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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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道:“明晨老奴再去為少爺請安!” 黃劍雲立即阻止說:“不必了,有事我自會派人來請你!”你字出口,輕抖絲缰,白馬放 開四蹄,沿着來時的山道,向前如飛馳去。

     黃劍雲回頭再看,“百步神彈”謝富安,仍立在原地目送。

    胯下的白馬,較之方才的黑 馬快多了,隻聽蹄聲如雨,風聲呼呼,兩側景物倒逝,不足半個時辰,已過了“鐵流星”榮 祥山莊外的莊口。

     黃劍雲一面任由白馬飛馳,一面想着稍時間到“恩平山莊”,如何逼令“穿雲劍”任仕 昌,伏首認罪,交出“小錦囊”的事。

    但是,想到未婚妻任玉蓉,對“穿雲劍”的治罪,又 不能不有所顧慮! 想到任玉蓉,在他黃劍雲的腦海裡,便立時浮上一位美麗如仙,文靜端莊的絕色少女的 想象影子來。

    根據“百步神彈”謝富安的贊美,任玉蓉可能是一位知書達禮的賢德妻子,而 不像湯麗珠紀曉燕那樣任性精靈。

     一想到紀曉燕,頓時想起方才她掩面哭着離開“華松山莊”的一幕,看她那樣傷心,也 許真的另有苦衷。

    但是一想到“千面神妪”背後偷襲,險些中了她暗發的毒箭一事,便不由 得怒火倏起,恨恨的咒一聲“老狐狸”。

     心念未畢,胯下白馬昂首發出一聲長嘶。

    這時夜闌更深,一聲長嘶,群峰回應,餘聲曆 久不絕。

     黃劍雲知道快到了,舉日一看,一裡外的山腰上,果然現出一片燈光。

     一裡多路,片刻已到,黃劍雲一撥馬頭,直向半嶺上的莊門前馳去。

     尚未到達,即見“穿雲劍”率領着十數重要人員,早已站在燈火通明的莊門前恭迎了, 隻是不見了任大春。

     到達門前,飛身下馬,“穿雲劍”早已恭謹的含笑迎了過來,同時抱拳恭聲說:“老奴率 領各院掌院,在此恭候少爺多時了!” 黃劍雲一面将馬交給接馬莊漢,一面愉快的含笑說:“讓諸位久候了。

    ” “穿雲劍”接着躬身肅手說:“請少爺廳上坐。

    ” 黃劍雲微微一颔首,舉目一看,秀目不由一亮,隻見中央屏門大開,寬廣高闊的天庭内, 燈光如晝。

     進入屏門,方始發現青磚鋪地的廣院中,打掃得清潔一新。

     大廳階高九級,立柱,飛檐,金花,敞門,立身院中,無法看清廳内的陳設,但在明亮 的燈光下,卻能看到廳上金碧輝煌的畫棟雕梁。

    廳檐下,分别肅立着數名背刀莊漢,顯然是 警衛,登上廳階,方始發現後廳巨幅金屏下,尚立着八名侍女。

     中央一張漢玉長桌,桌後僅置一張錦帔大椅,地上一張巨大絨毯,鋪滿了整個内廳,其 餘桌椅,均遠遠的放置在後廳的兩邊。

     來至玉桌前,“穿雲劍”急上兩步,肅手恭請黃劍雲入座。

     黃劍雲略微颔首,立即進入桌後,但并未就坐。

     “穿雲劍”恭立在桌側。

    即向立在外廳内緣的十位掌院,吩咐說:“各院掌院先來參見 少爺!”十位掌院一聽,一字并肩,急步向内廳走來。

     黃劍雲這時已認定前夜以綠字銀彈射暈“金眼雕”的,就是“穿雲劍”派去的心腹人, 是以,特别注意十位掌院前進的步履。

    因為,前夜他曾以“陰司秀才”的鐵骨折扇,擲中黑 衣蒙面人的小腿,當時他的功力雖然沒有此刻雄厚,但是蒙面人要想步履自如仍不可能! 但是,急步走進内廳來的十位掌院,個個步履輕快,沒有一人的小腿走路不自然。

    十位 掌院,同時施禮,齊聲報名,黃劍雲無法聽出那一人是當初提議獻技祝壽的李自明。

    當然, 在此時此地,自是不便指名詢問,隻得先拱揖還禮。

     “穿雲劍”一俟十位掌院退至外廳,繼續吩咐說:“各院掌院,依序率頒弟兄進見……” 話未說完,黃劍雲立即阻止說:“今夜天色已晚,明日再見不遲,小侄有些倦了。

    ” “穿雲劍”一聽,立即恭聲說:“既然如北,請随老奴至‘遠矚閣’安歇!” 黃劍雲颔首贊可,早有四名侍女,匆匆提起紗燈在前引導,“穿雲劍”則随在黃劍雲身 後,迳由後廳門走出廳來。

