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愛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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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門總舵位于廬山之巅。

     莊院建于山峰頂端,倒有點像帝王城堡,通路隻有一條斜倚峭壁的蜿蜒小徑。

     廬山常年罩霧,小徑又倚于峭壁,若非一流高手,想攀登并不容易,是以三江城堡看起來就似隐士般與世無争。

     事實上三江門除了幾處分舵活躍于長江流域商場外,早已甚少涉足武林事,這也是三江門一直能平安無事的原因。

     三江門掌門姓江名東,年已五旬,早已處于退休狀态,甚少走動武林,膝下兩女一男,老大江南,三十餘歲,盡得家傳,練了一手好功夫,處事亦十分老練,幫中上下一切事情現皆山他處理。

     老二為江西,差哥哥十歲,長得婷婷玉立,美貌天生,一手長短鞭耍得出神入化。

     老三本該叫江北,但女孩人家取此名字,少了點韻味,隻好改叫江雨,十七歲,長得可比姊姊更出色,隻是脾氣拗了些,十分難纏。

     早膳剛畢,姊妹倆閑來無事,相約院中練武。

     兩道人影打得難分難解,隻能辨出淺綠淡紅,時而絞在一起,時而到處飛竄,鞭聲不斷,宛若搗海狂龍,猛不可擋。

     銀河早已趕來,見及偌大一座莊院卻了無人煙,覺得有點奇怪,當下小心翼翼掠向屋頂往内院瞧探,始發現兩女纏鬥,再看清楚,她倆是在練功,銀河不願背負偷窺他人武功之嫌,已站立于頂,腳尖扣瓦,發出聲音以示警。

     聲音一出,兩女反應也不慢,喝聲“誰”雙雙轉向屋頂,乍見來人未曾見過,兩人頓感驚愕。

     江雨大喝:“何方歹徒,也敢擅闖三江門,找死不成?” 喝聲方出,右手鞭,左手劍化成一道紅影,電射而去。

     銀河見她年紀不大,火氣可不小,懶得跟她動手,但見她已沖來七尺之近,立即“倒打金鐘”閃高丈餘,潇灑飄落地面,露出一手絕頂輕功。

     江雨撲個空,她雖年紀小,卻聰明過人,和姊姊比鬥也差不了多少,若在江湖中就算一流高手也未必是她對手,誰知一個照面不到就栽了筋鬥,她豈能忍下這口氣。

     叱罵道:“惡賊有種别逃,吃姑奶奶三鞭再說!” 刷刷刷,皮鞭更是快捷反抽銀河,全然不顧空門。

     江西深怕妹蛛有所失閃,也抽鞭迎敵,以二合一纏鬥銀河。

     銀河雙腳未動半寸,隻靠着雙手拆拆架架,倒也将對方鞭勢給封住。

     江西但覺此人武功甚高,普通鞭法恐怕傷不了他,正思索是否該另用絕招之際,江雨早已忍不住而耍了出來。

     “臭歹徒,這是你找死!” 長鞭一抽抖,竟然變成短鞭,如此便能近身搏鬥,更利于左手那把金劍。

     銀河照樣以拆字訣對敵,但當他拂袖去攔金劍時,沒想到灌滿真氣的袖子竟也阻擋不了金劍,唰地輕響,硬是被切下一小片。

     他驚詫道:“斷虹金劍?!” 江雨自得讪笑:“知道就好?還不快束手就縛,免得皮肉開花!”劍招攻得更猛。

     銀河知道金劍厲害,隻好盡量避開,改以拔字訣,不時以江雨手中短鞭去阻擋金劍,倒能從容應付。

     江雨眼看招式又被制住,一把火又冒起來,猛咬牙:“你想死啦!” 一劍猛刺銀河腦袋,銀河反手推往劍脊,豈知江雨竟然抽掉金劍以胸脯頂向銀河右手,她雖十六七,胸脯可不算小,圓渾尖突,任誰也看得出她發育甚好。

     銀河生性正直,别說是輕薄舉止,連女人也甚少跟她們動手,眼看江雨突然來這麼一招,整得他驚惶大措,趕忙收手。

    隻差兩三寸即印上江雨胸脯,吓得他冷汗冒往背脊。

     江雨眼看一招得手,哈哈谑笑:“看你多狡猾!”趁饑抽鞭擊向銀河頭,打得他落退四五步,農衫已裂,差點皮開肉裂。

     銀河很不是滋味,喝道:“小女孩你再耍詐,别怪我不客氣了!” 江雨得意直笑:“誰跟你客氣?我還想殺了你呢!登徙子!” 含帶戲谑意味,她攻得更是猛狠,反而江西被妹妹那招耍得臉腮泛熱,一時也忘了出招。

