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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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如果她要應了這樁婚姻,簡直就是往馬躍頭上插了一枚劣質男人的标簽。

    所以,這樁婚姻想要得到她的允許,除非從她屍體上跨過去。

    對馬躍和郝樂意說這番話,是在一個周末的黃昏,她坐在郝樂意家的窗台上,逼她答應離開馬躍,否則,她就跳下去,郝樂意真害怕了。

    一邊答應一邊說好話,然後打電話叫來了馬躍。

     馬躍來了,二話不說就上了樓頂,大喊陳安娜别跳了,三樓太矮,摔不死人摔傷了還疼得要死要活的,如果她一定要他和郝樂意分手,那就他跳吧,五樓,他一腦袋紮下去,摔死應該沒問題。

     陳安娜愣了片刻就噌地從窗戶上彈了下來,好像屁股上裝了個彈性極好的彈簧。

    當然,她是英雄的陳安娜,面對馬躍的威脅,她并沒作出投降的承諾,而是抹着憤怒的淚水,摔門而去。

    後來,她又找過郝樂意多次,還找到過郝多錢家,每一次都軟硬兼施,目的隻有一個,讓郝樂意别纏着馬躍,話說得極難聽,連賈秋芬這個對誰都輕易不端冷臉的人都惱了,冷着一張臉,看郝多錢攥着一把烤肉的竹扡子,啪啪地抽着另一隻手掌,步步緊逼地往陳安娜跟前去,逼得陳安娜大張着嘴巴,一步步退了出去。

     被郝多錢抽打着烤肉扡子攆出來的陳安娜,站在日光朗朗的街上,怒火萬丈,在手機裡跟馬光明咆哮,讓他這就找人,在閣樓的防盜門外再加裝一道鐵栅欄門,她要把馬躍鎖在裡面。

     馬光明問為什麼。

     陳安娜咆哮:“我甯肯把他當寵物養一輩子也絕不便宜了郝樂意!” 馬光明說好,他堅決和陳安娜站在同一戰壕裡,其實是撒謊,因為隻有他最清楚,一直心高氣傲的陳安娜,因為馬躍的偷偷回國,是多麼的掉面子多麼的幻滅,這是種什麼樣的幻滅感呢?就是不僅陳安娜還有但凡認識她陳安娜的人,都知道她兒子是貨真價實的、千載難得一見的、日行千裡夜行八百的汗血寶馬,她陳安娜能不驕傲嗎?正驕傲着,她親愛的兒子突然一副蔫相出現了,用吐血的真相告訴她,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前程遠大的汗血寶馬,充其量是賣相出衆的普通馬匹而已,她還沒來得及說服自己接受這一殘酷現實呢,寶貝兒子又搭上了郝樂意!郝樂意算什麼?要背景,連家都沒有!要學曆,連高中都沒讀!哎!也就是說,她的寶貝兒子用愛上郝樂意這個不争的事實,聲音嘹亮地向所有人證明了,他不僅不是一匹汗血寶馬,連匹普通馬也不是,隻是頭普通草驢!這簡直是往陳安娜胸口上捅了緻命的一刀,她不瘋掉才怪呢! 在馬光明看來,未必是馬躍多令人失望,而陳安娜把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就是不折不扣的自私,有虛榮心自我成全,誰都沒權利拿别人的人生當花戴,是吧?馬躍是你親兒子也不成,他沒這義務。

