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颠倒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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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着地掠過,吹得遍野草木沙沙作響。

    雖隻霎息功夫,花曉霜心中卻似去了千百年,身上的鮮血仿若凝固了,全無流瀉之感。

    這般待了許久,仍不覺動靜,她不禁睜開雙目,卻見駱明绮目光銳利,正瞪着自己,心中頓生怪訝,低眉一瞧,隻見那柄小刀壓在腕脈之上,并不割下。

     忽見駱明绮神情蕭索,歎了口氣,收起小刀道:“罷了!饒你一次。

    ”花曉霜心下奇怪,但又不敢詢問,隻是既不割脈放血,便不會與梁蕭分開,不由喜道:“謝謝婆婆。

    ”梁蕭見狀,也大大松了口氣。

    不料駱明绮卻兩眼一瞪,怒道:“謝什麼?我割腕放血,擺明是要你性命。

    你幹麼不恨我罵我?就算放過你,又有什麼可謝?沒出息的東西,就你這糯米糕性子,怎生鬥得過人家?”她滿臉怒容,唾沫飛濺,手指點在曉霜白生生的額頭上。

    花曉霜被她一頓臭罵,半晌摸不着頭腦,怯道:“鬥什麼……我……我不明白……”駱明绮怒哼一聲,指着梁蕭道:“我問你,你喜不喜歡這小王八蛋?”花曉霜滿臉漲紅,作聲不得,駱明绮又道:“我問你有沒有?”花曉霜瞥了柳莺莺一眼,欲言又止,半晌道:“哪……哪裡有了?”駱明绮冷笑道:“是麼?那好,我不殺他,是看你面子。

    哼,若你不喜歡,我這就取他性命。

    ”花曉霜驚道:“萬萬不可!”駱明绮冷笑道:“那就是喜歡了?”梁蕭聽得啼笑皆非,心道:“這老虔婆無賴透頂,天底下哪有這般問話的?”花曉霜卻全無心機,着她三言兩語抵得面紅耳赤,隻得螓首低垂道:“是!”又輕又細,幾乎無人聽得。

    駱明绮哈哈大笑,轉身面對梁蕭,臉色又是一沉,道:“小子,老身今日就做一件美事,嘿,便宜你了。

    ”一指曉霜道,“我把這個師侄孫送給你做老婆,你喜歡不喜歡?”梁蕭不由一怔,還沒答話,柳莺莺已是怒不可遏,罵道:“臭老太婆,你亂嚼舌根,不得好死,死了也要進拔舌地獄……”尚未罵完,忽覺内腑劇痛,頓時蜷起身子。

     梁蕭叫道:“賊婆子,又下毒麼?”駱明绮怪笑道:“膽敢罵我,豈能不教她吃些苦頭。

    哼!乖侄孫,幹脆婆婆為你斬草除根,弄死這狐狸精吧!”花曉霜吃了一驚,急道:“那可不行!婆婆你答應過我,不得殺害他們!”駱明绮鼻頭一聳,哼了一聲,瞧着梁蕭道:“好,臭小子你說,你要不要我師侄孫做老婆?”梁蕭見她用毒之術出神入化,傷人于無形,一時無計可施,目光一轉,卻見柳莺莺望着自己,目光凄婉,頓時心中一酸,“莺莺待我情深意重,若是負她,豈不是豬狗不如?”刹那間打定主意,搖頭道:“前輩見諒,此事小子萬難從命!”柳莺莺聽得這話,雙目中蒙上一程淚光,嘴角卻浮起盈盈笑意;花曉霜卻征了怔,雙膝發軟,靠在牆邊,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駱明绮不料梁蕭膽敢違拗自己,勃然怒道:“如此說,你不答應了?”梁蕭道:“不錯!”駱明绮凝視着他,臉上怒意漸褪,神色陰骘,瞅了瞅梁蕭,又瞅了瞅柳莺莺,颔首道:“哼,天下的男人都一樣,隻喜歡長相漂亮的狐狸精!既然如此,我便把她變成個醜八怪,瞧你還喜不喜歡?”随手從頭上抽出一枚鐵簪,向着柳莺莺獰笑。

