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敵友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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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曉霜坐在床邊,隻見兩人生死互搏,疊出殺招,直驚得忘了動彈。

    惶急間,忽聽背後傳來低低呻吟,回頭看去,隻見趙呙眼神呆滞,望着自己,心知方才針灸生效,但此刻場中鬥得甚急,也不及多問,方要轉頭觀戰,卻聽趙呙叫道:“叔叔!”梁蕭激鬥間聽得叫聲,心神倏分,出掌頓緩,被雲殊一輪快攻逼得喘不過氣來。

     忽聽趙呙又叫道:“雲殊住手。

    ”聲音尖利,滿是怨恨。

    雲殊一愣,忽聽陳宜中冷道:“雲殊,聖上命你住手,你又想抗旨不從?”雲殊眉頭一皺,瞧了瞧梁蕭,又看了看趙呙,嘴裡湧出一股苦澀,咬了咬牙,忽地縱身後退,澀聲道:“下臣雲殊,叩見聖上。

    ”趙呙卻不理他,直直望着梁蕭,道:“叔叔……”嗓子一啞,淚水順着雙頰滑了下來。

    花曉霜雖不明緣由,也覺心酸,将他攬入懷裡。

     雲殊見趙呙要哭,忙道:“聖上,還請不要失了禮數……”話未說完,趙呙忽地叫道:“走開,走開……”小手一揮,啪得打在雲殊臉上。

    雲殊挨了一記,一愣之間,卻見趙呙淚眼中透出深深的恨意,他心中莫名其妙,還想撫慰。

    趙呙雙手亂揮,尖叫道:“滾開,你害死了哥哥,又來害我……”雲殊聽得這話,面肌微一抽搐,眼裡露出深深痛色。

     梁蕭失聲道:“呙兒你說什麼?星兒死了?”臨安一别,趙呙經曆無數慘變,聽得這聲“呙兒”,胸中一熱,号陶大哭,他久病之身,這般竭斯底裡一鬧,渾身便似抽空一般,再無半點氣力,指着雲殊抽噎道:“哥哥死啦,哥哥被他害死啦……”梁蕭隻覺難以置信,問道:“他怎麼害死你哥哥?”趙昌道:“那天叔叔你走啦,阿姨帶我們去了一個很好的地方,就在那兒,我與哥哥遇上這個……這個壞人!”手指着雲殊道,“他定要哥哥做皇帝,哥哥說他不會做,他就吓唬哥哥,哥哥怕得直哭,最後……最後隻好做啦。

    後來,他帶着我們坐船去殺人,殺了好多好多人,流了好多血,哥哥吓得不敢看,他就逼哥哥看,還說哥哥以後也要這樣殺人,哥哥害怕,天天都哭。

    那天,有好多人跑到船上,到處都在叫,船上都是血……”他想起當日慘酷情形,小臉扭曲,露出難言恐懼,兩手抓住曉霜的衣袖,渾身顫抖。

    花曉霜憐意大生,輕輕撫着他的頭發,歎了口氣。

     趙呙雖說得語無倫次,梁蕭卻已猜中幾分,見他平靜了些,問道:“後來呢?”趙呙道:“再後來……許多人撲到哥哥面前,血啊,肉啊,都淋在哥哥身上。

    到了晚上,哥哥再也說不來話了,我叫喚他,他就隻望着天上這麼喊:啊―啊―啊―”他學着趙呈的嗓子尖聲叫喚,慘厲凄涼,仿佛晚鴉哀鳴,衆人聽得心口一陣酸楚,雲殊雙目一閉,長長吐了口氣, 梁蕭面色蒼白,半晌道:“再後來呢?”趙禺哭了一陣,道:“再後來,哥哥就一直叫啊叫的,叫了許久,突然瞪着眼,張着嘴,再也不叫了。

    我摸他的臉,冷冰冰的,我當他睡着啦,就去搖醒他,可是他們都說,哥哥死了,再也不會醒啦……”他說到這裡,心頭無比難過,一口氣回不上來,軟綿綿癱在曉霜懷裡,花曉霜拔出銀針,在他“志堂”、“人中”處紮了兩針。

    過得片刻,趙呙睜開眼,呆呆望着天上,流淚道:“哥哥死了,再也醒不來了……”梁蕭怔了半晌,心中殺機盡消,雙拳緩緩松開。

     卻見趙呙轉過頭,望着雲殊,恨聲道:“你不逼哥哥做皇帝,他就不會死了。

    你逼了哥哥,又來逼我,我恨死你啦。

    ”手指着陳宜中道,“他們說你壞,我就點頭,他說不要你帶人打仗,我就說好。

    他在紙上寫好字,我就按了手印。

    哼,你害死哥哥,隻要對你不利,我就說不出歡喜……”陳宜中老臉一紅,連連咳嗽,道:“聖上……這話怎麼拿來說……”雲殊心頭一痛:“聖上竟為這個與我為難,唉,我竟不知情。

    ”一念未絕,忽聽遠處隐隐傳來一聲炮響,殺伐之聲大起,雲殊騰地站起。

    隻看一名軍士匆匆奔人,大聲道:“雲帥,鞑子攻上來啦!”雲殊看了趙呙一眼,回複鎮定之色,又見一名軍士踉跄奔人,叫道:“雲帥,前軍着火啦!”雲殊未及發話,卻聽梁蕭問道:“風向如何?”那人應道:“東北風。

    ”雲殊冷笑道:“姓梁的,如今大宋完了,你可歡喜了?”陳宜中驚道:“你胡說什麼,還不快去抵擋?”雲殊拍開衆人穴道,冷聲道:“元兒順風火攻,擋不住了,你們各自逃生去吧。

    ”說罷邁開大步,走向趙呙,梁蕭伸手一攔,道:“你帶他去哪裡?”雲殊喝道:“讓開!”呼得一掌拍來。

    梁蕭翻掌接住,叫道:“莺莺,你與曉霜帶孩子先走。

    ”雲殊厲聲道:“豈有此理?衆軍聽令,死活不論,将這幾人統統拿下。

    ”衆軍土原本莫名其妙,此時得了雲殊将令,紛紛掣刀撲上。

    柳莺莺大為氣惱,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麼?”矮身出腿,掃翻數人。

     花曉霜面色慘白,忙抱趙呙退到一旁,恰好身後一名軍士持刀劈來,花曉霜慌亂之間,不進卻退,反将身子送到刀下。

    花生從旁見得,飛步搶上,一拳揮出,嗆啷連聲,那柄鋼刀應手斷成數截,其勢不止,被大金剛神力裹着,似如勁矢疾箭,飕飕飕一陣亂響,沒人甲闆之中。

    那名軍士望着手中刀柄,不由呆了。

    雲殊瞧得心驚:“這和尚竟然深藏不露。

    看來這夥奸賊有備而來,我是大大失算了。

    ”心中一急,竟被梁蕭逼退。

     花曉霜驚魂甫定,向花生道:“謝……謝啦!”花生抓着腦袋,呵呵直笑,忽見一名軍士挺槍刺來,便側身讓過,反手在槍杆上一撥,不料這一下用上了真力,那人頓如騰雲駕霧一般,連人帶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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