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魂斷錢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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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狂舞,如中瘋魔一般。

     元軍有意生擒此女,一名百夫長大聲吆喝,衆軍兩面包抄,欲要斷她退路。

    梁蕭生出側隐之心,縱身躍下,觑那百夫長一箭射出。

    那人悶哼一聲,頸上血流如注,梁蕭貼地飛奔,連連開弓,當真箭無虛發,元軍不明虛實,紛紛叫喊退卻。

    那女子趁機鑽入林子,梁蕭低喝道:“來!”當先疾走,那人緊随其後。

     二人七轉八轉,到了歇息之處,借着火光映照,梁蕭認出那人,大吃一驚,敢情那女子竟是楚婉;楚婉更是駭異,舉劍欲刺,卻又知不是敵手,一時間進退不能,神色尴尬。

     梁蕭皺眉道:“怎麼是你?”楚婉怒道:“這話理當我來問才是!”這時候阿雪和兩個小孩聞聲醒來,楚婉轉眼望去,忽地雙目一亮,撲上前去,拉住趙星、趙呙,喜道:“你們……怎在這裡?驸馬爺呢?”趙星咕哝道:“姑爹死了。

    ” 楚婉面色一黯,蓦地心生警惕,擋在二人身前,瞪視梁蕭。

    梁蕭冷道:“我若有歹意,何必等到現在!”楚婉雙頰一紅,放下劍,将兩個孩子摟在一旁,問東問西。

    原來她離開常州之後,到了臨安,協助二王出逃,但元軍勢大,一隊宋人被沖得七零八落,遁人深山,楚婉躲了半日,終被元軍搜到。

     梁蕭心知元軍遲早搜來這裡,當即熄了篝火,自去要隘處布設木石機關。

    楚婉防範梁蕭,一夜中握劍守着二王,寸步不移。

    但她連場苦戰,疲倦異常,到得卯時,竟打了個噸兒。

    迷糊睡了一陣,隐約聽得笑聲,睜眼一看,卻見梁蕭用草莖編了個玲珑剔透的金花雀兒,正逗二小玩耍。

     楚婉驚駭欲絕,一躍而起,舉劍叱道:“滾開!”梁蕭聞聲退丁半步,趙呙最是膽小,見楚婉兇狠模樣,頓時撲入梁蕭懷裡,哭道:“叔叔……”楚婉更驚,忙道:“千歲,你……你快讓開,他不是好人!”趙呙瞪圓烏溜溜的大眼,望了望梁蕭,說道:“叔叔……怎麼……不是好人?”楚婉氣得頓足,正要喝罵,梁蕭擺手道:“别在孩子面前說這些,我有事求你!” 楚婉冷笑道:“你這麼大本事,還用求人麼?哼,你又有什麼詭計?”她素知梁蕭狡黠,認定他必有陰謀。

    梁蕭也懶得分辯,道:“我查探了一下,不遠處有個峽谷,你帶這兩個小孩,過去躲避!” 楚婉驚疑不定,道:“幹嗎要我去?”梁蕭道:“搜山兵馬太多,無論怎麼躲避,都難免被尋着。

    我惟有設法引開搜兵。

    我妹子阿雪生性糊塗,當不得大事!你帶她和二王躲藏兩日,待元軍退去,立時趕往這個地方!”在地上畫出地圖,道,“這裡叫做天機宮,你隻需找到宮主花清淵,告訴我的名字,他一定會收留你們。

