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妙手名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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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覺它要比盒子輕。

    不過他感覺出這是實心寒玉,而且一點瑕疵也沒有,必是價值不菲。

     “這是什麼金剛?” 那女子道:“保镖的不一定要知道它的來曆,酬勞已付,隻要你照時間送到地頭就行。

    ” 銀星也知道規矩,不再多問,遂收好玉金剛,“保到哪裡,交給誰?要多久?” “半月後,到關外極寺附近三月亭,自然有人會來取貨。

    ” “我如何辨認?” “她們會找你要貨,你給她就是,不須辨認。

    ” “這不成,要是那頭沒來,或是陰錯陽差,你叫我給誰?” 那女子想想也對,遂摘下發簪,折成兩半,一半交予銀星,道:“就核對這玉發簪,核上了即交貨。

    ” 銀星伸手接下:“要是等不到人呢?” “不會的……” “我是說萬一。

    ” “那……你就折回來吧,不過你必須等過十天以上。

    ” “這沒問題,還有其它事嗎?” “沒了。

    ”那女子鄭重道:“記住,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能讓他知道你所保的是什麼镖。

    而且玉金剛不能受損,連盒子和絲綢也一樣。

    ” 銀星點頭:“我知道,這是規矩。

    ” 那女子冷冷一笑:“希望你别出差錯,否則你會賠上一條命。

    ” 說完飛掠而起,有若一道流光,一閃即逝。

     銀星望着那女子消逝方向良久,猜不透她是屬于何幫何派,輕功為何如此之高?而這玉金剛又是何物,怎讓她如此大方地花十萬兩銀子來保它? 雖是疑惑,卻也不多想。

    十萬兩不是小數目,他得好好保這趟镖。

     當下收擡木盒及銀票,眼看四下無人,才潛回莊院。

     一夜不能成眠。

     第二天,他精神卻顯得特别好。

     并未特别慎重,隻帶了兩名手下,推着小镖車準備出镖,有人問,他隻是說送幾錠黃金到北方,并未引來任何人注意。

     一連三天皆能平安渡過。

     第四日,銀星已行至管涔山附近九泉坪,天色已晚,心想再幾天即能出關,地勢愈來愈荒涼,還是别趕夜路,遂找家客棧住下。

     他想着已近蠻地,推着镖車,容易引來搶匪,明兒一早就把镖車舍棄,将東西裹在包袱裡,攜帶也較為方便。

     想定後,遂将木盒放在自己床頭當枕頭,免得有所失閃。

     小鄉鎮,客棧設備簡陋,土牆已斑剝,隻能遮風避雨,一張木床,一條綿被,一張茶幾,幾上放了一盞油燈,如此而已。

     三個人擠一張床,實是嫌窄,房間又不多,銀星隻好要店家在地上多鋪條席子,加條綿被,兩名手下将就地窩身。

     及近子夜,星光點點,時有風嘯傳來,夾雜幾聲狗吠,呈現着荒陲小鎮獨特的氣氛。

     銀星一向不敢大意,就是睡覺,也不敢沉沉大睡,總保持清醒耳目,這也是他不願走太累的原因。

     他正體會着小鎮荒夜氣息,連那狗吠聲都顯得如此有節奏。

    那該不是悲嚎,是在訴情,對某種事物的念情。

    正如他時而幻起母親慈祥笑容,還有那青衣蒙面女子,她到底是何路數?為何出手如此大方?如果她摘下面巾,該是一位美女才對,那正是一副水汪汪的眼眸,還有生動的睫毛,眨呀眨的,十分動人…… 忽然他覺得少了什麼,四周突然靜得逼人,原來該有的狗吠聲,此時也中斷了。

