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 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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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吃菜,旁若無人般的,好似此行任務已完,百事不管,隻吃得醉态可掬,任何均與他無關。

    南江亦不擾他,随他自由自在的盡性吃喝。

     而白姑娘女孩兒家,理當甚少開口,隻是深情的望着自己的旌哥哥,與老莊主暢談,自己則輕斟餞酌.如沐在幸福裡的鴛鴦. 江麒因老父在座,根本沒有插嘴的餘地,倒是同鬼影子,幹了不少杯,亦有點醉态可掬。

     所以席間,隻有老莊主江洋與少俠藍旌二人在深談,時而在緊要關頭,由駛風手就所知解說幾句,如此的這席酒,直吃到鼓打三更,賓主這才盡歡而散,席間,江老莊主同少俠藍旌,決定了一切行止,并約定了江府的接迎,就各自安息了! 一宿無話,次日鬼影子褚老俠竟自一大早就出了南江府,返谷而去。

     時将近竿,南江府中.駛出了駛風手馬骅骝的特異驿馬,四匹駿馬,由駛風手駕駛,竟舍官道不走,反而揀着小路,繞了好遠一個大圈,這才進入官道,南江府早巳被抛在後面。

     當他們走後,南江府竟有着二三批人外出,這是幾個月來,鮮有的現象,其中一批,赫然有江麒在内。

     駛風手馬骅骝特裝的驿車,本是專為載其老母遊曆之用,故而設計得甚為靈巧,但卻也僅可容一人在内而略有餘裕,而今驿車内,卻坐着少俠藍旌與姑娘白甯馨,姑娘在前,少俠在後,原先二人還極力保持距離,但,二人本已是心意默許,情意早生,如今挨得這樣近,再加二人時而交談,有時姑娘還回過頭來,深情的看個郎一眼,兼且驿車走在小路上,颠簸得更厲害. 尤其是姑娘身上時而傳來陣陣處女特有的幽香,直薰得少俠藍旌,醺醺然,有點心猿意馬,雖極力持定,然終感氣粗心浮,又兼二人時而被車子颠簸得相互碰觸,更似觸着電流。

     姑娘何嘗不是如此,一陣陣自心上人傳來的男性氣味直是将姑娘都快融化了,但女孩兒有女孩兒的尊嚴,強忍着心内的浮漾,壓抑着沖動。

    但當她在回頭深情的看着個郎,櫻唇微張,輕吐俏語時,不期車輛突然被一石塊一個阻擋,直将二人前後-個颠簸,正俯首看着她的藍旌的面孔,與姑娘後仰的面孔,碰個正着,頓時四片嘴唇輕輕觸在一起,姑娘被如此一觸,直似全身通電,當時即感全身如同升上九十九重天般的,癱軟在個郎懷中。

     少俠藍旌在雙唇觸處,頓感陣陣熱力傳遍全身…… 兩人沉醉的沐浴在幸福中,忘記了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駛風手馬骅骝,一聲叱喝,緊接着四匹健馬,同聲長嘶,驿車便戛然而止。

     車外傳來了駛風手馬骅骝的聲音道: “少俠、姑娘,下車吧!到了!” 姑娘睜眼深情又嬌羞不勝的看了個郎一眼,直身坐起,略整衣襟,首先打簾探頭而出,向座前的駛風手馬骅骝道:“辛苦你啦,馬大哥。