     銀河見江雨得寸進尺,不由也想殺她銳氣,蓦然手拈劍決,用的正是焦三絕所稱之“流光幻影”。

    隻見得掌影乍閃有若天羅地網,猝然又暴縮,緊緊纏向劍鞭。

     忽聽得江雨一聲“唉呀”尖叫,不知怎麼,手中兵刃全到了人家手中,還吃了一記不大不小的巴掌,五隻指痕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白皙臉蛋,吓得她連連倒退。

     江西猝見妹妹失手,奮不顧身也抽鞭反攻,并大叫:“小妹快退!” 斷流鞭法足可抽鞭斷流,其勢之快可想而知,然而到了銀河手中,完全不管用,隻見長鞭掃過銀河門面,叭然一響,不是長鞭抽中人肉,而是銀河以一種快速手法将鞭抓在手中。

     長鞭被抓,江西自知已落了下風,但說什麼她也不肯服輸,又使勁猛扯,想震開銀河手掌。

     銀河淡漠輕哼,反手一扯,江西也是一聲唉呀,跟着長鞭往銀河撞去,若再不松手,可得連人帶身投懷送抱,想及“投懷送抱”嫩臉更是通紅。

    這更讓她難堪,不得不松掉手中長鞭,方自穩住身軀,已然香汗淋漓。

     就在此時,内院傳出沉冷聲:“手下留情!” 聲音甫落,一道玄青人影射出,落于銀河與兩女之間,來人正是兩女大哥江南,身材适中,留有短髭,十分英挺含威。

     銀河心知正主人出來了,也不為難兩女,将奪來兵刃丢于一旁,咔啷聲響,那斷虹寶劍卻被視如破銅爛鐵被抛棄。

     江雨哪堪人家對她視若寶貝的東西如此“糟蹋”,恨意又生,“你敢放肆!”舉掌又想攻擊。

     江南立即攔住她:“小妹不得亂出手,你不是他的對手。

    ” 江雨性情雖拗,但哥哥的話倒是不敢違抗,氣得當場直跺腳:“哥你就讓他欺負我不成?” 江南道:“你先站一旁,待哥哥問清事情再說,要是人家理虧,哥一定替你讨個公道。

    ” 江雨百般不願地退往大姊身邊,怒目仍不饒人地瞪着銀河,口中罵個不停。

     江南心想先把來人弄清再說,遂拱手道:“在下江南,暫時代理三江門執事,敢問閣下?……” 銀河也抱拳還禮:“姓銀名河,無名小卒。

    ” 若說戰神江南可能知曉,銀河兩字對他來說并無印象。

     他淡然一笑:“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在下兩位妹妹手中兵刃,豈是無名之輩?在下久未行走江湖,看來是落伍了。

    ” 銀河并不想多說客套話,冷目盯向江南。

     江南似也知銀河心事,立即問道:“不知俠客所為何來?” 銀河拿出向展天交予他之銅牌,丢給東南,說道:“這可是三江門之物?” 江南瞧一眼,立即點頭:“沒錯,俠客從何處得來?” “五行山,鬼谷洞。

    ” 江南納悶:“此處該屬霸英堂範圍,怎會有本門信物流落于斯?”轉問江西、江雨:“你們可有到過鬼谷洞,或派人前往?” 兩女搖頭,江雨道:“那信物是銅鑄的,也沒什麼大不了,隻要本門分舵主即有一塊,南七省至少也有千百個分舵,偷它一塊也不難,高興的話你還可以拿去翻個十萬八千塊呢!” 她說得正得意,江南已斥聲道:“三妹不得對本門信物開玩笑,傳到爹耳中,小心被逐出三江門。

    ” 江雨這才發現事态嚴重,趕忙以手掩門,目光溜向内院,深怕當真被她爹給聽去了。

     江南心知銀河必定有事而來,遂又問:“不知俠客拿此牌前來……” 銀河截口道:“要人。

    ” “要人?要誰?” “雙鷹盟鷹神銀海及其全家人。

    ” 江南皺眉:“你是說荊山多寶灣的雙鷹盟?” “沒錯。

    ” 江南道:“多寶灣雖是理想的多寶區,但多年來,本門一直以有福同享為原則,從不斷人生路,也一直和雙鷹盟處得不錯,怎會去動他呢?” 銀河道:“希望如此,不過雙鷹盟一夜之間全部失蹤卻是事實。