    ” 楚婉見他神色懇摯,不似作僞,不由支吾道:“你……你有什麼詭計?”梁蕭略一苦笑,找來阿雪,同樣交代一遍。

    阿雪一聽,急道:“哥哥,我與你一起!”梁蕭笑道:“你放心,我晚上幾天,自到天機宮與你會合!”說罷将铉元劍解給她,道:“這個給你。

    ”阿雪接過,眉眼通紅,低頭不語。

     梁蕭硬起心腸,指明峽谷方位,督促四人前往。

    阿雪落在最後,一步一挨,頻頻回頭,眼中盡是不舍之意。

    楚婉望了梁蕭一眼,神色迷惑,身邊的趙呙奇道:“叔叔不來麼?”楚婉歎口氣,将他抱在懷裡,轉身去了。

     梁蕭目送衆人消失在峽谷深處,牽了馬匹,奔上隘口旁的高岡,岡頂樹木盡皆彎曲,上有大石尖木,下有粗韌藤蔓,一排一排,設成機關。

    梁蕭取出一渾脫馬奶酒,大口暢飲。

    極遠處,草木瑟瑟,傳來蒙古 語的呼叫聲。

     片刻工夫,渾脫見底,梁蕭酒意也湧上來,平躺在地,蓄養精神,心忖道:“一日之前,我為大元平章, 橫掃三吳,誰想今日卻要與同袍刀兵相向。

    ”他擡眼仰望晴空,不覺一呆,隻見朵朵白雲聚集一處,依稀 結成一張人臉。

    乍眼一瞧,竟似極了梁文靖的模樣。

    梁蕭隻覺心頭顫抖:“莫非爹爹天上有知,也在瞧着我麼?”霎時間,他胸中熱血滾燙如火,當下坐起身來,舉目一瞧,隻見一隊元軍手持槍矛,逼近山岡。

     梁蕭蓦地拍地躍起,縱聲長笑。

    那些元人聽得笑聲,還未擡頭,嗖嗖兩支羽箭飛來,當頭兩人踉跄慘叫,撲倒在地。

     衆人措手不及,被梁蕭引弓發矢,又殺七人,剩下士卒向後退卻。

    梁蕭也不追趕,任其逃遁。

    不到一柱香工夫,隻見四面林中人頭亂動,千百士卒大喊大叫,持着盾牌向山岡湧來。

     梁蕭隐忍不發,待其攀登至半,揮刀斬斷藤蔓,隻聽轟隆聲響,大石尖木勢若雷霆,滾滾落下。

    元軍措手不及,一時間鮮血四進,慘呼大作。

    機關放完後,元軍土卒死傷百計,剩下人退到山下,亂糟糟擠成一團。

     梁蕭不待對方重振旗鼓,翻身上馬,飛馳而出。

    他算好路徑,東南面樹木稀少,山路子坦,正是用武之地,當下馳馬彎弓,勢若山洪瀉下。

     衆軍抵敵不住,眼睜睜看他沖透重圍,穿過一座山谷,沿着山道,馳往山外。

    衆軍怒不可遏,各自拉來馬匹,圍追堵截。

    梁蕭奮起神威,箭不虛發,所到之處,死屍遍地。

    脫歡聞報大怒,召集部衆,上馬彎弓,亡命追逼。

     梁蕭殺至山外,所攜十袋箭耗盡,三張強弓弦斷身折,不堪再使,當下掉馬殺回,長矛搖動,刺死五名追兵,奪下弓箭,馳人衆軍之間,彎弓如月,左右連發,一直沖至領頭将官面前。

    那人驚駭欲絕,舉槍欲迎,梁蕭伸手攥住,迎面一矛,将他刺于馬下。

    梁蕭順手扔掉長矛,舞開花槍,一朵槍花滿陣飛舞,所到之處,或兵或将,紛紛落馬。

     雙方時分時合,殺出五十餘裡。

    元軍士卒越來越多,四面八方湧來。

    梁蕭故伎重施,搶過兩匹戰馬,反身蹈陣,直逼一名千夫長,欲先殺大将,再沖亂其軍,正抖槍欲刺,卻聽那人脫口驚叫道:“平章大人!”梁蕭花槍一凝,認出此人是自己一名部下。