     道理馬光明都明白,但還是要僞裝成陳安娜的戰友,因為知道她心裡有拗不過彎的苦,如果他也站到馬躍陣營裡去,就等于是又往她心窩上踹了一腳。

    安栅欄門的事他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打電話把陳安娜出賣了,讓馬躍趕緊想辦法。

     馬躍一聽就慌了,忙問該怎麼辦。

    馬光明說:“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我看你媽是鐵了心了。

    ”馬躍說他也鐵心了。

    馬光明說既然都是王八吃秤砣,這幾天你就先别回家了。

    戗傷了和氣無所謂,他怕把陳安娜氣出病來。

     馬躍嗯了一聲,知道陳安娜肯定會氣得要命,逮誰沖誰瘋,叮囑馬光明多擔待着點兒。

    馬光明說知道,讓他有了落腳的地方,記得來個電話。

    其實,馬躍到哪兒落腳,沒什麼好擔心的,既然為愛情和當媽的鬧翻了臉,就肯定是去找他的愛情了,但他是長輩,話不能挑在明處。

     怕郝樂意有壓力,馬躍沒敢說陳安娜要把他鎖起來的事,而是一副沒心沒肺的嘴臉撒謊說被他媽趕出來了,見郝樂意不信,又扮可憐說:“如果你也不收留我,我隻好流落街頭了……” 郝樂意就收留了他,房間裡有隻折疊沙發,打開鋪上毛巾被,又去夜市買了一套枕頭和被子,一張看上去很舒适的小床,就搭好了。

     本來,郝樂意想她睡沙發的,可沒搶過馬躍。

     夜裡,黑了燈,兩人在黑暗中一來一往地說着話,說着明天。

    生平第一次單獨和男人睡一個房間,郝樂意一說話就磕巴。

    馬躍知道她緊張,想坐到小床上,握着她的手說話,可他也看出來了,郝樂意以前沒談過戀愛,怕自己唐突了會吓着她,就忍住了,隐約中聽見郝樂意低低地打了個哈欠,就說睡吧,明天還要去應聘呢。

     郝樂意說好,很快,幽藍的夜裡,就傳來了郝樂意均勻而輕盈的呼吸,而曆經過男女之事的馬躍,根本就睡不着。

    他悄悄起床,蹑手蹑腳地走到郝樂意床前,蹲在那兒,專注地看她,看夜色在她明媚的臉上蟄伏、摻雜在空氣中在她身體裡進出。

    蹲得腿麻了,他悄悄拿過一把小凳子,坐在郝樂意床前,兩手托着下巴,看她,微笑,笑着笑着,就困了,腦袋一歪,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次日清晨,郝樂意被一縷穿窗而過的晨光喚醒,迷迷糊糊中睜開眼,先是讓趴在床沿睡着的馬躍吓了一跳,而後是酸酸軟軟的感動。

    她輕輕地摸着他的頭發,在他額上印下了一個輕柔溫暖的吻,把馬躍給吻醒了。

    這一吻是如此的柔軟而甜蜜,讓他不忍睜眼,直到感覺郝樂意的唇即将離去,才猛地伸手攬住了郝樂意的肩,熱烈地回吻着她,擁抱着她青春的、散發着濃烈女性氣息的身體。

    郝樂意邊羞澀回應着他的熱烈邊說今天還要去應聘呢。

    馬躍戀戀地松開了她,其實他想說,去他的應聘,此時此刻,除了郝樂意,他什麼也不想要。

     可郝樂意已經下床,端着盆子去公用衛生間打水洗臉,因為害羞而步态慌亂,跌落般的惆怅在馬躍胸口湧起,然後,他把手機開機,短信就鋪天蓋地地來了,不是陳安娜就是中國電信提醒有未接來電,未接來電還是陳安娜的。

    想象着陳安娜打不通電話的抓狂樣子,馬躍就一腦袋嗡嗡聲,他和陳安娜不可能永遠不見面,一想到再見迎接他的可能是暴風驟雨,就要癫狂了,他像急于切斷來自恐怖世界的信息源一樣,飛快地關了手機。

     這天上午,他和郝樂意在人才市場擠擠挨挨了一上午,郝樂意還是沒找到合适的工作,馬躍仗着海歸身份,幾家公司收了他的簡曆。

    中午,兩人買了些禮物去了郝多錢家,因為郝樂意沒父母,索性讓馬躍把郝多錢夫妻當成準嶽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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