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送君南浦谙然神傷 迎賓嶺前鋒芒小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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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楞之間,有一人從瓦楞上飄然而下,着地無聲。

     此人着單衣,趿破鞋,手中晃着一隻竹桶。

    他以”金雞獨立”之姿似陀螺般轉了一圈兒, 然後說:”請了,請了! 打擾你們的清談,我魯莽了吧?” ”師祖!”姬澄歡叫一聲,像鐵片飛向磁石地向那人撲了過去。

     來人是天南怪叟上官彤。

     夏觀風高興地站起來讓座,笑呵呵地打趣說:”怪不得昨兒晚上連連地燭報雙蕊,今天來 的盡是稀客、貴賓。

    我說老哥哥呀,每次你來巢湖總是那麼鬼鬼祟祟的,見不着鳳頭也抓不 着鳳尾。

    當心,總有一天叫我把你當賊逮着。

    ” 上官彤跳上椅子一蹲,說:”我看你和這兩位談得好起勁,這倒也是我想要聽聽的,所 以不來打斷你的興頭。

    ”他回過頭去對俞姑說:”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羅 刹女俞姑吧?” 俞姑已從姬澄口中知道這位老人的底細,慌忙站起來:”從家師那裡常常聽說,上官老英 雄以無人可及的高超技藝,剪兇頑,濟危困,玩世事于股掌之上,世稱怪俠。

    憶雯早想拜谒, 懇求教益。

    但老英雄天馬行空,獨往獨來,宛如神龍之現首不現尾,不想今晚能在巢湖邊不 期而遇,得睹世外高人之仙顔,實在太幸運了。

    ” ”坐下,坐下!我這老頭兒最怕人家對我客氣,還是像夏老頭兒那樣想把我當賊逮,我倒 聽着舒服。

    ”他在竹桶中取出一瓶酒,就着瓶口”咕嘟咕嘟”地喝起來,喝夠了方說:”這叫’硬 挨上門自搬凳,不告而來自帶酒’。

    難道說這是你夏府上對我的特别招待?”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上官彤從東邊的椅子上,一下躍到俞姑身邊的木墩上樽下,動感情地說:”我和你師尊法 空大師有二十多年未晤面了。

    這幾年來,銅駝荊棘,馬亂兵荒,故人相見确非易事。

    她才真 個是以出世為入世,形空而實不空的世外高人哩!”提到法空大師,俞姑尊重地又從座位上肅 然站立起來回話。

     姬澄問:”師祖,你不是說在太湖商家等我們嗎?怎麼那麼快又來到這裡了呢?” 上官彤頓了下足說:”嗨!俗話說:人算不如天算,這話可真不假,想不到那太湖商家…… 真是的,一言難盡。

    ” 原來這位古道熱腸的老人匆匆離了”清鳳閣”,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星夜趕赴太湖,不 想撲了個空。

    不僅柳蔭崖不在,連主人商玉琪和解骊珠亦都不知何往。

    哪怕上官彤旁敲側擊 地問了再問,但商家的人來個一問三不知,這倒弄得上官彤也無可奈何了。

    這個怪叟的脾氣 是要”打破砂罐問到底”,不弄清情由決不肯罷休的。

    他名為告辭離開,實際上卻隐匿在正廳 上的”填迅堂”匾額後面。

    經過幾度周折,終于探明了商玉琪是陪同解骊珠去商家一個什麼恩 人家裡排解恩恩怨怨的事情去了。

    上官彤心頭怦地一跳,這正與他那晚在”清風閣”偷聽到的 片言隻語吻合了。

    他們是解決什麼恩怨事兒呢?商家的恩人又能是誰?這和解骊誅又有什麼關 系?他們去了上天峰嗎?住在上天峰的姜劍川的師父真會是解家的仇人嗎?這些,連韬略滿腹 的上官彤一時也難推斷。

    他想立即動身去上天峰看看,轉念一想又覺不妥。

    一來,拿不穩商、 解兩人是否真的去了上天峰二來,也無法吃準上天峰的頭領真的就是風陵渡攔擊的紫臉老 者。

    去上天峰一探虛實,不但要有一番周旋,也很費點兒時日,徒勞往返,會誤事不淺,倒 不如也去趟巢湖,從夏觀風處問明究竟再決定動向。

    正好這時,俞姑和姬澄在湖邊得遇夏觀 風,他也悄悄地跟來了,在屋房上聽了個明白。

     ”啊約,不好!”姬澄跳了起來。

    ”柳兄去向不明,解姑娘若是真的去了上天峰,豈不是送 入虎口嗎?那姓商的小子他怎麼搞的?這個姓林的怎麼會成了他們商家的恩人?” 俞姑也坐不住了,她說:”咱們甯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趕去上 天峰,兵貴神速,否則會夜長夢多的。

    ” 隻有上官彤,他還是神态自若地蹲在那裡,不理會别人火燒火燎的性急情緒,而是副” 王顧左右而言他”的神态對夏觀風說:”我說夏老頭兒,俗話說:寒夜客來茶當酒,沒酒也總得 給碗茶喝喝吧,我來了老半晌啦,唇焦舌于的,怎麼連點兒暖肚的東西也不給?我這竹桶裡頭 花色再多,帶的酒可就隻有那麼半瓶子!” 夏觀風歉意地說:”啊喲喲!你看我盡顧着說話,把我的老哥哥擱在風裡吹幹,肚裡餓癟了, 巢湖雖小,可有你吃的、喝的。

    請稍待,一會兒就送來。

    ” 夏觀風也不去驚動家人,反正一切都現成。

    稍稍加溫,又是一桌。

    他笑着招呼說:”雖然 有人說淮南人窮地瘠,可到了我這裡,還是能讓你們醉倒的。

    ”一番謙讓,上官彤也老實不客 氣地蹲在上首,夏觀風下首作陪。

     俞姑和姬澄會意地對視一下,曉得這位老前輩胸中必有城府。

    果然,上官彤杯酒方下肚, 就開腔了:”俞女俠所慮極是,不過俗話說得好:’性急不能喝熱粥,跑馬難于觀鮮花。

    ’凡事 得從長計議。

    照我看來,林霄漢在上天峰苦心經營多年,那個山頭決不會是易闖之地。

    特别 是風陵渡之後,解姑娘真要是上了山,這老兒肯定會想到有人要去找他的麻煩,定然三步一 崗,五步一哨,防範森嚴。

    再說,林霄漢确實是個有能耐的人,手下又頗多高手。

    憑我在’ 清風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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