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回 纖指功驚動窗下客 女頭領原非陌路人

關燈
的儀态雍容 而無驕矜,豔麗而無妖媚,态度和藹,音調委婉,特别是能徑自講出他那鞭法的套路。

    使姬 澄情知此女郎必定有點兒來路。

    正因為這樣,這位聰慧機伶的小夥子就不想急于把自己的 “底”端出來。

     為了表明他不含敵意,姬澄就随手慢慢地把繩鞭往腰間纏。

    他邊纏邊以問代答地含笑 說:“呵哈,你才不含糊哩! 我倒想請問,你是怎麼知道我這路鞭法的呢?” 俞姑一笑,心想:這小家夥還挺狡黠哩!随即和顔悅色地說:“嘿,我怎麼會不知 道?!因為據我所知,當今江湖上會使你那路鞭法的人并不多。

    你懂得我說‘并不多’這三 個字的意思嗎?這你就該知道,我不是無緣無故才問你的。

    ” 姬澄當然懂得這“并不多”的意思。

    她說對了,會使這路鞭法的人确實是屈指可數的。

     但她的這個“并不多”其涵義遠非局限于這層意思,而且說明她還是個久涉江湖閱曆豐富博 聞強識的個中裡手。

    姬澄倒想摸摸她的底,掂掂她的斤兩了,于是他佯裝不知地問:“噢, 是這樣的嗎?那麼我倒要請教一下,你說我這路‘并不多’的鞭法,其淵源又該起于何處 呢?” 俞姑禁不住笑出聲兒來,她确實喜歡上這個孟浪地闖進地宮的姬澄了,于是笑中裝嗔地 說:“你呀!誰教會你學得那麼調皮的?你私自闖進這裡來,我不怪罪你,好好地問你話, 你卻一味地和我打哈哈。

    我問你,你有幾顆腦袋?你以為憑你那條繩鞭就可以到處闖蕩了 麼?好,我不計較你這些!現在我且告訴你,你這路鞭法是得之姬九常的真傳。

    嘿,别瞪目 咋舌吓一跳的,你再聽聽清楚,就是江湖上人稱‘龍形乾坤手’的姬九常。

    ” 姬澄聽女郎正确無誤地說出了他父親的名諱,實在是震驚不小。

    轉念一想,他又哂笑自 己過于謹慎了。

    他原本沒有把對方當成敵人,何必要這樣跟人家兜圈子呢?想到這裡,他倒 急于要打開悶葫蘆了。

    于是就慨然承認說:“真是位了不起的女英雄!你說得一點兒不錯, 我的繩鞭正是出于你所說者所傳授。

    ” 俞姑又跨前半步問:“那麼,你是他的什麼人?” 不待回話,姬澄的臉先漲紅了。

    父親行為之不端,真使他不願意承認這段血緣關系,不 過面對此問話,當講還是得講。

    他吞吐了一會兒,然後說:“是什麼人?嗯,我和他是一家 子。

    ”俞姑見說又問:“噢,是這樣麼?那我再問你一句,姬九常有個叫小澄子的兒子,年 齡大概和你相仿,該不會就是你吧?”姬澄頓時兩頰绯紅,呐呐地說,“實不相瞞,嗯,我 就是……” “你就是小澄子?你就是被叫成‘鷹眼神彈子’的姬澄?”俞姑歡快地問。

     “和這位老爺子沾親帶故又有什麼榮幸?我可不想當什麼冒牌貨!”姬澄笑着,并作了 個揖說。

     俞姑又跨前半步,幾乎和姬澄貼面而立。

    她親昵地拉起姬澄的手,像個長者般地愛撫着 說:“怪不得有那麼好的身手!聽說你離家走了出來,有這回事兒吧?嗳,爺兒倆怎麼會碰 得那般僵?!” 見她親昵又含點兒埋怨的相問,姬澄腼腆地說:“這,可真是一言難盡了……”說到這 裡,他頓了一下,想到既然這位女郎對他家中的情況了解得如此透徹,肯定有什麼密切的過 往。