    ” 江南問道:“這信物是在多寶灣找到的?” “不是,是有人暗中相告,我大哥被囚在鬼谷洞中,在下撲個空,卻找到此東西。

    ” “所以你才前來三江門要人?” “不錯。

    ” 江雨斥道:“我三江門才不會做出擄人放火之事,你分叫是無事生非!大哥快拿下他,豈容他在此耀武揚威?” 銀河冷道:“隻要三江門未涉此事,他日在下必當登門謝罪,要是三江門真的擄了雙鷹盟任何一人,休怪我要夷平此處!” 江雨冷斥:“諒你也沒那個本事!”架勢一擺,又想上陣,可惜未得哥哥同意,隻能幹瞪了怒眼。

     江南心頭雖不是滋味,心想銀河未免太不把三江門放在眼裡,然而禮數上,他不能失了風度,拱手道:“俠客放心,三江門并未擄人……” 話未說完,忽而廳門傳來跌撞聲,衆人眼光随即送去,一名衣衫破舊,灰發得糟老頭撫門而出。

     銀河一眼即已認出,他正是雙鷹盟老管家。

     他激動非常,暴閃而起,血撞藝人:“文般是你嗎?” 文叔有若大醉初醒,晃醒着腦袋,搞不清身在何處。

     “誰在叫我……” 張着惺忪眼眸,四處張望,想找出聲音來自何方。

     銀河電射而至,欣喜不已,不停撫掠文叔散發,想把他臉容整得較為清晰光彩:“文叔真的是你?”流露一股父子般深情,至為感人。

     文叔也瞧見來人,可惜銀河留了胡子,他一眼未能認出,驚問:“你是誰?” “文叔,我是小銀河啊!您忘了嗎?”銀河撥着胡子,恨不得扯下它,恢複原來面目。

     文叔注視良久,終于勾出記憶:“你當真是小銀河?!” “正是。

    ” 文叔兩眼含淚:“是就好,是你回來就好,雙鷹盟有救了,有救了。

    ” 緊緊抓着銀河肩頭,兩人含淚相向。

    目光訴盡多少真情。

     文叔出現,給了銀河莫大希望,卻把江南給驚住了,暗道事情不妙,文叔怎會出現在此? 激情一陣,銀河很快拎回心神,急問:“文叔您怎會在此?我大哥呢?” 文叔歎:“說來事情突然,那天突然來了數十名壯漢,還弄不清怎麼回事,就眼巴巴倒在人家面前,看是中了毒,醒來已在地牢,連你大哥及銀星小侄兒也未見着一眼。

    唉,真是浩劫。

    ” 銀河追問:“您為何在此出現?” 文叔道:“我也搞不甭,昨夜吃過晚膳就昏昏入睡,方才醒來也不知身在何處,眼看有門有窗,也就迷迷糊糊撞了出來,沒想到就撞見你了,真是老天有眼。

    ” 銀河當機立斷:“您從何處醒來,快帶我去!” 挾着文叔已掠往屋内,動作十分迅速。

     江南乍見,這還得了,堂堂南七省總瓢把子的總壇,豈能讓人随便闖入? 他立時長嘯:“閣下留步!” 人都消失了,他算是白叫了,趕忙抖出長劍追趕。

     江雨更是怒上加火:“好大的膽子,敢闖本門重地,格殺勿論,大姊快殺啊!” 撿起地上刀劍,姊妹倆也追在後頭。

     内院則為三合院,右方設有池塘花園,連着天井,十分寬敞。

     銀河方掠過天井已被數名壯漢攔住,原來三江門重地該是後院,是以才設有劍陣駐守,江南方才那嘯聲即是通知劍陣攔人。

     三江陣,共有九人。

    三人執長劍,三人執雙短劍,三人執長短鞭,如此長短互用,威猛而難纏。

     銀河若是一人,他倒能放手一搏,但多了文叔,他得速戰速決,遂抖出短刀,怒喝一聲“閃”。

     音如劈雷,足可劈天裂地,震得城堡晃動隆響。

    聲未落,銀河已化成流光般飛竄,宛若江洪瀉堤直搗九名劍手。

     九名劍手也十分老道,見及銀河以巨浪決堤方式對敵,也擺出劍牆,凝聚一團,合九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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