    你的駕駛術好精采,真是又快又穩,隻不知現在幾時了!” 駛風手馬骅骝聽着如此的贊譽,甚是受用,乃謙虛的道:“哪裡,哪裡!若因路途崎岖。

    颠壞了姑娘,不要見怪才好I現在大約是未時了。

    ” 姑娘“噢”了一聲,躍身下地,向四周略一打量,見此處乃是-江汊所在,蘆葦滿岸,高過人頭,四周竟不見人影。

     少俠藍旌亦一躍下地,與姑娘站了個并排,姑娘攏一攏鬓發,指指滾滾的江水中央一抹青影,道: “那可是我們的目的地!” 少俠藍旌尚未回答,駛風手馬骅骝已道: “正是。

    ” 接着一撮唇,發出一聲長嘯! 嘯罷,向少俠藍旌和姑娘白甯馨道: “等會自有船來迎接少俠同姑娘,依據暗語回答,自無錯誤,我這就去迎我姨夫,接我老母,以後我們洞庭再見了,少俠同姑娘,珍重!” 說罷即躍上車轅,調轉馬頭,向來路疾馳而去。

     約有頓飯光景,-葉小舟,由一個大漢駕駛,正破浪向江汊駛來,遠遠望去,直似一葉浮萍,在江水中上下翻滾,來人駕術之精,就是這二位生長于東海的男女,也認為是上上之選。

     來船漸漸駛近,當離岸尚有丈許時,突見大漢右手揮槳一插,小船竟紋絲不動的停在江面,這-手定船法,隻看得藍旌大為佩服。

     隻聽大漢揚聲,以左手攏口,迎風向藍旌道: “客官是要搭船嗎?” 藍旌亦故示軟弱的竭力揚聲,雙手攏口,順風送話道: “是的!” 大漢仍攏口揚聲道: “請問客官從哪兒來?” 藍旌複攏口竭力道: “從永樂城來!” 大漢道: “到哪裡去了?” 藍旌接道: “朱家寨子!” 大漢複大聲道: “你到朱家寨子作什麼?” 藍旌亦複大聲道: “探親!” 大漢聞到探親,神色一緊,莊容道: “你給多少船錢!可是要定個來回?” 藍旌揚聲,一字字,一句句,清清楚楚的道: “本該給你二分五錢的,你辛苦啦!我們加倍給五分,就定個來回,總共一兩啦!” 此話出口,大漢不禁神色連變,迅快的将小舟駛近岸來,恭謹的搭了扶手後,道: “請上船!” 大漢的态度,看在少俠藍旌眼中,知道此一套暗語,定系他們身份不低的人所使用,不然的話,大漢在聽了“探親”之時.不會神情一緊,聽到“一兩”時,更是神色連變,現在看到大漢這種恭謹的态度,心内更是大定,業已決定了如何應付即将到來的局面。

     大漢在二人上船以後,借撐篙離岸之時,向岸上掃視一跟,看到沙灘上的馬蹄印與車轍時,微微一懔,偷眼看了二人一眼,目中露出一絲怨毒之色,但刹那即逝。

     船在江中,破浪而進,平穩得如履平地,雖然時而穿浪,時而壓波,然而卻無搖晃颠簸之感,少俠藍旌,自心眼裡欣賞這大漢的操舟之術。

     船行至江心時,略略一頓,似稍感傾側,少俠藍旌,突地心生驚惶,忙提真力,運勁一壓,船立刻又恢複了平穩,依舊照樣前駛,回頭向操舟大漢,微微一笑,吓得大漢直冒冷汗。

     船行未幾,靠近了江中小島.遠遠的,即看到了一個粗短的身影,正站在岸邊伫望。

     待到離岸不遠時,少俠藍旌,已看出來人竟是一個肥胖、五短身材、約有五十許的老者。

    一隻豬泡眼、闊嘴唇、厚腮低垂兩旁,在右眉濃濃的黑毛中,-撮血紅的形如豬鬃的硬眉毛,挺豎朝前。

    挺着個肥大的肚腹,活像似彌勒佛轉世。

     特征入眼,少俠藍旌心内忖思道: “想不到此處的主持人,竟是惡彌陀黑旋風這個蠢才!看來會有一場惡戰,隻不知他有多少幫手。

    ” 想至此,船已是靠岸,大漢搭上扶手,送二人上岸後,即将小船駛入另一港漢之中,隐人芒葦。

     少俠藍旌與姑娘白甯馨,上岸後,隻見惡彌陀黑旋風,趨前二步,熱切的向少俠同姑娘一抱拳,道: “不知上使駕到,未曾遠迎,恕黑某失禮!” 藍旌趕緊客氣道: “不敢不敢!我二人乃系新進之人,怎敢勞動黑前輩大駕!” 接着自我介紹道; “我是近侍藍方,尚請黑前輩以後多多指教。