    于是就不再加掩飾地說:“在我小時候,他親自教我讀過諸葛亮的《前後出師表》。

    那 《後出師表》的開頭一句話是怎說的?唉,我能在這個家呆下去嗎?”俞姑贊許地點點頭, 沉吟了一會兒說:“你可别那麼說,我看九常那位老哥兒還不至于落到認賊作父的程度,也 許另有隐情。

    不過你小小年紀有那樣的烈性、那樣的志氣,也真叫人喜歡。

    嗳,實在難得! 瞧我,隻顧自說着,也忘了給大家引見引見。

    來來來,都不是外人,套句俗話說,叫做‘不 打不相識’,也可叫‘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撞了自家人’。

    嘿,哈哈!”說罷,俞姑豪 爽地揚聲大笑。

     衆義士聞說都蜂湧上來,打恭的打恭,作揖的作揖,一時間像故友重逢,說不盡的親熱 勁兒。

     青霜劍客薛楓喜孜孜地走過來,伸手拍拍姬澄的肩膀說:“姬老弟,你那手繩鞭可真 帥!舞得活,運得靈,打得準,能發能收,實在得心應手,确是不同凡響!佩服佩服!”姬 澄緊忙謙遜說:“兄長你的青霜劍可真飽了我的眼福了。

    想當年張旭看公孫大娘舞劍,書法 藝術大為長進。

     今日得睹兄長神妙的劍術,小弟我也得益匪淺哪!”說着,彼此攜手縱聲大笑起來。

     俞姑領了姬澄,大夥兒左右簇擁着,興高采烈地回到了屋裡。

     這地室是特殊的所在,很少有外人來訪。

    姬澄的到來,使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懷有“花徑 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的喜悅。

    姬澄聽見此女郎對他父親是以“九常哥”相稱,雖 感她的年歲不甚相符,也就恭敬地尊稱一聲“姑姑”。

    俞姑也當之無愧地領了這個稱呼。

     這時,酒筵已經開了上來,大夥兒紛紛入席,邊說邊談邊縱笑,更增添了融洽喜盈的氣 氛。

     酒過三巡,俞姑又關切地埋怨說:“你呀,也真冒失,竟為偷看偷聽而走了神,剛才差 點兒叫我傷了你,你看----”說着,手指姬澄的氈帽。

     姬澄随着她的手指把氈帽摘下一看,但見帽檐上穿透了四個小孔,不覺暗自心驚。

    他知 道,這是剛才被俞姑打出的暗器所射破的,幸虧他反應敏捷,手腳利索,否則,其後果就難 講了。

     “姑姑,你使的暗器究竟是什麼玩意兒?怎麼出手那般快?”姬澄好奇地問。

     “暗器?”俞姑淡淡一笑。

    “你不是打得一手好彈子麼?你倒說說看,我用的是什麼暗 器?”姬澄還真的在思索着,猜測着,可是他看見座中人個個臉上都挂着調侃的微笑,這下 可被蒙住了,隻是惶惑地看着大家。

    坐在他邊上的白面秀士紀兆蘭扯了扯他的衣襟,指了指 紅木桌子的邊緣,低聲說:“我說小澄弟,你看那是什麼?”姬澄跟着手指望過去,隻見俞 姑坐的位置前,那桌子邊上有兩個似刀削般的小缺口,不是舊痕而是新迹,起先還不甚解, 當他再擡起頭來看了看前面的方向----這不正是他蹲在窗外的方位嗎?這下可恍然大 悟,他不禁驚服地半站起身來對俞姑說:“啊,姑姑的暗器,原來是……”俞姑莞爾一笑, 點點頭:“我一走進屋子就發現窗外有人,可我納悶了,這個所在怎麼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0.07101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