     機警的他趕忙坐起,不敢胡思亂想,馬上潛向地上兩人,要他們起床。

     那兩人也感覺出事态不妙,立即抽刀起身,準備應變。

     果然沒多久,破爛窗戶映出黑影,一閃即沒,随即見及一根細管插入紙窗,淡淡白煙吹了進來。

     銀星冷笑:“下九流的東西……來興、遠春你們先看好镖車,如果來人太多,就先住山邊惟去。

    ” 來興和遠春會意,移身镖車,準備照計行事。

     銀星則将床頭木盒塞于床下,随後抽出長劍,漸漸潛往細管,冷笑一聲,長劍如蛇,穿窗暴刺而出。

    悶哼一聲,利劍刺中那人嘴巴,貫穿後腦,當場斃命。

     銀星破窗而出,一聲冷喝:“别讓他逃了!” 數名灰衣蒙面人個個手持利劍,飛砍而來。

     銀星冷笑:“不怕死的盡管過來!”劍化千百道閃光,挑砍撥刺樣樣都來,一霎時已将幾名灰衣人逼退,還砍下了一條手臂。

     灰衣人唉唉痛叫,卻是不願退去,又自纏上,而且未及十招,又來了三四名,看他出招,功夫更是了得。

     銀星以為這些人是霸英堂的人,然而又否定了,因為向展天手下是不怕痛的,怎會叫出聲音?而且穿的也非灰衣,自是不屬同一路子。

     銀星以一敵十餘人,雖是劍招利害,卻無銀河那股浩然霸氣,一時也顯得吃力。

    隻好準備抽身,免得壞了正事,是以輕嘯一聲,更是猛力發招,逼退數人。

     來興和遠春聞及嘯聲,也不參戰,推起镖車撞門而出,直往北面山區逃去。

     蒙面者有一人大喝:“快劫镖,别讓他走脫了。

    ”聲音沉低,似經過僞裝。

    自己一馬當先,追向來興、遠春。

     他一走,背後立即追上七名蒙面人,隻留三名對付銀星。

     銀星已知對方顯然是為劫镖而來。

    雖然來興、遠春走的是空镖,卻也是自家手下,豈能讓他們受害?當下運足蟠龍一氣布滿全身,一劍撥開左方利劍,一掌打得那人口吐狂血,倒飛出去。

     此時左側空門已露,那另一名使劍者立即引劍刺來。

     銀星回劍反截,心想身軀往右偏三寸該可避過去,豈知另一名灰衣人看準他會如此解招,劍化天羅地網,硬是将他逼住。

     眼看銀星就要傷于劍下,他突然不顧對方利劍,反而打出長劍直取對方咽喉,右手反掌打向右側灰衣人。

     砰地一響銀星利劍準直刺穿那人咽喉,那人長劍也劃傷銀星左脅,另一把劍則斜削而下,直切左腦頭頂,幸好他滾得快,隻被削落些許頭發,噴得好高。

     那人雖被擊退,卻有樣學樣,一把長劍猛射而出,直搗銀星背心,銀星連滾帶縮,滾向牆角,不知抓來何物,急掃利劍,叭然一響,原是木枝,豈能攔利劍,隻将它打偏七寸,也就斷了。

