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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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口吻,驚急的問:“怎麼,‘二仙’也來啦?可是總壇 出了什麼事情?” 柳羨香尚以為李嫂見她和黃劍雲前來瞎揣測,因而微搖螓首,肯定的說:“什麼事也沒 有,你們為什麼趕回故居?” 李嫂佯裝面有難色的說:“那天夜晚下山,到達大理賓館,即覓名醫診斷,但是,俱都 束手無策,後來聽說有一位著名的老師太,可是,不知為何,我家姑娘竟轉回終南來了!” 黃劍雲故意沉聲插言問:“你家姑娘現在那裡?” 李嫂舉手一指東北一座高嶺說:“那座高嶺,叫‘盤蛇嶺’,橫亘東南麓,由此地繞過去 有座楓林,林内數間茅舍,就是我家‘神妪’的故居!” 黃劍雲立即關切的問:“神妪前輩可在家中?” 李嫂黯然搖搖頭,說:“我家‘神妪’返回故居後,病情依舊,雖經我家姑娘悉心照顧, 依然未見起色,現在已去五台山‘紫竹庵’休養去了。

    ” 黃劍雲聽得心頭一沉,知道曉燕和李嫂沒有說服“千面神妪”,由此也足證“穿雲劍” 和“追風虎”等人判斷的極為正确,“千面神妪”是個睚眦必報之人。

    想到方才湯麗珠知道 他昨夜宿在“隆安老店”,八成也是“千面神妪”假借曉燕名義所為,因而關切的問:“你家 ‘神妪’何時去的五台山?” 李嫂毫不遲疑的說:“已經六七天了!” 黃劍雲聽得十分迷惑,而且又有些生氣,他揣不透曉燕為何将店名告訴給湯麗珠,萬一 被湯麗珠撞上了,豈不前功盡棄? 心念間,柳羨香已望着李嫂,沉聲問:“你家姑娘可在家裡?” 李嫂毫不遲疑的說:“我去張獵房家取野味時,她仍在家裡,我沒回去前她不會出去。

    ” 柳羨香一聽立即望着黃劍雲,要求說:“玉哥哥,我想先去見見紀姑娘!” 這正合黃劍雲心意,因而颔首說:“如果她那裡有宿處更好!” 李嫂一聽,立即愉快的接口說:“以前被焚的茅舍,昨天才重建起來,正好讓給柳壇主 住!” 柳羨香一聽,立即讓李嫂坐在“雪蹄紅”鞍後,三人兩騎,沿着環山大道,直向東麓馳 去。

     黃劍雲雖然知道紀曉燕的住處,但也佯裝不知,其實,他也無心去注意,因為他一直在 揣測紀曉燕何以将他的宿處告訴給湯麗珠的原因和居心。

     今天絕早,他忽略了和“追風虎”聯系,如果能見到“追風虎”,必然知道紀曉燕的态 度,而提高警惕。

     黃劍雲心中不解,但卻不敢向李嫂發問,因為他必須裝得與李嫂極為陌生,在情理上一 個新任一天的堂主,與另一個堂的執事,不可能太熟悉。

    如今,李嫂既然按照預定的計劃前 來誘導他和柳羨香前去,顯然紀曉燕仍按照他的意思行事。

     心念完畢,舉目前看,三人已到了東南麓,但仍看不見那片茂盛的楓林。

     回頭再看來時的官道上,數裡外,果然揚塵已斂,顯然湯麗珠與“穿雲劍”等人碰上了 面,隻是不知他們能否說服這位倔強任性的姑娘。

     繼續飛馳一陣,已到了東麓那片亂石前,柳羨香根據鞍後李嫂的指引,沿着一條山徑, 直向半嶺上的楓林馳去。

     由于山徑狹窄,隻能容一匹馬前進,黃劍雲隻得跟在柳羨香馬後,他擔心柳羨香見了紀 曉燕出口責問,因而用“蟻語傳音”叮囑說:“香妹,須知此地不是點蒼總壇,我們對紀姑 娘要态度和善,何況我們還要宿在此地辦正經事。

    ” 柳羨香一面急急催馬,一面以“蟻語傳音”回答說:“小妹知道,我隻是問她為何跑回 故居也未報告總壇?” 黃劍雲一聽,立即放心不少,但卻不以為然的說:“我們下山隻遲她們半天,怎知她們 沒有報告總壇?” 柳羨香一聽,深覺有理,頓時無言答對。

     這時己進入紅葉滿地,綠葉滿枝的大楓林,由于尚未入秋,枝葉尚未變色,較之黃劍雲 去年來時,似乎早了兩月。

     進入楓林不遠,那道枯木籬牆和石階蓬門,已在林隙間清晰可見。

     黃劍雲細看籬牆内,靠近左側果然多了一棟三間茅舍,除此,一切如前。

     打量未完,柳羨香已催馬到了門前。

     李嫂當先躍下馬來,揮了一個愉快手勢,奔上石階,推門進入院内。

     黃劍雲和柳羨香,同時下馬,順手将馬拴在楓樹上。

     進入院門的李嫂,已開始歡聲說:“姑娘,快出來,您看什麼人來了?” 一連喚了兩聲,才聽到曉燕不耐煩的聲響,問:“什麼事大喊小叫,李嫂,是誰來了?” 李嫂依然愉快的說:“姑娘,您出門一看就知道了!” 黃劍雲和柳羨香相互遞了一個眼神,表示紀曉燕就要出來了。