     進入中門,即是通廂,穿過花廳,即是一座雄峙中央的富麗高閣,緊臨閣後,即是三重 瓊樓。

    這時,閣前院中立着兩名仆婦,兩名侍女,一見黃劍雲走下花廳,立即施禮恭迎。

     黃劍雲仰首一看,發現高閣兩層,朱漆雕欄,在琉瓦飛檐下,懸着一方金匾,上書三個 黑字,“遠矚閣”。

    閣上燈光明亮,通天落地花窗,左右各有一道朱欄飛橋,直通閣後的左右 瓊樓,形式壯觀,建築富麗。

    黃劍雲根據閣名判斷,立在高閣上憑攔眺望,半山以下的峰嶺 疊嶂,必可一目可覽。

     進入閣廳,陳設雅潔,漆幾亮桌,長案古玩,壁上山水字畫,大都出自名家。

     走至桌前,黃劍雲反而望着“穿雲劍”肅手說:“任老伯請上坐。

    ”說話之間,這才發現 “穿雲劍”的眉宇間,似有憂郁之色。

     “穿雲劍”見黃劍雲不登閣樓,斷定還有話要談,于是微一躬身,謙遜說:“老奴不敢, 還是少爺上坐。

    ” 這時早有一名侍女,為“穿雲劍”移過一張漆椅,就放在桌前左側五尺處,以便應對。

     黃劍雲不再謙遜,即在首席大椅上坐下。

     “穿雲劍”一俟黃劍雲落座,立即望着靜立閣外的侍女們,憂郁的吩咐說:“快請小姐 前來參見少爺!” 黃劍雲正待問“穿雲劍”小錦囊的事,哪有心情接見任玉蓉,是以急忙阻止說:“天色 已晚,何必再勞蓉姊姊前來。

    ” “穿雲劍”一聽黃劍雲稱愛女“蓉姊姊”,憂郁的老臉更加黯然,于是,強自含笑說: “小女久候多時,就在旁院,禮應參見。

    ” 黃劍雲對“穿雲劍”堅持要任玉蓉來見,既迷惑又費解。

    根據“穿雲劍”老臉上的憂郁 神色判斷,可能是自知偷劫小錦囊的事,終有一天會被查出來。

    但是,談到任玉蓉時,憂郁 的臉色又變得黯然,也許是想到一旦東南事發,對不起自己的女兒。

    如今,堅持要任玉蓉前 來,如果判斷的正确,必是想利用任玉蓉的關系,求得寬恕和諒解。

     心念間,侍女早已送上一個蓋碗香茶來。

     也就在這時,左通廂的門下,已傳來一陣叮當環佩聲響,同時有一蓬燈光射至院中。

     黃劍雲一聽環佩輕響,頓時心跳怦怦,溫玉般的雙頰也不由飛紅。

    因為任玉蓉與其他少 女不同,她不但是他一生中甘苦與共的終身伴侶,也是舉世聞名的“太華黃府”的女主人。

     尤其,任玉蓉的賢淑與否,關系他一生的事業與幸福,而最重要的還是能否管禦八大莊院的 事務和婢仆,使他遠遊而無後顧之憂。

     心念間,兩個提燈侍女在前,四個俏麗的女孩在後,簇擁着一位秀發高挽,綴佩挂環的 肥胖素裳少女,迳向閣上走來,顯然就是他的未婚妻子任玉蓉。

     素裳?~女微垂螓首,姗姗蓮步,秀發上的含珠鳳钗,巍巍顫動,左右兩耳上的金耳墜, 也随着蓮步搖擺不停。

     黃劍雲對任玉蓉的肥胖嬌軀,毫不在意,他認為“穿雲劍”的身材魁梧,生的女兒自然 也是身軀高大之人。

     素裳?~女一進閣廳,黃劍雲立即微紅着俊面,由椅上立起來。

     “穿雲劍”見黃劍雲立起來,他自然不能坐着,是以,很不自然的也站起來。

     素裳胖女來至近前,面向黃劍雲裣衽一福,以略顯沙啞的聲音,嬌聲說:“小女子任玉 蓉,參見少爺!” 黃劍雲并不覺得任玉蓉的聲音沙啞難聽,依然微紅着俊面,拱手謙和的說:“蓉姊姊請 免禮,請坐!”說着,肅手指了指下面一張亮漆大椅子。

     “穿雲劍”一見,立即望着素裳胖女不耐煩的命令說:“已經見過少爺了,下去吧!”素 裳胖女一聽,低聲應是,再度一福,轉身向閣門走去。

     走至閣門處,突然回眸轉頭,向着黃劍雲咧嘴一笑,極輕快的走出閣去。

     他不回頭一笑還好,她這一笑,簡直把黃劍雲吓呆了。

    一張南瓜臉,塗滿了鉛粉脂胭, 粗眉,杏眼,蒜頭鼻,高顴,黃牙,厚嘴唇,這哪裡是天仙,簡直是閻王奶奶駕前的女判官。

     黃劍雲狠命的搖搖頭,定一定心神再看,雖然倩影已杳,但仍傳來陣陣悅耳的環佩叮當 聲!想到“百步神彈”的刻薄諷譏,不由氣得渾身隻抖,恨不得插翅飛到“華松山莊”,将 謝富安暴打一頓,方出心頭之氣。

