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藍田女俠》再版之前(代序)

關燈
說罷哈哈大笑,忽的一折腰,由靴筒兒内掏出兩個紅紙條兒,上面有一行小字兒,遞給藍翁,低語道:‘這兩人都是縣公奉薦,老兄斟酌好,弟好回複。

    ’說着竟笑吟吟瞅定藍翁,有非此不可的光景。

    ” 又如第七回寫藍翁被誣下獄,夫人蘇氏“隻得破着金資,東磕西撞,先變盡方法,替藍翁上下打點。

    你想一個沒腳蟹般婦人家,哪裡懂得此中竅要,不消說費十個錢,倒有九個掉在水裡。

    那當地訟痞如張癟嘴一流人,見了這千載難逢的肥事兒,早一個個頂着煙上來,個個以陳平、張良自居,一條條出奇計劃,說得天花亂墜。

    ……蘇氏聽了,哪裡找主心骨兒去,便不問怎樣,如急病亂投醫一般,隻管一樣樣試驗起來,那金資流水般淌去,隻好首變田産,漸漸衣服器具,瓦窖般一片宅院,也便典出。

    再加着藍翁牢中費用,更是個絕大漏厄。

    哪知官中用意,原吓詐他的财,隻不哼不哈,張着口老等,并不将藍翁怎樣,隻給他個長系拖累。

    ” 以上短短兩段文字,把奸吏、地痞之流貪婪的嘴臉,以及官府衙獄的陰險黑暗,刻劃入微,原形畢露,确有讀《老殘遊記》的風味。

    書中除了這些描寫人物的動态頗見特色之外,對于環境的渲染,如寫山川之秀麗,戰場之險惡,也都能起到烘雲托月的好處。

    可見作者的筆力的确不凡。

     雖然這本通俗小說難免夾帶若幹神怪荒誕的部分,但這少量的雜質無損于全書的菁華,其實這也是舊小說先天性的通病,不足為奇。

    何況林語堂推薦的本意,不過是“因其不為人所注意,故特提出。

    ”或“亦自可快性怡情”而已。

     我記得台灣作家自先勇的短篇小說《冬夜》,結尾寫一位大學教授送走老朋友後,就拿起茶幾上的一本武俠小說來看。

    聶華玲稱贊這個結尾非常好,符合生活實際。

    因為據她了解,在海外的确有許多人(包括高級知識分子)為了調劑一天的疲勞,都是拿武俠小說來消遣解悶的。

     《藍田女俠》得以于建國後再版;我想此中俠情,如果真能起到像白先勇所寫的那種積極作用,恐怕林語堂也會含笑于九泉之下也。

     魏紹昌(著名學者,《鴛鴦蝴蝶派研究資料》編著者)1987年3月于上海
0.04956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