     果然,一陣足踏落葉的“沙沙”聲響,逐漸向院門走來,接着,由半開的門隙中,己看 見黛眉深鎖,神色不悅的紀曉燕走來。

     黃劍雲一見紀曉燕的神色,心頭立即打了一個悶結,因為她明明知道是他黃劍雲和柳羨 香前來,何須在未照面之前,便擺出一副不悅神态。

     心念未畢,急行數步的李嫂,“呀”的一聲,搶先将門大開。

     紀曉燕一見黃劍雲和柳羨香并肩立在門外,似乎想裝得大感意外也裝不出來,隻得勉強 驚異的說:“這的确是我沒想到的大喜客,你們怎的會到終南來?” 柳羨香早已愉快的笑着說:“紀姑娘,你沒有想到吧?若不是玉哥哥在南麓看到李嫂, 還不知道你和晉堂主已轉回終南來了呢!” 紀曉燕一聽那聲“玉哥哥”,雖然明知是假,但心裡依然不是滋味,因而淡淡的望着黃 劍雲,肅手說:“田堂主,請裡面坐!” 黃劍雲這時才恍然大悟,紀曉燕如此不愉快,及暗中告訴湯麗珠他宿店的住處,完全是 為了柳羨香的緣故。

    這時見紀曉燕對他神情冷淡,覺得這樣倒好,免得使精靈的柳羨香懷疑, 以緻露了馬腳,是以、僅淡淡一笑,說:“來到就要打擾!” 機警的李嫂覺得氣氛不對,趕緊在旁愉快的肅手笑着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 客氣,快請進,快請進!”說罷,特的又向黃劍雲,含意頗深的說:“田堂主,我們雖然僅見 過一面,但今後相處的日子正多,請您也别那麼拘束!” 黃劍雲自然聽懂她的話意,因而會意的颔首和聲說:“當然當然,多謝李嫂!”說罷,當 先舉步走道院門,柳羨香一向都是走在黃劍雲身後或左右,這時自然的讓黃劍雲先走。

     紀曉燕看在眼裡,既氣黃劍雲又恨柳羨香,居然在她的面前,也俨然如一對夫妻般,但 她對湯麗珠途中沒有碰上黃劍雲卻十分不解。

     進入院門,李嫂立即引導黃劍雲進入新建的茅舍。

     茅舍兩明一暗,并不十分寬敞,桌椅也較粗簡,由于室内沒有門簾,可直接看見室内, 除了一床一枕一張綿被外,再沒有什麼了。

     黃劍雲自然被請至尊位,柳羨香次之,曉燕在一旁的木凳上相陪,李嫂則忙着為黃劍雲 和柳羨香送茶水。

     柳羨香一俟李嫂送過茶,首先望着神情黯淡,強自含笑的紀曉燕,謙和的問:“紀姑娘, 我聽‘二仙’說,你陪晉堂主下山醫病,我尚以為你們去了大理縣城,沒想到你們返回了終 南……” 話未說完,曉燕已插言解釋說:“在大理沒有名醫可看,隻好一面請任館主派人禀報‘二 仙’請假,一面星夜兼程趕回來!” 柳羨香一聽,暗贊黃劍雲果有先見之明,隻得關切的問:“晉堂主的病況現在如何?” 紀曉燕淡淡一笑,簡單的說:“已經好了!” 黃劍雲見紀曉燕如此慢待柳羨香,不禁暗泛怒火,這時才斷定李嫂前去南麓相迎,必然 不是紀曉燕的意思,而是李嫂自己的堅持。

    心想,莫說他黃劍雲和她紀曉燕隻是在時間上認 識較久,已經呼姊稱弟而已,即使他是她紀曉燕的已婚夫婿,在顧全大局着想,也不該如此。

     心念間,見紀曉燕神情淡漠,不再言語,粉面頓時冷下來,顯得有些尴尬,隻得欠身含 笑,說:“本人和柳姑娘奉‘二仙’之命,前來終南記錄家師清修洞府内的各項武功秘笈, 意欲在貴舍打擾一兩日……” 話未說完,紀曉燕已自強一笑說:“既是這樣,我去準備晚飯!”說罷,起身就待離去。

     李嫂一見,趕緊笑着說:“姑娘陪田堂主和柳壇主坐,飯我去煮!” 曉燕立即堅持說:“飯還是我去做,柳壇主一直想知道‘變相奇術’的化妝秘密,李嫂, 你陪柳壇主去東房的化妝室看一看去!” 柳羨香的确想見識一下譽滿武林的“千面神妪”,究竟用什麼方法化妝,而至今在武林 中仍是一個謎。