     一直陪立的“穿雲劍”任仕昌,見黃劍雲俊面蒼白,兀立發呆,不由黯然一歎,低沉的 說:“小女蒲柳之姿,怎能配少爺英俊才郎,孩提婚姻,隻是老主人一句戲言……” 黃劍雲一聽,愈加怒不可抑,不由憤聲說:“男女婚姻,三生注定,豈能違悖天意?況 且蓉姊姊,五官不缺,四肢整齊,既無敗德之事,又未犯七出之律,僅憑貌醜而解除婚約, 豈非不義?不遵先祖之命,擅自變更,乃屬不孝之人,難道任老伯願小侄做個貪姿色,使意 氣,不義不孝之人?” “穿雲劍”神色惶慚,滿面油汗,不停的躬身應是。

     黃劍雲心境不穩,情緒激動,自知無法靜下心來與“穿雲劍”談小錦囊的事,是以繼續 沉聲說:“小侄已經倦了,老伯有話明天再談吧!” “穿雲劍”不敢多說,看也不敢看黃劍雲一眼,躬身應了聲是,迳自走出閣門去。

     黃劍雲越想越氣,他并不是因為自己娶了一個醜陋的妻子而懊惱,他氣的是“百步神彈” 謝富安,居然敢在席前騙他任玉蓉美若天仙。

    是以,一俟“穿雲劍”走出院門,迳自向閣樓 梯口走去。

    立在門外的兩名少女一見,急忙跟在身後。

     黃劍雲剛剛走至梯口,發現兩名侍女跟在身後,立即停身沉聲說:“你們不必上來了!” 說罷登梯,迳向閣樓上走去。

     剛登了四五級,蓦聞身後一名侍女,惶懼而嗫嚅的低聲說:“少爺……” 黃劍雲一聽,隻得停身,回頭一看,發現兩個侍女,粉面蒼白,渾身發抖,因而驚異的 問:“什麼事?” 兩個侍女和黃劍雲閃輝的目光一相觸,同時驚得低下了頭,久久才嗫嚅着說:“小姐可 憐……” 黃劍雲一聽,原來是“小姐可憐”,不由沉聲說:“我知道了!”說罷,迳向閣樓上,快 步走去,因為他知道,任玉蓉和他有一半的相同命運,那就是在任玉蓉六歲那年喪失了母親。

     樓下的兩名侍女,見少爺說“知道”,自是不敢再說什麼,立即退了出去。

     黃劍雲匆匆登上閣樓,發現兩名侍女立在寝室門前,是以,立即揮手說:“關掉紗燈, 你們也休息去吧!”兩個侍女,裣衽應是,立即将外間的四盞紗燈放下來。

     黃劍雲進入室内,紫檀床上已置好了錦枕繡被,一座高約四尺的落地燭台上,熊熊的燃 着一支紅燭,室内光線,極為柔和。

     南北兩面,通天花窗,一張紫檀玉桌,放置中間,窗前各置兩個高幾盆花,室門的闆壁 上,懸着一幅橫柚山水,似是唐寅親繪的“岚光煙波”。

     黃劍雲的心情雖然已逐漸平靜下來,但他仍無心去欣賞壁上懸的那幅名畫“岚光煙波”。

     他和衣倒在床上,順手拉開繡被覆在身上,右手中食兩指一彈,立即将燭震熄,窗外閣 檐下的燈光,立時透進來。

     他的心情雖然已經靜下來,但他仍然無法入睡,即使他想着如何盡快找到基地圖,将洞 中奄奄一息的兩位老人家送回祖父的墓地去,那張南瓜臉,蒜頭鼻,回頭一笑的厚嘴唇,仍 在他的腦海裡,拂之又來,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内府和“恩平山莊”上,已完全沒有了聲息! 黃劍雲驚覺時候不早了,注意一聽,已是四更天了。

    就在這時,閣外“嗖”的一聲,傳 來一陣衣袂破風聲。

    緊接着,閣檐燈光的反射下,花窗上已多了一個勁裝背劍的身影。

     黃劍雲根據那人的身高和體型,一看便知是“穿雲劍”的兒子任大春。

    隻見任大春,首 先将耳附在窗縫上聽了聽,接着由懷中取出一件小巧的東西來。

     黃劍雲一見,大吃一驚,任大春拿出來的小巧東西,由映在窗上的陰影看來,正是懷中 同一體型的迷香小玉兔! 一想到迷香,黃劍雲不由大喝一聲:“什麼人?” 窗外的任大春,吓得身形猛的一戰,但他仍毅然将小玉兔戳破窗紙,猛地吹進一口濃濃 的白煙。

     黃劍雲一見,哪敢怠慢,一掀繡被,飛身縱出室外,直奔閣外的欄台。

    急忙遊目一看, 發現那位劉掌院,正率領着四名勁衣背刀莊漢,踏着房面,飛身向這面馳來。

     黃劍雲一見,知道是劉掌院值夜,想是聽到了他方才的大喝,特的趕來察看,是以,急 聲說:“劉掌院,快去請任總管來。

    ”疾馳而來的劉掌院,急忙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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