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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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得淩空飛下船來!龐大身形,挾着呼呼破風聲,越過黃骠的上空,直向馬後的沙灘上撞 去! 柳羨香趁勢松手托錘,西瓜般大小的八角錘,也随着龐大身形飛去。

     站在馬側的黃劍雲,早已将淩空飛過的龐大身形看了個清楚。

     隻見龐大身形,黑臉飛髯,獅鼻海口,瞪着一對暴眼,咬牙切齒,生滿了茸茸黑毛的堅 實雙臂,仍緊緊握着他的練子飛錘! 隻聽“咚”的一聲,黃沙飛濺,塵煙激揚,黑臉飛髯大漢,在沙灘上滾了幾滾,挺身站 起,晃了兩晃,終于“咚”的一聲,又倒在沙灘上。

     就在黑臉大漢暈倒在沙灘上的同時,船頭上突然響起一聲陰沉冷笑說:“如此标緻的小 婦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想必是大有來曆的人物!” 黃劍雲和柳羨香回頭一看,隻兒船頭上尚立着兩個霜眉銀髯的老人。

     左邊老人,蒼發皓髯,土布黃衣,年約六十八九歲,生得暴眼飛眉,一隻獨腿,兩臂腋 下,尚撐着一對重達數十斤重的镔鐵拐,一望而知,也是一個渾猛人物。

     另一個老人,骨瘦如柴,發髯如銀,身穿一襲寬大黑袍,手持一根烏黑發亮的蛇頭鐵杖, 目光如電,神色陰沉,尖瘦的嘴角,尚挂着一絲陰沉冷笑,方才那句話,顯然是由他的口中 發出! 柳羨香對店夥酒保呼她“夫人”,她非但不惱,而且心坎兒裡還升上一絲甜意,這時聽 了“小婦人”三字,卻忍不住芳心大怒,纖手一指黑袍老人,怒聲說:“你這老賊,膽大至 極,居然敢霸占本壇主租妥的船隻……” 黃劍雲一聽,心知要糟,再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果然,立在黑袍老人身側的獨腿老人,突然迷惑的沉聲插言問:“你是哪個幫會的壇主?” 暗自焦急的黃劍雲,正待開口,柳羨香已傲然沉聲說:“本姑娘乃‘二仙會’蓬萊二仙 的女弟子,隸屬‘天聖堂’,身任紅旗壇壇主之職……” 話未說完,獨腿撐拐老人已哈哈一陣傲然大笑,同時輕蔑的笑聲說:“喪家之犬,亡命 逃竄,尚敢大言唬人……” 黃劍雲心中一急,不由怒聲厲斥:“閉嘴!” 厲斥聲中,柳羨香早已嬌叱一聲,飛身離馬,淩空向船上撲去!身在空中,翻臂挺身, 寒光如電一閃,嗆啷一聲龍吟,挾着一道如銀匹練,淩空而下,直向撐拐老人的當頭斬去。

     黃劍雲深怕柳羨香有失,衫袖略微一拂,飛身平射船上。

     就在黃劍雲飛向船頭的同時,那邊揮劍而下的柳羨香,已被獨腿老人揮拐封住,而柳羨 香,也趁勢一式“彩鳳回枝”,飄然落在撐拐老人身後! 手持鐵杖的黑袍老人,一見黃劍雲平射船上,不由大吃一驚,一聲不吭,倏然旋身,趁 黃劍雲足尖點上船舷的一刹那,左掌猛的劈出一道剛猛掌風! 黃劍雲意圖速戰速決,俾能驚走對方而防止消息洩露,是以暗布“反震罡?擰保?同時以 右掌輕微遙空相迎! 隻聽“蓬”的一響,同時悶哼一聲,黑袍老人的身形踉跄,蹬蹬連退數步,直到船舷方 拿樁立穩,再退一步,勢必翻身落水! 黑袍老人這一驚非同小可,不由蒼白着老臉,震駭的望着黃劍雲,沉聲問:“閣下何人?” 黃劍雲不便說真實姓名,但又不能不說,而令柳羨香更加疑惑,是以,冷冷一笑,沉聲 說:“在下田玉雨,自号‘終南居土’……” 豈知,話未說完,黑袍老人已指着黃劍雲,震驚而激動的說:“你你……你就是‘太華 黃府’……” 黃劍雲一聽“太華黃府”不由驚得大喝一聲:“逃命去吧!”吧字出口,衫袖忿然揮出。