    這時一聽紀曉燕要李嫂帶她去看化妝室,立即起身愉快的說:“這樣再好也 沒有了!” 黃劍雲怕柳羨香也将他拉去,因而趕緊起身說:“我去把馬拉進來。

    ” 曉燕看也不看黃劍雲,僅簡單的說:“後院有草蓬,旁邊有側門。

    ”說罷,迳自走了出去。

     黃劍雲也不多說,迳自走出門來,李嫂雖然暗自憂急,但仍裝出一幅極愉快的笑臉,陪 着柳羨香向東北院角的茅舍走去。

     這時紅日已被高峰遮住,加之院中植滿了楓樹,光線早已暗下來。

     黃劍雲走出院門,将黃骠和“雪蹄紅”由樹上解下,拉着兩匹馬,迳向院側繞去。

     看看不遠處的盤蛇嶺巅,頓時想起紀曉燕僞裝魏鹹銘,暗計中傷湯麗珠的一幕,接着想 起她事先藏妥儒巾黃衫,化妝去騙謝富安,在“二仙會”總壇,細心描繪他的肖像,以供“二 仙會”的各地喽羅按影捉拿!如今,又指使湯麗珠前去“隆安老店”找他,現在,又違反既 定計劃,故意刁難,隻是沒有明言将内幕揭穿而已! 黃劍雲越想越氣,覺得紀曉燕氣量狹窄,心地怨毒,尤愛意氣用事,絕難明大義而摒棄 己私。

     心念間,不覺已到了側門前,首先将“雪蹄紅”的絲缰挂在黃骠的鞍後,推門魚貫而入。

     門内即是草蓬,裡面昏暗髒亂,既無草料,也無飲水,顯然事先并未準備,好在鞍後備 有草料袋,黃劍雲卸下鞍墊,放好草料,迳去井上取水。

    但是,遊目一看,發現紀曉燕正神 情冷漠的立在廚房後的井邊,冷冷的望着他看。

     黃劍雲深知此刻正是緊急關頭,絕對不容意氣用事,為了顧全大局,立即迎了過去,強 自一笑,關切的低聲問:“神妪前輩是否還在記恨小弟?” 紀曉燕冷漠的一笑說:“恐怕這一輩子也改不了她老人家的心意!” 黃劍雲無意多扯,立即轉變話題問:“昨晚‘追風虎’可曾來過?” 紀曉燕似乎怪黃劍雲故意扯開話題,因而冷冷一笑說:“他不來李嫂會去接你們?” 黃劍雲強捺怒火,淡然一笑說:“今夜小弟前去後山,如果一切順利,明天早晨,便可 功德圓滿了!” 紀曉燕冷冷一笑,說:“既然一夜之間即可解決,何必再讓她來?” 黃劍雲立即正色說:“二怪如果逾期不見柳羨香前來,勢必加害谷鳳蘭!” 紀曉燕立即不屑的說:“二怪殺了谷鳳蘭,柳羨香必不與他們甘休,讓他們自己窩裡反, 狗咬狗,對我們豈不更有利?” 黃劍雲一聽,頓時驚呆了,他确沒想到紀曉燕的心腸,竟是如此奸詐狠毒,這确是他做 夢也沒想到的事! 紀曉燕繼續說:“其實,你有很多機會可以擺脫柳羨香或另行處置,而你們幾人卻迢迢 數千裡将她帶來終南,哼!這其中當然另具用心!” 黃劍雲早已氣得緊握雙拳,手心滲汗,但他仍竭力鎮定的說:“小弟帶柳姑娘前來的主 要原因還是為了救谷鳳蘭……” 紀曉燕卻剔眉低叱說:“你要救谷鳳蘭作什麼?救出來又将她如何處置?……” 話未說完,黃劍雲秀目一亮,立即機警的低聲說:“快進廚房,有人來了!” 但是,紀曉燕好似有恃無恐,毫無所忌,依然忿忿的立在原地。

     黃劍雲一見,隻得迳向前院匆匆走去,越過李嫂的宿舍,恰見李嫂一人走來,因而謙和 的一笑,說:“稍時請李嫂為馬匹取些井水!” 李嫂眉透隐憂,表面卻愉快的說:“田堂主放心,我這就去準備!” 黃劍雲一面稱謝,一面謙和的問:“柳壇主呢?” 李嫂指着院門處的新舍,愉快的說:“柳壇主已回去了!” 說話之間,兩人已至近前,黃劍雲見四下無人,立即壓低聲音,急聲問:“李嫂,你家 姑娘怎麼回事?” 李嫂黯然一歎,憂郁的低聲說:“招公,您不該帶柳壇主來呀!” 黃劍雲立即正色低聲說:“二怪明天不見柳姑娘,必殺谷鳳蘭!” 李嫂一聽,吓得不由脫口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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