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颠倒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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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辨認不出,頓時不忍再看,閉目尋思:“五行散名為五行,也該不離五行。

    陰陽五行為醫家之本,唉,可惜醫術隻為活人,這五行散卻隻會害人?”想到此處,思及那日崂山之中,與梁蕭相依相偎,以醫家五行之道解讀《紫府元宗》的情形,當此生離死别之際,那份溫馨湧上心頭,情難自禁,喃喃道:“宇宙之初,天地本無,無中生有,始有混沌,混沌中開,陰陽乃成;故天有日月,地成虛實,人分男女,獸為雌雄。

    陰陽運作,從無休止,因之四季有寒暑,日月有虧蝕……”這幾句正是《紫府元宗》開宗明義的總綱,花曉霜心情所至,隻顧在梁蕭耳邊絮語。

    所謂回光返照,此時此刻,梁蕭雖處垂死之境,心智卻忽轉清明,花曉霜的話一字一句,猶如晨鐘暮鼓,敲擊耳畔。

    梁蕭猝然一驚:“天地萬物,不離陰陽!五行散也是萬物之一,怎能跳得出陰陽……”想到這裡,忽有所悟。

     駱明绮正自得意,忽見梁蕭阖目閉口,再無聲息,再看曉霜也閉了眼,口中念念有詞,不覺心頭微驚:“糟糕,老身隻圖快意,竟将這小子弄死了……唔,小丫頭叽叽咕咕,又搗個什麼鬼?”但想始終不能令梁蕭屈服,大為掃興,走上前去,想要狠踢他幾腳解氣。

    哪知尚未擡腳,梁蕭雙目倏張,一躍而起,雙掌齊出,向她迎面拍來。

    駱明绮不防他詐屍暴起,大驚失色,不及轉念細想,向後奮力躍出。

     換了平日,梁蕭這一掌奇兵突出,天下無人可當。

    但此時他飽經茶毒,經脈五髒大受摧傷,出手較之往日慢了八分。

    駱明绮這一躍堪堪避過,但事出突然,胸口終究被掌風掃過,郁悶難當,心頭驚怒,深深吸一口氣,厲聲怒叱,便要下毒反擊。

     豈料就在她呼吸之間,忽地嗅到一縷異香,對駱明绮而言,這氣味再也熟悉不過,一時驚駭欲絕,脫口叫道:“五行散……小子,你怎麼……怎麼……”才說兩句,毒素己然發作,内腑陣陣痙攣,奇痛難忍。

    但她長年與毒為伍,抗毒之能極強,雖然中毒,卻未軟倒,匆忙倒退兩步,伸手人懷,去摸解藥。

    她眼中透出攝人的寒光,嘴角一撇,大袖突振,梁蕭隻覺五髒六腑一緊,生生擠在一處,奇痛難禁,不覺失聲慘呼。

    這幾下變化甚奇,曉霜與柳莺莺見此情形,都是驚多于喜,各自圓瞪妙目,微張檀口,一時再也合不攏來。

     原來梁蕭生死關頭,悟出道理,當即強忍痛楚,将五行散當作内息,神意默運,分辨陰陽。

    他這一推斷,實為異想天開,卻又偏偏暗合至理。

    要知“五行散”取自蚩尤樹汁,樹木汁液便如人體氣血,運行之道,的确不離陰陽五行;駱明绮深谙其妙,故而以“五行”命名。

    隻不過人體氣血之行為正五行,而“五行散”卻是反五行,正反相克,故而處處壓抑五髒,使得人痛苦難熬。

     悟通此節,梁蕭當即神與意合,逆轉陰陽,陰脈生出陽氣,陽脈中生出陰氣,渾身氣血違反常理,以反五行之道運轉,一身上下仿若蚩尤樹一般,與“五行散”融為一體,毒素真氣兩兩相合,痛苦之感也頓時消散了。

    梁蕭運功之際,覺出駱明绮逼近,便佯裝死透,待她近前,突然發難,将“五行散”化作真氣逼出掌外,殺了毒羅刹一個措手不及,眼看她伸手取藥,豈能容她得逞,一聲斷喝,左掌劃了個半弧,呼地拍出。