    那人張口結舌,眼中驚駭欲絕,梁蕭見他神情,心頭一軟,笑道:“去吧!告訴脫歡,我梁蕭反啦。

    ”反手一槍,将他掃落在地,左沖右突,再度馳出陣外,且戰且走。

     戰不多時,遙見脫歡帥旗徐徐而來,衆軍齊聲喝道:“活捉反賊梁蕭!”梁蕭心知那千夫長話已傳到,不由哈哈笑道:“活的沒有,死的要麼?”倏地調轉馬頭,破陣而人,劈波斬浪般直逼帥旗。

    衆軍見他骁勇至斯,齊聲呼叫,紛紛後撤,拱衛脫歡。

    豈料梁蕭本是虛張聲勢,趁其潰亂後退,奪下一匹駿馬,望東南斜馳。

     殺到午時,梁蕭忽覺馬匹一頓,中箭軟倒。

    他棄了馬,奔上一座小丘,但見元騎四來,喝叫聲此起彼伏,他舉起強弓,竟是拉之不開,不覺苦笑,舉首四顧,但見峰巒挺秀,林藹蒼茫,忖道:“此處風光秀冶,景緻佳妙,老子今日埋骨于此,卻是不枉了!”想着放聲大笑,衆軍聞聲,四面擁至,但見梁蕭矗立山頭,神威凜凜,一時竟是無人敢上。

     正當此時,數聲長嘯傳來,與梁蕭笑聲呼應,遠遠望去,忽忽五騎自北面馳來,元軍陣勢未定,頓被沖散。

     梁蕭心頭詫異,舉目看去,心頭大驚,敢情來得竟是中條五寶。

    隻看五人抛開馬匹,左一穿,右一縱,讓過箭枝,一溜煙蹿上丘頂。

    胡老一老遠嚷道:“老大,你要當反賊麼?這麼好玩的事,怎也不讓老子曉得?”其他四人點頭笑道:“胡老一說得極是!” 梁蕭怒道:“好玩個屁!誰讓你們來湊趣?”胡老萬笑道:“李庭不讓老子說!”梁蕭聽得這話,便知必是李庭得知消息,自己不敢出頭,便慫恿五人前來相助,一時心頭說不出是何滋味,破口罵道:“要你五個混蛋多事!”他本想戰死此地,一了百了,但知五寶雖是亂七八糟,卻極有情義,既然來了,絕無抛下自己之理,隻得打消念頭,槍指南方,喝道:“好,沖他媽的!”振奮精神,沖殺在前。

     中條五寶從來無事還要生非,既有如此熱鬧,豈有不喜之理,聞言大笑,紛紛嚷道:“對,沖他媽的!” 各持兵刃,跟在梁蕭身後,殺人敵陣,齊心協力,搶下數匹戰馬,再度殺出重圍。

     轉戰半個時辰,六人暫且抛下追兵,奔入一個林子。

    梁蕭側耳聆聽馬蹄聲響,覺出身後人馬又多了一倍,心道:“這回驚動三軍,隻怕伯顔也來了,嘿,比起老子,那姓趙的小娃兒算什麼?”想着計謀得逞,忍不住放聲大笑。

     胡老十詫道:“老大,你高興個啥……”話未說完,咳嗽不已,梁蕭目光掃去,隻見中條五寶無不挂彩,他們武功雖高,卻終究未經戰陣,難以應付硬弓勁箭,當下笑道:“老子厮殺半天,突然有些尿急,想要噓噓一回!”胡老百悻悻道:“噓噓也值得高興?”梁蕭笑道:“老子噓得又高又遠,天下第一,想到你們拍馬都及不上,老子自然高興至極!”中條五寶齊聲怒喝:“放屁放屁!前來比過!” 五人不知輕重,又極好勝,不顧追兵在後,紛紛跳下馬來,拉掉褲子,站成一排。

    梁蕭佯裝解帶,慢騰騰轉到五人身後。

    五人興緻盎然,比鬥正歡。

    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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