    ” 說至此一指白姑娘道: “這位是白近侍白音,我二人蒙主上思典,親炙教誨,并派至江湖曆練,順便至各處走走;黑前輩此處,定無多大問題,聞得主上說,有你在此,他才放心呢!” 少俠藍旌,這臨時的一篇鬼話,還真有闆有眼,這也是他行道江湖以來,就是對他們這個神秘的集團,有所接觸,其大概的組織情況,亦先後經脫弦箭苗天,薛姑娘夫婦,及駛風手馬骅骝口中,得知了不少,故而能将口語,順嘴溜出,臨機捏造個什麼近特,倒是滿可以唬人,又且與暗語的身分相吻合。

    黑旋風惡彌陀,雖系主持一方之人,也不能不信! 但惡彌陀卻有他的一套求證來人身分之法,他見駕舟的大漢,将舟藏妥後,亦來此處,乃順便給少俠藍旌介紹道: “這位是我唯一的助手,江湖中人稱水獺的解飛,他是土生土長此處,水中功夫,很是了得!” 少俠藍旌一聽,大漢就是江漢孝子水獺解飛,心中亦知曉個大概,怪道江中半途,船曾傾側,心中不由大喜,又知是惡彌陀的唯一助手,内心中更感到此行大有把握,為了求證,乃故意的道: “如此重地。

    隻黑前輩與解英雄二人,那不是太辛苦了嗎?” 那昔日在江上惡名久著的惡彌陀黑旋風,聞聽此言,弱點盡顯的谄笑道: “哪裡,哪裡,辛苦一點沒有什麼,好在此處需人不多,解老弟又非常能幹,一切事多不需我操心動手。

    以後,尚請二位多多在主上面前包涵。

    ” 要知少俠藍旌在看到惡彌陀黑旋風時,就曾想到此行雖有惡戰,對了解狀況,完全很容易,因為惡彌陀黑旋風在未入武林之前,卻是一個官迷,屢試不第後,這才改文習武,讓他将官場中的劣根性,帶進武林中,亦是大有收獲,逢迎拍馬的結果,造成了他一身不俗的武功。

     人的本性實難改移,在武林中,惡彌陀黑旋風亦是出了名的拍馬聖手,善于逢迎,而對自己不如者,卻是頤指氣使,如對牛馬,他既知來人是重要角色,當然就不自禁的露出了惡習,故作逢迎,但他卻尚心存疑惑,急待求證來人身分确切與否,故而谄笑道: “二位跋涉長途,定已勞累,我看是先略作休息,再行為二位接風,啊!路還好走吧,沒有遇到風雨?” 少俠藍旌道: “沒有什麼辛苦,我們一路都是搭的駛風手馬英雄的驿車,相當平穩,無甚勞累,我看,我們還是趁天色尚早,先請黑前輩帶我們看看此處環境如何?” 當少俠藍旌.說到是搭驿車來時,惡彌陀用眼看了身旁的大漢水獺解飛一眼,見解飛點點頭,惡彌陀黑旋風,突然更加熱切的連聲應道: “藍使者如何說,我就如何辦,其實也快得很,此處乃一荒涼漁島,自我來後,官府已将此處劃為禁區,全島除了幾叢樹林以外,就隻有那囚人的古堡,與在古堡旁建築的解老弟的家了!” 稍停一頓道:“此島上除了我與解老弟外,尚有-個洗衣燒飯的孤寡漁婦,以及解老弟卧病的母親,再就是那五個犯人了!” 一旁的大漢,怨毒的看了惡彌陀一眼. 藍旌一聽,果不出自己所料,這賊秃為了達到祿位目的,又在自動的獻殷勤了,當然正中下懷,但為了了解得更多,乃試探的道: “此一古堡可能……” 惡彌陀黑旋風錯拿煞星當福星,竟死心塌地的急急接口道: “藍使者盡管放心,古堡雖然簡陋,然而卻不虞他們五人跑掉,一者是他們已卧病,不能行動,二者。