     駱明绮正要閃避,梁蕭右手倏晃,後發先至,搶在左掌之前,一指點在她“極泉”穴上,哪知才觸衣衫,便覺痛癢難當,急急縮手。

    定睛一瞧,指尖已變紫黑,心知這老太婆一身是毒,不留神又中了暗算。

     當下暗罵自家糊塗,卻見那毒發得快極,呼吸間,一條手臂已成青紫,他不及轉念,雙足撐地,向後翻轉,依照方才所悟心法,驅使劇毒透過經脈,穿掌而出,呼得掃地而過,掌下草木如被烈焰焚過,丈餘方圓盡變酥黑。

     梁蕭眼見毒性霸烈至斯,心頭暗驚,擡眼一看,隻見駱明绮掏出解藥,顫巍巍便要舉手服食,立時手掌奮力一撐,翻身逼上。

    駱明绮見他少退又進,動靜如常,渾沒有毒之象。

    不覺心中凜然,不及解毒,揮袖間放出三種奇毒。

    梁蕭依樣畫葫蘆,玄功默運,頃刻間又将來毒一一逼出。

    要知駱明绮武功平平,所恃唯有劇毒,這會兒一再無功,饒是她久經世事,也不由心生慌亂,雙手亂舞,将身上所藏劇毒紛紛撒出。

     梁蕭慘遭毒刑,身子大為受損,此時既要攻敵,又要逼毒,不過數招,便覺渾身脫力,空負一身絕學,十成中卻使不出半成。

    一連數次,駱明绮都是伸手可及,他卻偏偏差之毫厘,無法将她制住;梁蕭心中雪亮,此時若讓老太婆服下解藥,萬事俱休。

    當下咬牙苦撐,死纏爛打,絆着駱明绮,隻不讓她騰出手來解毒。

     二人跌跌撞撞,東倒西歪,壓得四周草藥一片狼藉,舉手投足似乎笨拙,但其中兇險,卻非常人所能想象。

    短短半柱香光景,梁蕭遭遇奇毒三十餘種;換作常人,死上百次也是不夠。

    但“五行散”本來取自蚩尤樹,此樹汲取萬毒精血,化為五毒。

    故而天下毒物之性,都脫不出這五毒樊籬;梁蕭神功妙悟,既能将“五行散”逼出,天下萬毒,皆不能侵。

    一時兵來将當,水來土掩,體内真氣流轉,浩浩若水,毒藥人内,便如小舟,梁蕭以水載舟,輕輕巧巧便送出身外了。

     隻片刻功夫,駱明绮随身藥物用盡,眼見梁蕭仍未中毒。

    一腔驚怒化作無窮恐懼,除卻避讓,再無别法。

    此時二人全憑意志支撐,駱明绮鬥志一衰,“五行散”發作更快。

    要知這曠世奇毒煉成之後,駱明绮自家還是頭一遭品嘗,但覺五内如焚,果真有些不大好受。

    搖搖晃晃讓過梁蕭一拳兩腿,忽地一個支撐不住,踉跄坐倒。

    此時梁蕭也是強弩之末,虛弱不堪,駱明绮突然坐倒,大是出乎意外,因為招式用老,頓時一撲落空,伏在地上大喘粗氣。

     駱明绮情知到了緊要關頭,忍痛咬牙,聚起渾身氣力,舉起藥瓶向嘴邊湊去。

    梁蕭咬咬牙,身子貼地蹿出一尺,将她胳膊死死攥住,兩人手上較力,口中也毫不相讓,一個罵道:“兔崽子……”一個罵道:“老虔婆……”雖是上氣不接下氣,但怨毒之意,各不稍減。

     二人這邊殊死相搏,曉霜卻看得傻眼,忘了動彈,柳莺莺又氣又急,不覺怒道:“你……你這呆鳥,站着作甚……還不快……快去幫忙……”話一出口,厮鬥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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