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回 纖指功驚動窗下客 女頭領原非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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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節。

    孔子說‘殺身成仁’,‘孟子說’舍生取義‘。

     為人在世,忠孝為先,浩然正氣,至大至剛,正道直行,塞乎天地之間。

    ’非義襲而 取,則餒矣!‘,’不義而富且貴,于我若浮雲‘,’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宿昔‘。

    爹的話 孩兒銘心镂骨,是永志難忘的。

    可今日……”姬澄說至此,姬九常已恍然大悟,一定是他自 己失于檢點,被這小家夥發覺了什麼。

    啊,想起來了,适才他和耶律先特他們兩人在西書房 談得來勁,好像是聽到屋面上有風吹瓦上草的聲音,當時他似乎不在其心,想不到是兒子在 偷聽。

    這該怎麼說呢?實告他吧!他可還年幼哇!特别是他僅此一愛子,他不想讓尚未成年 的孩子就卷入錯綜複雜的“旋渦”中去。

    可是,姬澄仿佛已經知道一丁點兒,這就麻煩了。

     唉,這該怎麼說好呢?姬九常一時理不出頭緒來,隻能伸出雙手扶着跪在身前的姬澄說: “澄兒,爹好像今天才發覺你已經邁向成年了!是的,有些事是該讓成年的孩子知道了。

    起 來,爹有話對你說!”“孩兒願跪聽父訓!”姬澄仍跪着不願意站起來。

     姬九常慈愛地撫摸着姬澄的頭,稍頃,他字斟句酌地說:“澄兒,你聽我說,爹在半年 前特意去拜谒了大宋的幾座皇陵,其心境确有覆水難收之慨,回天乏術之歎。

    若天意使然, 實非幾個人的拗逆可以挽回的呀!”見父親又扯上“天意”,姬澄心頗反感,但他仍忍着忿 意,跪着哀訴:“爹,孩兒記得爹爹還說過:’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毀而不可毀其 節。

    知勁草于疾風之中,識忠臣于動蕩之時。

    ‘爹還勉勵孩兒要效法文天祥丞相,做到’富 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父訓時時猶在耳提面谕,爹,你是這樣教誨孩兒的 嗎?”是啊,姬九常是這樣教誨他的孩子的,姬澄今天提及這些,目的不外是“以子之矛, 攻子之盾”。

    對此,姬九常心底十分清楚。

    他為自己的兒子有此膽識而欣喜。

    可是,他該怎 麼說呢?他一時仍把不定主意,略一思索,即說:“不錯,爹是跟你說過這些話。

    這些話孩 子能銘記在心,爹十分高興。

    不過,爹現在還應告訴你,古人雲:’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 變者為英豪。

    ‘大丈夫務必能屈能伸。

    想當年崔杼亂齊,晏嬰并未與國君赴難,但仍不失為 萬古聖賢,有勇無謀者非真英雄也!你看,幾多忠臣和節義之士,憑陽剛血氣抗元,而多遭 殺戮告失敗,難道就得去作無謂的犧性才可顯出英雄本色麼?孩兒啊,你還小,有許多事, 你還不懂啊!”姬澄聽了,感到十分逆耳。

    他認定這是父親為開脫自己所作所為而巧言令色 地說出的無恥之言,使他聽後不禁心中冒上火氣,于是在說話時也氣粗脖子硬地放大了嗓 門,“爹,想那蘇武陷匈奴一十九年,飲雪吞氈,還手執漢節而不屈。

    孩兒一心欲效先輩忠 義志士,願存清白以死節,也不願狗彘不如地活着遭萬人詛咒。

    孩兒願父親也千萬莫做後一 種人。

    ”“大膽!”姬九常是個孤高傲骨的人,有生以來從沒有人敢和他頂撞,想不到今天 竟遭到尚未成年的兒子的奚落,怎不惱火?他氣憤地舉起了手掌,欲給魯莽頂撞的兒子一次 管教,然而,他那令人生畏的龍形乾坤手能把得住不傷了愛子的筋骨嗎?他想:孩子到底還 不知個中内情,他還年少不懂事啊!他無力地垂下了舉起的右手,老眼濕潤地揮了揮手說: “你出去吧!别惹我生氣了。

    你不該問的和不該知道的,還是别問别知道為好。

    你爹是已到 江心的船,憑爹的經驗與秉性,我會很好地謹慎駕馭的。

    你,走吧,快走哇!”姬澄深知父 親的脾氣,知道再說下去也無益,就站了起來,把腳一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父親的内室。

     姬九常一夜輾轉反側,未曾合眼,他一會兒想,得把事情跟兒子講清楚,免得造成誤 會,可是該怎麼說呢?一會兒又想:不能說,兒子還年少幼稚,血氣方剛,行事孟浪,到時 候出了纰漏,誤了大事,豈不造成千古遺恨! 次日,姬九常一早起身就去看昨晚賭氣出房的兒子,但發現兒子已不辭而别。

    他有點兒 後悔但又感到懊惱,想派人四出尋找,可也知道無濟于事。

    因為姬澄年紀雖小,但已是武功 超人,絕不會在近處多作逗留的。

    老妻為了兒,子的出走,和他糾纏不休。

    他正感到氣惱交 加時,家人來報說,昨夜在睢陽城内出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耶律先特和蔡美和兩人在戒備 森嚴的宅第裡,竟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取去了首級。

    行事人手腳利索,不留痕迹,在耶律先 特的屍體上,留條上書“嚴懲殘害黎民的劊子手”,在蔡美和的屍體上,留條上書“亂臣賊 子,人人可誅”。

    現在城裡已鬧得滿城風雨,街道戒嚴,挨家挨戶搜捕兇犯。

    姬九常聽了, 陡然變色。

    他明白此事必定是他那寶貝兒子姬澄幹的,不由惱得跺腳長歎,連聲呼喚:“傻 兒誤我大事!傻兒誤我大事!”随又老淚橫縱地掩面大哭:“蔡家兄弟呀,是我害了你 啦!”不錯,此兩人确是姬澄所殺。

    他行事之後,立即遠走高飛。

    流落到山西槐花集,暫以 狩獵為生。

     說完此事,姬澄動了感情,雙手一攤,一聲長歎:“唉,自古以來,忠孝是難以兩全的 呀!”大家聽得出了神,個個感慨欷噓,都不約而同地對這個貿然闖進神秘地宮的不速之客 投去了好感和敬意的眼光。

     薛楓執壺走到姬澄的面前,翹起大拇指說:“姬老弟人小志大,憂國憂民,嫉惡如仇, 忠烈之心,溢于言表。

     來,我敬你三瓯,咱們來飲它個長鲸吸百川!”大夥兒一齊歡聲舉杯相應。

     隻有俞姑聽罷姬澄的講述之後,柳眉一蹙,沉思片刻後說:“小澄子能如此明辨是非, 小小年紀有此烈性,确實令人欽佩。

    不過,我仍是那句老話,我看九常老哥還不至于堕落到 那個地步,也許其中另有隐情。

    若果真如此,那麼你小澄子就是幹了一件蠢事了!” 聞俞姑如此一說,大夥兒不禁一楞,舉着的杯也木然端在手中,姬澄更是既不解又不 服,大聲問:“姑姑,你這話算什麼意思?我可給你弄糊塗啦!” 俞姑正待回話,屋外慌慌張張地闖進兩個人來,大跨步走到俞姑面前,說:“俞姑,壞 事啦!”屋裡的人聞說,都不由一楞。

     究竟惹出什麼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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