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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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

     郝多錢平時對郝樂意不是很熱乎,可這時候審慎得很,因為哥嫂沒了,他得代哥嫂把好準嶽父審女婿這一關,否則,他這兄弟當得就不稱職。

     郝多錢用眼白多眼黑少的眼神看着馬躍,表情也冷冷的,賈秋芬悄悄踢他一腳跺他一下,跺得郝多錢都快跟她急了。

    郝樂意知道被陳安娜氣了一頓的郝多錢是想在馬躍跟前端起娘家人的威嚴,而賈秋芬覺得這威嚴端過了,怕傷了馬躍的面子,就悄悄跟馬躍說了。

    馬躍樂得不行,嘴巴甜,手腳殷勤,給足了郝多錢面子,飯還沒吃完,有家公司來電話讓馬躍去面試,這飯吃得就更歡快了。

     馬躍不回家也不接電話,陳安娜并沒繞世界瘋狂地找,因為她病了,氣得胃疼,頭暈目眩下不了床,請了假在家躺着。

     馬光明本想發短信告訴她馬躍來着,又怕馬躍知道了肯定會回來的,他回來又能怎麼着?隻要陳安娜拒不接受現實,戰争就要繼續,還是算了吧。

    可總這麼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就發短信說:郝樂意這姑娘他在派出所見過,先不管她學曆和家庭招不招人喜歡,就憑她能在馬躍饑寒交迫的時候送他牛奶給他買飯,就知道她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如果他真喜歡她,最好速戰速決,哪怕這結果是個難咽的秤砣,也得逼着陳安娜咽下去,要不然,隻要他們沒結婚,陳安娜就得挂在心頭懸着犯神經病,沒完沒了的,他雖受不了倒也沒什麼,别把陳安娜再折騰出毛病來了。

     馬躍把短信給郝樂意看了,郝樂意覺得也是,可婚怎麼結?郝樂意沒父母,有父母的馬躍隻得到了父親的暗中支持,沒有雙方父母出席的婚姻,叫哪門子婚禮?索性,登完記就算結婚得了。

    馬躍不同意,覺得太草率是對郝樂意的不尊重,可郝樂意打小苦慣了,也沒什麼至親來往,對繁文缛節從不講究。

    馬躍就給馬光明回了個短信,讓他幫忙把戶口簿偷出來。

    馬光明說好,第二天中午,馬躍剛面試完,就接到了馬光明的電話,說戶口簿拿出來了,和他約在一家小飯店裡見面。

     馬躍就帶着郝樂意去了,雖說以前和馬光明見過,可這一次,是準媳婦見準公公,郝樂意還是有點緊張。

    倒是馬光明,大大方方地摸出一枚戒指來,說是見面禮,讓郝樂意别和陳安娜生氣,其實她不是不喜歡郝樂意,主要是馬躍中斷了學業跑回來,她受不了這打擊,正在壞情緒頭上就殃及郝樂意了。

     郝樂意知道這是個善意謊言,就假裝信了,希望他心裡能好受點。

    見郝樂意這麼懂事,馬光明挺感動的,更認準了這兒媳婦了,摸出一張銀行卡說是他的私房錢,馬躍沒工作,和她在一起肯定給她增加了不少負擔,讓她拿着花。

    郝樂意吓了一跳,像給燙着了一樣把卡推回去,說馬躍已經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上班。

     馬光明雖然意外,但還是挺高興,問找了份什麼工作,馬躍大體說了一下,是家投資公司下的典當行,他去做金融分析師,不過,要從見習開始做起。

    馬光明笑着拍拍他的肩說:“連将軍都是從士兵幹起的呢,甭管入哪個行,都要腳踏實地從低處做起。

    ” 爺仨一起吃了頓便飯,也計劃好了下一步,先登記結婚,馬躍去典當行上班,郝樂意也努力找份好工作,等陳安娜氣消了,他們回家賠禮道歉,補辦婚禮,他們小兩口正式開張過日子。

     吃完午飯,馬躍和郝樂意去登了記,回筒子樓後,馬躍就故作兇猛地把郝樂意撲倒在了單人床上,一臉壞笑地看着她說:“你是我的了。

    ” 郝樂意的臉漲得通紅,雙手頂在他胸前撐着他,邊說讨厭邊躲避他的吻,馬躍威嚴地用鼻子嗯了一聲說是我媳婦了就得聽我的話。

    說着,雙唇就跟雞啄米一樣在她臉上脖子上到處亂吻。

    郝樂意躲着躲避着,就軟了下來,手指在他濃密的頭發裡溫柔穿行,他的唇軟而溫暖,在她皮膚上蠕動、爬行。

    馬躍像暖而有質感的被子,輕而舒緩地覆蓋,微微的刺疼後,是火熱而滑潤的充盈,像樹、像奔跑的馬,植根在她身體裡…… 次日清晨,郝樂意夢中聽見馬躍急促說:“快,樂意,醒醒。

    ” 郝樂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問怎麼了。

     馬躍緊張地指着床單,結結巴巴說:“你流了一夜血。

    ” 郝樂意也一驚,噌地坐起來,隻見被子和床單上,到處是豔豔的血,而且,随着她坐起來,一股熱熱的液體順着大腿流了下來,還是血。

     郝樂意也傻了,愣愣地看着馬躍。

     馬躍都吓懵頭了,兩手不知放在哪裡才好,在房間裡轉來轉去。

    其實,這個時候,如果郝樂意是個有點生活常識的人,應該能看出來,二十五歲的馬躍,雖然長得高高大大,可心理上還是個沒斷奶的大男孩,雖然之前四年他分别在上海和倫敦獨立生活,可那種獨立,還屬于籠中鳥的生活,陳安娜按時給他打生活費,衣食無憂,全部心思都用在讀書上,根本就不知道學校之外的生活到底是怎麼回事,也适應不了,這也是馬躍在北京待了大半年,不僅一事無成,連日子都混不下去的原因所在:無法适應現實生活的瑣碎和殘酷。

     可惜,這時候我們的郝樂意還年輕,不懂得從某個細節閱讀某個人的全部,甚至還覺得馬躍這樣傻乎乎的,另有一種值得信賴的可愛,尤其是當她看着馬躍把床單的四角一兜,包起她就要扛着去醫院時,她笑了,笑得渾身顫抖,因為突然想明白了,不是她流血止不住,而是到了“大姨媽”造訪的日子了。

    也就是說,昨夜睡着睡着,“大姨媽”突然襲擊了她。

    她笑着捶打着馬躍的後背,告訴了他真相,馬躍先是一愣,然後也笑了。

    然後就打趣她說搞了半天,昨天晚上不是落紅是“大姨媽”啊。

     郝樂意一愣,也認真點頭,說嗯,我特意挑了這麼個日子糊弄你。

     馬躍就沉下臉,讓她如實交代,在她之前,到底和幾個臭男人好過。

     郝樂意跪在床上,掰着指頭,嘴裡一個兩個三個地小聲數着眼睛斜斜地睥睨着馬躍,馬躍一副抱頭痛哭捶胸頓足的樣子,張牙舞爪地撲上來要把她給扔樓下去,郝樂意假裝驚恐地尖叫着,兩人滾成了一團,郝樂意邊滾邊讨饒,說以後再也不敢了,要收心斂性一心一意和馬躍過日子,絕不亂搞。

     馬躍咬着她尖尖的下巴,含混地說絕不許你亂搞。

    其實他知道剛才郝樂意是逗他的,因為登記結婚這事,是昨天早晨他和馬光明發短信才提起的事,根本就由不得郝樂意挑日子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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