     就隻七寸,也該夠救他一命,劍尖偏開背心,勉強地劃向背肩,銀星沒時間感到疼痛,抓起長劍,雙足猛踢牆壁,借力倒射而出,宛若流光乍閃,直取那人腦袋。

     那人來不及躲閃,腦袋一劈為二,血漿四溢,來不及慘叫已一命嗚呼,看他一邊一半珠子還不敢相信瞪大地轉呢。

     銀星解決三人,趕忙倒縱屋内,抓着木盒,穿門而出,直追遠春、來興兩人。

     方追半裡,忽見幾名灰衣人倒奔而來,銀星心念一閃,立即躲入暗處。

     幾名蒙面人甚快掠回,一名說道:“正貨必在那小子身上,他豈會保空镖?”聲落,人也閃過。

     銀星暗自叫糟,很顯然對方一定查過镖車,方知是空镖。

    那來興、遠春兩人恐怕遭殃,當下快馬加鞭趕前,又不敢喊叫,隻好悶追。

     又追幾裡,已近山區,忽而聞來喘息呻吟聲,銀星大喜:“來興、遠春!你們如何?” 掠過一排竹林,在一小溪口發脫兩人傷痕累累倒卧溪邊,見及銀星,兩人勉強坐起。

     來興道:“還好……隻是镖被劫了……” 銀星稍安:“沒關系,走得動嗎?咱們先躲一陣。

    ” 來興勉強起身,遠春傷了左大腿,行動不便,銀星心知時間不多,遂背他起來,三人直往山林遁去。

     不知跑了多少山頭,方在一處隐密山澗旁的小岩縫躲身。

     岩縫勉強容得下三人,銀星讓遠春躺置地面,仔細替他診傷,其實也隻能敷上金創藥,幸好除了左大腿之外,其他傷口不算太大,敷了藥也能止血,大腿之傷就得撕下布條包紮了。

     來興大小傷口也有一二十道,隻是沒傷得那麼重,敷上藥,傷口轉為清涼,心頭也松了不少。

     剩下來該是銀星自己治傷,左肋可治,背面就得來興幫忙。

     來興邊敷藥邊說:“少盟主,這次恐怕要失镖了,還讓你受傷。

    ” 銀星有點得意:“别灰心,隻是皮肉之傷,沒啥關系,何況镖也沒失。

    ”拿下腰身木盒,笑道:“真正镖貨在這裡。

    ” 來興、遠春齊目往木盒瞧來,甚想知道是何東西。

     銀星已将木盒打開,說道:“是尊玉金剛,全身碧玉雕成,價值連城。

    本是不該向你們說,不過看你們也受了傷,也該讓你們知道保這趟镖是值得。

    ” 來興、遠春見着玉金剛,兩眼深深被其吸引,尤其碧玉光澤,似要溶出水的碧玉瓊漿,不必識貨人也看得出它的價值,不禁也大呼這趟沒白走。

     來興歎聲:“原是為了這玉金剛,難怪對方劫了镖車會棄之不顧調頭又追……” 銀星看他們瞧夠了,才收起盒子,自得一笑:“一共有十萬兩銀子酬勞,若完成任務,我多發千兩讓你們壓壓驚。

    ” “十萬兩?”來興、遠春張着嘴巴,何時聽過這天文數字,然後聞及賞銀千兩,兩人頓時欣喜,道謝連連。

     銀星安慰兩人别太客氣,那銀兩自是兩人該得到的。

     正想再說,忽而傳來喝聲:“一定在這山區,給我四下搜個仔細……”聲音不大卻在近處。

     銀星立即要兩人噤聲,免得被發現。

    緊接着傳來腳步聲及撥動草木聲,随後漸漸淡去。

     過了許久,來興才低聲問道:“他們是誰?為何知道有這玉金剛?” 銀星想不通:“照理來說,我保這趟镖,該沒人知道……怎麼有人盯上,劫镖呢?” 他不懂,來興、遠春更不必說了。

     銀星想了許久,若有所悟:“不過照那人願付如此高的酬勞看來,這趟镖本就是燙手貨,說不定在通往關外的任何一條路上,早就埋伏劫镖的人,隻要有人護镖,他就劫。

    ” 兩人也覺得有此可能。

     遠春道:“照您這麼說,此去仍是危險萬分了?”他擔心自己傷勢可能壞事。

     銀星點頭:“該是如此,不過你們放心,經此一戰,我覺得沒有再僞裝必要,你們留在身邊,反而不方便,等過了今夜,我再想法子引開他們,也好讓你們脫身。

    ” 來興道:“這怎好讓少盟主一人涉險?” 銀星說道:“你認為留下來就能保證我的安全嗎?何況我一人行動來得容易避開敵人。

    ” 來興、遠春也知兩人保護不了他,甚至會拖累他,也隻有半途折回一途了。

     “可是,要是盟主或有人問起,要如何回答他們?……”遠春道:“何況我們已受了傷,他們必定會但心。

    ” 銀星一時忘了這問題,想了想,說道:“看樣子,你們隻好先找地方躲起來,等我回來再現身,即可省去了這些麻煩。

    ” 來興、遠春任由安排,銀星也和兩人約定在回路的襄陽城碰面,以能偕同返家。

     說定後,三人折騰一夜也累了,雖不能四平八穩入睡,打個盹總難免。

     打盹起來,天色漸白。

     銀星方見着山澗在石側往左流,正好繞過前方,此處往裡凹,前面又有山岩雜草擋遮,若不出去,外頭是看不到裡邊。

    但覺自己運氣不錯,摸黑亂闖,也能找到如此理想位置。

     眼看天已亮,該可起身行動,漸漸探頭,并未發現異樣,遂走往水邊,将昨夜沾臉烏血洗淨。

     見及澗水涼淨鮮美,忍不住喝它幾口,果然清涼滲脾胃,遂摘下較大葉片,舀水回洞,要遠春喝幾口,漱掉昨日污血,來興則走向澗水,依樣将臉洗幹淨,再喝幾口以醒醒腦。

     豈知澗水下肚,頓覺昏昏沉沉,已然倒在溪邊。

     銀星和遠春早已不醒人事。

     沒想到他如此小心,卻仍然着了人家道兒。

     足足過了三柱香時問,才聽得腳步聲往此處移來,昨夜那群灰衣人已然找到此處。

     蓦然發現血迹,帶頭者興奮異常:“可能就在這裡,快搜。

    ” 衆人散開,搜尋不及方圓十丈,有人已發現倒在水邊的來興,說道:“人在這裡!” 領頭者趕忙追來,見着身軀,更是得意:“果然在此,嘿嘿,我料想的沒錯,這家夥折騰一夜,哪有不口幹舌燥之理?喝幾泉水自是免不了。

    ”越想越得意,已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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