     黑袍老人哪裡還敢還手,大喝一聲:“老夫走也!”大喝聲中,一個“鯉魚打挺”,騰空 而起,身形懸空一個斛鬥,“唰”的一聲,縱入水内。

     黃劍雲舉目再看,飛舞雙拐的獨腿老人,肩臂和前胸上,已有五六處被柳羨香的劍尖劃 破,殷紅斑斑,鮮血汩汩,正一步一步的向船邊退去。

     而柳眉飛剔,面透殺氣的柳羨香,劍式詭異,每在上盤遞出兩劍,下一劍必去斬獨腿老 人唯一的右腿。

     獨腿老人知道遇到了頂尖高手,而且也看出這位豔麗如花的女羅刹志在他的獨腿,是以 他甯願讓柳羨香在肩臂前胸上劃幾道血口,兩柄鐵拐也不離開他的獨腿。

     黃劍雲看得出,獨腿老人想藉退到船邊之際猝然跳水,但是他也看得出,柳羨香那時即 使不吹出藍色毫芒,也會一劍刺穿獨腿老人的前胸。

    是以,平靜而含有勸阻的口吻,沉聲說:“香妹,給他一個自新的機會吧!” 柳羨香一聽,劍勢不自覺的慢下來。

     獨腿老人哪裡還敢怠慢,一個翻身已躍下船去,緊接着,“嘩啦”一聲水響,濺上無數 水花。

     柳羨香背向着黃劍雲,首先籲了口氣,翻腕收劍,理了理鬓角雲發,這才含笑轉過身來。

     黃劍雲看了這情形,知道柳羨香不願他看到她嬌靥凝霜,眉透殺氣的兇煞相,是以,也 含笑迎了過去。

     柳羨香遊目一看,不但船面上沒有了彪形大漢,就是連暈在沙灘上的黑臉飛髯人物,也 已經不見了,是以,含嗔嬌聲說:“真氣人,居然譏我們是喪家之犬!” 黃劍雲笑一笑,不便說什麼,隻得毫不為意的笑着說:“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教訓他 們一頓就算了!” 說話之間,觑目一看對岸上的小樹林内,果然有幾個人影在暗處偷看,顯然是“百步神 彈”和“穿雲劍”等人。

     這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神色惶惶的已由底艙内戰戰兢兢的爬出來。

     黃劍雲一見,知是船主,立即和聲吩咐說:“老丈,把岸上的馬拉上來就開船吧!” 老船主一聽,立即望着底艙下,吆喝了一聲,底下立即傳上來一陣腳步聲。

     這時,深垂着油簾的前艙門,已将油簾卷起,艙廳内的明亮燈光立即射出來,隔着精緻 的竹簾,廳内陳設,清晰可見。

     四個身着簡樸衣褲的侍女,兩個出艙恭迎,兩個将竹簾高高的掀開,齊聲恭呼:“大爺, 夫人,請!” 黃劍雲和柳羨香,并肩進入廳艙,發現陳設極為講究,中間漆桌,兩張漆椅,左右半壁 廣窗下,四張方凳,兩張茶幾,廳門兩邊,置有盆花、棋枰和書籍,廳壁左角垂簾小門,通 向寝艙室内。

     進入内艙一看,黃劍雲的眉頭不由蹙在一起了,因為内艙僅有一幾兩凳,一床一帳,兩 壁檐下窄窗,尚有妝台衣架等物。

    床角尚有一門,裡面竟是盥漱梳洗和沐浴之處,除此再沒 有什麼了。

     黃劍雲看罷,覺得江船長近二十丈,怎的僅一廳,一室和一個小房,經詢之下,方知後 面仍有一間艙房,專供四個婢女宿用。

     看了這情形,黃劍雲内心焦急暗自盤算,如果和柳羨香同床,他不是聖賢,他實在沒有 信心不和她有肌膚之親,尤其在他弱冠之年,血氣方剛之期。

    最令黃劍雲不安的是,柳羨香 對他已有了深厚的感情,而柳羨香豐滿,成熟,熱情,美麗,對他都充滿了誘惑魅力!尤其, 柳羨香的才學,智慧,以及她的語文天才,都令他衷心欽佩,當然,最令黃劍雲心動的,還 是柳羨香的溫柔,體貼,噓寒問暖,以及她的殷切眼神,這會使一個自有記憶便失去了母愛, 而又未曾娶過妻室的黃劍雲怎不感動? 但是,如果黃劍雲一人睡在艙廳内,這不但令柳羨香羞惱,傷心,嚴重的刺傷了她的自 尊,而最大的害處是令她懷疑。

     心念至此,艙外已響起陣陣吆喝聲,同時,船身也開始緩慢移動。

     船身一動,神情愉快的柳羨香,顯得特别高興,立即吩咐四個侍女為黃劍雲準備澡水沐 浴。

     黃劍雲一聽,心中更是焦急,但是,他又不便阻止,看看柳羨香的神情,眉梢帶喜,櫻 唇含笑,顯然,她已經開始準備了。

     看了這情形,他覺得必須設法轉移柳羨香對兒女私情的注意力,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 研究劍法,互學武功。

     但是,由合江口至紫陽,遙遙千裡水路,并非一朝兩日,也不能天天談論武林轶事,夜 夜研究武功到天明呀! 心念至此,暗暗焦急,恰在這時,柳羨香正取下血紅紗巾,結成一個珠花形,于是心中 一動,立即含笑問:“香妹,我道那是你秀發上的裝飾,沒想到……” 柳羨香立即含笑接口說:“沒想到竟是一種極霸道的暗器,是不是?” 黃劍雲故意一笑說:“不是,愚兄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極為厲害,令人驚奇而已!” 柳羨香嬌哼一聲,忍笑嗔聲說:“還不承認?方才你還自語說是一種‘霸道暗器’呢!” 黃劍雲心中暗吃一驚,隻得強自一笑說:“奇怪?你怎的知道?” 柳羨香坦誠的一笑,說:“方才你對我施展‘蟻語傳音’,心法未變,又自語說我的‘千 孔無聲牛毫針’霸道,所以我都聽到了。

    ” 黃劍雲這一驚非同小可,險些脫口發出驚“啊”,但他急忙一定心神,佯裝迷惑的笑着 說:“我不信,我怎的一直沒有聽到你自語說過話?” 柳羨香毫不考慮的笑聲解釋說:“小妹是在心裡‘想’,不是用唇和喉無聲的說。

    ” 黃劍雲一聽“想”,自是放心不少,是以也不自覺的笑着問:“你都是想些什麼?” 柳羨香聽得一愣,以為黃劍雲在向她調情,不由羞紅着嬌靥,忍笑瞠聲說:“你壞,還 不是想你的事!”說話之間,舉起粉拳,在黃劍雲的肩頭上擂了一下。

     黃劍雲見、一句無心話,突然惹得柳羨香又熱情起來,心中一驚,趕緊哈哈一笑,趁柳 羨香結好的珠花綴在秀發上之際,故意含笑正色問:“香妹,我們談正經事,你這種‘千孔 無聲牛毫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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