    梁蕭心頭一緊,剛疾之性蓦地發作,哈哈笑道:“就算她變成醜八怪,我依舊喜歡!”伸出手來,握住柳莺莺纖纖玉手,柳莺莺眼見鐵簪寒光閃閃,原也甚是恐慌,但經他一握,但覺熱流如熾,自他掌心直透過來,烘得心頭如火,不禁沖他綻顔一笑,所有痛苦再不放在心上。

     駱明绮見此情形,大為不解,奇道:“臭小子!你喜歡她不為容貌麼?卻是為了什麼?”梁蕭冷笑道:“說了你也不明白!你容貌長,容貌短,難不成因為容貌醜陋,沒人喜歡?”他随口譏諷,卻戳中駱明绮心頭痛處,她眼中透出攝人的寒光,嘴角一撇,大袖突振,梁蕭隻覺五髒六腑一緊,生生擠在一處,奇痛難禁,不覺失聲慘呼。

    花曉霜大驚,兩步搶上,将梁蕭摟在懷裡,隻見他瞠目咬牙,牙關中迸出血來。

    她素知梁蕭性情剛烈,若非難受至極,決計不會如此作态,一時心如刀割。

    駱明绮冷笑道:“我将五行散加了四倍分量,瞧這臭屁小子能撐多久?”花曉霜不禁駭然,還未答話,梁蕭已然忍耐不住,凄厲慘呼。

    花曉霜大驚,望着駱明绮,急道:“婆婆……”駱明绮怒道:“不許求情!哼,臭小子,我再問你,你答不答應娶她?”梁蕭痛得口不成言,卻隻是搖頭,駱明绮嘿道:“好,看你硬到什麼時候?”兩句話的工夫,梁蕭慘叫之聲越發慘厲,柳莺莺聽得芳心欲碎,淚如雨下,顫聲道:“你答應她吧……我……不怪你……”梁蕭仍是搖頭,花曉霜胸中劇痛,凄然想道:“他終究喜歡柳姊姊……以前種種,都是……都是我癡心妄想了……”一時百感交集,伏在梁蕭胸前,失聲痛哭。

     “五行散”分量增加四倍,四加一得五,即是先前五倍,是為五行散用藥之極。

    其藥效并非以一乘五,厲害五倍那麼簡單,而是合于五五梅花之數,較之先時厲害了足足二十五倍,故而過此分量,人畜必死無疑。

    中毒之人,直有萬蛇噬體之痛,百蟻鑽心之癢,諸般痛苦層出不窮,換了常人,決然抵受不住,猝死當場。

    梁蕭自幼練武,體質奇特,但遭此毒刑,也覺難以忍受,時候一長,不由涕淚交流;二女看得觸目驚心,一齊向駱明绮痛哭哀求。

    豈道駱明绮也是遇強則強的乖戾性子,梁蕭越是頑強,她心腸越是剛硬,不見高下誓不罷休,臉色鐵青,不理二女求告,隻想道:“看是你厲害,還是老身的毒藥厲害!” 這次毒性來得猛烈之極,梁蕭死去活來,不一陣,連慘叫的氣力也沒有了,唯有陣陣奇痛洶湧如潮,幾經暈厥,幾度痛醒,偏偏又不能速死,其中滋味,較之當日華山之上陰陽龍戰之苦,還要難受幾分,他忍耐不住,幾欲認輸開口,但目光每每掃過柳莺莺,到嘴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這般生死兩難,不消片刻工夫,花曉霜但覺梁蕭脈息漸弱,距死不遠,自己空有一身醫術,卻沒有半點法子,心頭一急,隻覺體内寒毒蠢蠢欲動,不禁癱倒在梁蕭身邊,心中凄然:“蕭哥哥倘若死了,我又何必再活,這寒毒來得正好,死在他身邊,我也心滿意足了。

    ”想到此處,憂愁略減,幽幽看了梁蕭一眼,但見他面上肌膚扭曲得不成樣子,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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