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羅刹女巢湖訪賢士 夏觀風把酒說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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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刹女俞姑和鷹眼神彈子姬澄離開海神祠後,一路毫不耽擱,直奔巢湖去尋找踏雪無迹 夏觀風。

    這天,他們來到巢湖邊巢縣,按地址找到了八仙山巒附近,山前有一徑名”桃源”, 直通巢湖畔。

    相傳這裡是呂洞賓,崔子顔、甜如蜜三位仙人修煉得道的所在,遠近群山,巍 峨秀麗,林木茂盛,風光旖旎,景色天然。

     他們好不容易問到了夏觀風的住所,但不碰巧,夏觀風不在,家裡人拒絕會客。

    兩人無 奈,隻好找了個旅店歇下。

    第二天,又前去造訪。

    那門前站着個書僮模樣的人,俞姑俯身和 他講了好幾遍,他惘然地對兩人翻白眼,好一刻,才”咿咿呀呀”指手劃腳地比拟着,似懂非 懂,哦,原來是個啞巴。

    俞姑何等眼尖,一眼看出這啞僮是裝的。

     所以當啞僮反身進去時,她猛古丁地”啊喲”失聲驚呼。

     那啞僮情不自禁地回頭一看,又徑自走去。

    俞姑對姬澄使了個眼色,重又回到旅舍。

    兩 人計議一番,看來夏觀風在有意回避,但不知為何?第三天過訪依舊未遇,他們就留下一書 柬,大意說:解承忠遭仇家襲擊,慘死風陵渡,希望他念在故舊的情份兒上,能上太湖商家 一行。

    晚輩們行程匆匆,不便久留,決定在洞庭候駕,望勿爽約是幸。

    下面具解骊珠、柳蔭 崖之名。

    然後他們從原路退回幾十裡,又悄悄然來到八仙山巒,準備突然闖入夏府,夜訪夏 觀風。

    接連幾個夜晚,他們匿身在離夏家不遠的一處古柏叢中,以觀動靜。

     這天,月光如水,萬籁俱寂,夏家院子沉睡在一片月光和寂寥之中。

    起更時分,仍舊不 見有人進出,兩人正待離去,忽聞遠處湖面似有楫擊破水之聲。

     兩人縱目望去,隻見月光下,碧波上有一葉扁舟由遠而近。

    但小舟離岸估量尚有六七丈 之遙就突然停下了,見一人身披蓑衣由船尾走到船頭,把船系在蘆葦深處的木樁上。

    兩人想: 且看此人如何登岸!那人把一切料理舒齊,倏忽身形一長,在船頭平空竄起有數丈之高,從 容地在空中徐徐下落,及近水面時複又往上飄升,刷刷刷地”蜻蜓三點水”,已然到達岸上, 還越過兩人藏匿的柏樹一箭之地。

     他停住腳步,回頭張望,俞姑和姬澄的目光同時落在那裡,淡月照耀下,在他踮足的地 面上,留有半個足迹的水痕。

    那人不滿地搖搖頭,仰天長歎:”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他 躊躇片刻,正待回身要走。

    ”噗噗”,兩個人飛落在他面前,恭敬地躬身下拜:”叩見夏老前 輩!” 那人不曾提防,猛吃一驚,但立即歸于鎮定,拈須笑說:”什麼夏呀秋的,你們别錯認了 人!” 俞姑忍不住笑說:”老前輩、憑您剛才那上乘的提縱術,要不是’踏雪無迹’,誰能辦得到 哇!” 姬澄仰起身來,親昵地說:”夏家爺爺,怎麼連我也不願相見了?” 夏觀風的嗓音頓變:你、你、你是……” 姬澄近于撒嬌地說:”我是姬家小澄子,您疼過我,抱過我,還教過我打’連升三級’哩!” 夏觀風不禁喜形于色地說:”不錯、不錯,你是小澄子,長高了。

    你怎麼到這兒來的?這位 是?……” 這時俞姑身上的衣着有些不男不女,姬澄趕緊介紹說:”提起這位,夏爺爺不會不知道。

     他是我姑姑,江湖上有名的’雲裡嫦娥’,又稱’女羅刹’,名叫俞億雯!” 夏觀風倒退一步,楞住了好一刻,無限尊重地一抱拳說:”原來是神女峰青峰娥眉法空大 師的高足,當世女俠,共敬、失敬!恕夏某簡慢之罪。

    ” 俞姑謙遜地說:”不敢當。

    夤夜得仰夏老英難的豐姿和高超技藝,太幸會了。

    ” 夏觀風說:”慚愧,慚愧!貴客光臨,哪有站着說話之理?寒舍不遠,請移玉趾。

    小澄子, 陪俞女俠随我來。

    ” 夏觀風把俞姑和姬澄請到家中,準備了豐盛的宵夜,兩人也不客套,一下吃了八九成, 才席散看茶。

    夏觀風對兩人的到來雖然熱忱、愉快,但卻掩飾不住内心的惴惴。

     俞姑覺得詫異,她看了姬澄一眼,也不問夏觀鳳是否讀過他們留下來的書柬,就把解承 忠老镖師遇難風陵渡,以及他們此番前來尋訪的目的叙述了一遍。

    俞姑一邊講,一邊留神觀 察夏觀風的神态—他的臉上一陣接一陣地湧出風雨陰晴的變化,眼眶裡亮晶晶的,似有淚 水滾動,他忙佯裝入内取茶,走回來又安之若素了。

     他對兩人說:”你們長途跋涉,想已疲怠,時光不早,請先安置,有話明天再叙吧!” 俞姑覺得此人感情壓抑,内心定有什麼秘密。

    她一擺手說:”老前輩不必張羅。

    俗話說: 歸心如箭。

    我等訪明詳情以後,急于要趕赴太湖。

    免得解氏孤女和那位赤膽忠心的好徒兒心 如沸煎,日夜翹首而待。

    ” 夏觀風眉宇間閃動了一下,他歉疚地強笑說:”觀鳳早就退歸田園,山鄉村夫,閑雲野鶴, 是個淡散的人,不涉江湖久矣!承忠是我的老友,對他的慘死,我怎能不悲哀?無奈事出突然, 撲朔迷離,觀風能從何處去推測這襲擊者的來龍去脈呢?” 在一旁冷落了好久的姬澄正想插嘴,俞姑瞟了他一眼,卻搶先開口了:”老前輩乃是曠世 奇才,生于亂世,不求聞達,垂釣江渚,侶魚友蝦,這般的潔身自好,真是可敬可佩。

    但樹 欲靜而風不止,人不能以違心為安心,以委屈求太平。

    想解老英雄和老前輩數十年交往,情 誼不淺,洞悉其為人處世。

    像解老英雄這等忠烈義士慘遭橫死,連我輩局外之人尚且激于義 憤,也願盡蝼蟻之功。

    老前輩必定不肯眼看解老英雄糊裡糊塗身死敵手而含恨九泉,也不會 坐視其小輩因不能報得父仇而飲恨終生。

    ” 說完,她無限感慨地呤誦起一首詩來:”滿地蘆花和我老,舊家燕子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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