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更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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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的手段,不是人的能耐,所以俗語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這樣講,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一咬牙,唐力群道:“不懂!” 戴玄雲歎了口氣,沉沉的道:“那我就明說了吧,你為什麼故意裝病,不願幫着我去替曹世彪報仇?” 唐力群大聲道:“我不是裝病,我是真有病――” 戴玄雲靜靜的道:“一個生病的人,還能每天吃上五籠‘再來吃’的小籠蒸餃,‘再來吃’的店小二朱沖你該記得吧?早時亦曾替我介紹過,他告訴我這些日來每天為你送蒸餃,不但送給你吃,還見着你吃,壓根你就沒有生過病!” 噎窒了片歇,唐力群才掙紮着道:“胡說,朱沖那狗頭全是胡說!” 戴玄雲不似笑的一笑:“這是你第一個破綻;誰會知道我行動的日期,去‘白馬堂’的經過路線?隻有兩個人,李素玉與你,這是你第二個破綻,誰有力量事先安排下殺手在我必經之途狙擊于我?你;誰能摸準我到達‘流沙溝’‘白馬堂’垛子窯的時間而布置下何小七那幕把戲,更适時傳出風聲意圖引發殺戈?你,這是第三個破綻,現在,你不聲不響欲待遠離,除非心中有虧,方才有鬼,否則何須如此?這便是你第四個破綻了……” 唐力群抗聲道:“全是無中生有,揣妄之詞,你如此含血相噴,陷我于大不義,至少總得為我找個理由吧?” 戴玄雲痛苦的道:“理由不是我替你找的,是我們那好弟妹李素玉替你找的!” 唐力群叫道:“你這是何指?” 閉閉眼,戴玄雲道:“李素玉控訴仇一青因為意圖染指她而不遂,驚動了世彪引起争執,才被仇一青用劍自背後刺死,她卻不知仇一青右手姆指早斷,半年前已經棄劍習鞭了,仇一青不能用劍,又如何以劍殺人?這是其一,當天晚上,仇一青并末留宿曹家,乃是寅夜兼程,此有‘白馬堂’上下為證,這是其二,我的行蹤被那幹殺胚了若指掌,沿途設伏加以狙擊,隻有李素玉才能這麼清楚洩底――自然,由她通知你,你也就同樣洞若觀火了,這是其三――” 不等唐力群辯說,他又迅連接下去:“問題是,李素玉為什麼要誣陷仇一青?答案不難找,因為曹世彪的死亡,她必須掩護一個人,一個真正的兇手,為什麼她要掩護那個真正的兇手?答案就更明顯了――此中必有奸情,唐力群,你和曹世彪來往密切,世彪對女色節制甚嚴,第一個有機可乘的嫌疑就是你,恰巧你在六月尾至七月初世彪出事的幾天不在‘南旺府’,朱沖明記得你在那段空檔裡不叫他送餃子;而仇一青不用劍了,你卻一直是個用劍的高手,唐力群,這種種般般,再加上你托病不出,我的行程洩密,你意圖遠行,各項事實拼湊攏來,不就是一幅真像麼!” 突兀一聲狂笑出自唐力群的嘴裡,笑聲彷若狼嗥虎嘯,他形容獰厲,神色猙猛的怪叫:“沒有錯,你說對了,戴玄雲,你完全都說對了,是誰讓曹世彪冷落嬌妻,是誰讓我有和李素玉接近的機會?李素玉和那塊木頭在一起是守活寡啊,偏生鬼差神使,當李素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又被曹世彪撞見,他瘋了,他竟要殺素玉,我怎能不加阻攔?為了要救素玉,隻有造成那樣的後果!兩情相悅有什麼罪過,兩心相許算什麼悖逆?這是愛,你明白嗎?這才是真正的愛,不渝的情,是天下至高至上的心性流露啊……” 戴玄雲陰森的道:“你隻錯了一樣,唐力群,你找錯了對象――你苟合的人乃是你結拜兄弟的老婆!” 唐力群笑得面孔扭曲,笑得口-橫飛:“姓戴的,我做的事我不後悔,我有擔當,你要替曹世彪報複我麼?你要為了那個瘋子,那塊木頭,那不識人間真情的東西殺害我麼?” 戴玄雲憎惡的道:“隻怕别無選擇;唐力群,你已經不是個人了,人有這樣罔顧倫常,不知羞恥的麼?人有像這樣冷酷狠毒,趕盡殺絕的麼?你心中不存道義,眼裡無視仁恕,十足的禽獸之屬,唐力群,你準備保命吧!” 蓦地裡,唐力群的左袖飛起,寬大的袍袖遮掩戴玄雲的雙眼,身形同時暴旋斜進,右手翻閃中,一柄尺半長的鋒利短劍寒光眩映,快不可言的猛刺戴玄雲小腹,出招之疾,用式之狠,純是拚命奪命的路數。

     老藤棍猝然冒自戴玄雲掌心,橫壓硬截,劍棍交觸的俄傾,唐力群半步不退,左手倏忽伸縮,又是一柄同形同式的短劍出現,那般出人意表的急戮敵人咽喉。

     戴玄雲也豁上了,他偏頭側臉,驟而張嘴一口咬住對方刺來的劍刃,由于這一劍之勢太快太猛,牙齒合攏的一刹,隻算将唐力群的劍招封制住一半,另一半便穿過戴玄雲的右頰,血淋淋的透腮而出,就在這時,戴玄雲的第二隻老藤棍抖手飛揚,骨骼的碎裂聲便在棍影的顫彈裡傳響,唐力群整個人倒仰出去,老天爺,那張原本英俊風發的面孔呢?怎麼會在瞬息間變成這麼血肉模糊的一團? 一條身影瘋狂的撲了進來,尖泣着迎擁打橫仰跌的唐力群,而突然尖泣化做一聲凄慘的哀号,進來的人與唐力群雙雙跌倒疊仆:“力群……力群……我的力群……啊!” 那是李素玉,不是全身缟素的李素玉,是上下紅羅,裝扮得有如新嫁娘般的李素玉,她擁抱着已經斷氣的唐力群,或許是因為她擁抱的角度不對,也或許她早有做同命鴛鴦的打算吧,唐力群的右手短劍,便正在她擁上的一刹插進她的胸口,插得很深,深到足夠他們一齊輪回轉世了。

    戴玄雲拔掉透腮的另柄短劍,狠狠向地下吐了一口血水,再不看那疊卧一堆的兩具遺屍,頭都不回的大步推門離去。

     夜空如洗,天上有弦月,有星光,夜很靜,空氣中飄浮着一絲甜美的泌涼。

    于是,遙遠處,傳來更鼓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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