用創可貼把馬躍的下巴給糊了一層又一層,糊完了馬躍跑到鏡子跟前一照,驚叫了一聲:“媽——!” “怎麼了?” “您幹嗎呢您?把我下巴給糊得跟個叫花雞似的。

    ”說着就動手往下撕,陳安娜打了他手一下:“我浪費這麼多創可貼,是特意的,你撕什麼撕?” “您幹嗎特意?多難看。

    ”馬躍傻愣愣的。

     “就你在倫敦那點破事,撂哪個女人身上都饒不了你,你交代也交代了,忏悔讨饒都沒用了,就剩扮可憐這一條路了。

    她不是沒看見你下巴碰傷了嗎,今兒中午,你就主動點,去幼兒園請她吃飯。

    她要不出來吃,你就叫個她愛吃海鮮的芝心披薩……”說着陳安娜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塞到馬躍手裡,“用得着的時候就刷,密碼是你生日。

    ” 馬躍心頭一顫,突然覺得自己混透了,“我都多大了,還刷您的卡。

    ” 陳安娜瞪了他一眼,歎氣道:“我還沒說完呢,樂意不是沒看見你碰傷下巴了嗎,我給你包得誇張點,方便她看見。

    隻要看見了,她肯定心軟,哪兒有不疼自己男人的女人?她正在氣頭上,你順着她點對她好點,把她哄開心了,趁年輕再給我生個胖孫子……” 馬躍對着鏡子左右打量了自己一番,越看越覺得滑稽,決定買個口罩戴上,甯肯讓人誤以為他感冒了也不能讓人看見他頂了個叫花雞一樣的下巴。

     第3節 和往日的所有早晨一樣,郝樂意又毫無意外地被堵在了東西快速路上,汽車風扇交換進車内的空氣裡,充斥着令人懊惱的汽車尾氣味,在等前車挪動的空,她給郝寶寶打了個電話,讓她上午到幼兒園去找她。

    郝寶寶虛虛地說想趁上午啤酒屋人少安靜看會兒書。

    郝樂意知道她是怕挨數落,遂把聲調放平緩了說,沒别的事,就是想和她聊聊以後。

     放下電話,郝寶寶心裡就撲通上了,這要在以往,她是肯定不怕郝樂意的。

    對她來說,郝樂意簡直就是半個媽,甚至比親媽還疼她,所以,每當賈秋芬數落她,她就會說後媽都比她好,樂意姐也比她這親媽疼她。

    賈秋芬就說她拿着棒槌就當針,郝樂意是疼着她寵着她,可她疼她寵她不是因為她這妹妹多麼可人疼,而是郝樂意有良心,當年她這當嬸嬸的沒白疼她,就拿寵愛妹妹來回報她這做嬸嬸的。

    賈秋芬總是邊說邊歎氣,說這個樂意呀,真是的,一片好心,可苦了我了。

    然後眼睛就紅了。

     可今天,她有點怕,因為她喜歡馬騰飛,又帥又多金的男人,而且還不是她上趕着主動釣的,是馬騰飛的媽先看上了她。

    然後呢,馬騰飛對她也算是青眼有加,這讓她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幸運的灰姑娘,現在正坐在奔向希望的南瓜馬車上,眼看幸福就在不遠的前方閃爍,可剩下的這段路,還是要好生走的。

     馬騰飛說她身上有股原生态味兒,原生态是什麼?不就是單純,沒被社會大染缸污染嗎,可要命的是就在不久前,她剛堕了胎,還有之前的爛事,像一兜丢不掉的垃圾一樣,挂在每一個認識她的人的記憶裡。

    如果馬騰飛或者馬騰飛**知道了,這該有多諷刺,搞不好她和馬騰飛的戀情,也就被往事的垃圾熏黃了。

     現在,郝寶寶最怕的還不是知道她爛事的别人,而是郝樂意,因為她的老公是馬騰飛的堂弟啊,就算她的爛事馬躍不知道,可郝樂意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自己這是在騙馬騰飛? 郝寶寶有點害怕,她得好好跟郝樂意商量一下,求她對以前的破事保密,還得跟她讨讨主意,怎麼樣才能順順利利地嫁給馬騰飛這個有錢人,遂手腳麻利地換着衣服,就聽賈秋芬喊她出去幫把手。

     為了節約成本,每天早晨,賈秋芬都會拖着車子去早市把一天要用的材料買齊了,洗涮幹淨,該切的切該腌的腌,該串的串上,到中午晚上就不用手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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