    離此後,百日内若不能得到我給他們的延長壽命的藥物,就會幹癟而死,所以,就是讓他們的家人,來領他們回去,也僅隻是一個臭皮囊而已。

    ” 在他說此話時,一旁的水獺解飛,又露出了一抹狠毒之色的眼光,在背後盯了惡彌陀黑旋風一眼。

     此一眼卻未逃過正站在他對面的少俠藍旌,突然間靈機一動,不期然的用手一撫胸前的玉璧,同時向白姑娘看了一眼,隻見白姑娘亦正手撫胸前壁鏡之處,點點頭略向前施一眼色! 少俠藍旌,微微一點頭,唇皮一動,用傳音向惡彌陀遭: “黑前輩,可是為他們服下了苗疆的百日蠱?”. 惡彌陀黑旋風,驚異的看着少俠藍旌,連連點頭,-者驚異少年人的博學,竟是聞一知十,能猜出服食之毒,這還可以說因是近侍關系,而聞主上所說,若是後者,更證明了他的身分不假,二者驚異的是這年輕人,竟能傳音入密,而且勁道平實,毫無震耳之感,竟如同平常人耳語般的輕巧清晰! 少俠藍旌得到了确切的答複,乃與姑娘相望一眼,同時點點頭,心中卻決定了行事之步驟,故而愉悅的道: “既然黑前輩如此講。

    那麼,我們就先到住處看看,歇息歇息,再與黑前輩暢談天下武林!” 惡彌陀黑旋風一聞此言,大喜過望,知道自己又搭上了一步橋,高興的轉身道:“好,我領路。

    ” 就在此時,少俠藍旌,突自胸前解下了玉璧,快捷的一拉白姑娘玉手,暗中遞了過去,然後一擺頭,向大漢水獺一努嘴,就大步趕上惡彌陀黑旋風,并肩向古堡行去。

     白姑娘卻故意落後數步,走在二人身後,殿望前面,嘴唇翕動,卻向水獺解飛傳音道: “解大俠,請你緊走一步,我有話問你!” 水獺解飛,随即驚異的趕上來,耳中聽姑娘傳音道: “解大俠,我問你一句,假若是對的,或願意的,你就點頭,否則你就搖頭,你可聽到了?” 水獺解飛點點頭,目光中露出了驚服之色! 白姑娘安詳的笑笑,邊走邊傳音道:”令堂可是同被囚的人一樣,中了惡頭陀黑旋風的毒,因此你才受他挾制,委屈求全,以全孝道?” 解飛恨恨的看了前面的惡彌陀一眼,點點頭, 白姑娘繼續道: “假若我能為令堂解毒,你可願和我合作?” 水獺解飛忙不疊的連連點頭,感激的看着白姑娘,但臉上卻露出了狐疑之色! 又聽白姑娘傳音道: “你可是認為我們不可靠?” 水獺解飛茫然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白姑娘看在眼中,抿嘴一笑,直笑得水獺解飛,面紅耳赤,趕緊又點點頭。

     白姑娘了解他既點頭又搖頭的童思,故而她繼續道, “我們是友非敵,實際上是冒充來此,搭救武林五大世家的人質的。

    ” 武林五大世家的人質,幽囚于此,可是一個極端秘密的事情,如今自白姑娘口中說出,可又不由得水獺解飛不信,刹那間老母恢複昔日健康的情形,閃現腦中,想到高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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