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冰凍時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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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壁十分狼狽地裸露出來,仿佛抗戰逃難時的臨時課室。

    老師站在遙遠的講台上,并不用話筒,一氣呵成、旁若無人地講下去,底下的學生有說悄悄話的,有吃零食的,噪音比老師的嗓門還大,結果教室成了混音室,各路聲響嗡嗡嚷嚷成一片。

    坐在後排的學生既看不見黑闆上的字,也聽不見老師的聲音,遠遠看去,老師的嘴巴一開一合的,猶如水裡的魚。

    這還不算完,龐大的教室座位竟不夠,連過道裡都加了塞,學生坐在帆布小凳子上,書攤在膝蓋上,東倒西歪地打瞌睡。

     “這是怎麼回事兒?”定了定神,石坤問。

     “還不是姚建山的創意,”教育系主任忍俊不禁,“您瞅瞅,整層樓的結構都是這樣。

    ”石坤聞言,四下看了看,果然每一間教室都是由兩間打通,碩大無朋,而正式的課桌邊密密麻麻堆擠着帆布小凳子。

     “為什麼會這樣?!”石坤愕然,他覺得喉頭梗阻,胸口發堵。

     “缺教室,缺教師,”教育系主任坦率地說,“擴招以後,其它系都把辦公樓騰挪出來,改成教室,中文系卻租出去開藥房。

    其它系把退休的老師返聘回來,中文系卻采取來去自由的政策,40歲以上的教師全部可以享受内部退養的政策,出去兼職也行,在家呆着也成,反正工資照拿,人一少,在崗教師的獎金就高得吓人了……” “混帳!”石坤憋不住,脫口罵了出來。

     他沒有與教育系主任告别,匆匆返回了辦公樓,直接到沈德庭的辦公室,與他談中文系的事情。

    沈德庭坐在電腦前,閱讀《人民日報》的網絡版。

    見石坤神色不比尋常,他起身為他泡了杯茶,好整以暇地聽他講。

    石坤一氣說完見聞,看着他,等待他暴跳如雷。

    沈德庭回到電腦前,若有所思地擺弄着鼠标,好一會兒,突然笑逐顔開地問: “味道如何?” “唔?”石坤一頭霧水。

     “哦,你還沒喝呀?”他看了看石坤面前滿滿的茶杯,熱絡地說,“你嘗嘗,這可是剛摘的新茶,我朋友從新疆寄過來的。

    ” 石坤很反感沈德庭那種老謀深算、捉摸不定的态度,作為學校黨政一把手,面對如此嚴重的教學事故,他們的憤怒至少應該是一緻的。

     沈德庭微笑地望着石坤,他不得不敷衍地端起杯子,撲鼻一股草木香,入口滋味卻是淡淡的,沒什麼特别。

    但他還是違心地稱贊了幾句。

     “這茶是我朋友自己種的,當年他支邊到了新疆,誰曾想一去就是幾十年……”沈德庭歎口氣,猛然道,“石校長,你是什麼意見――我是指中文系下一步的建設?”石坤冷不丁給他一問,先是一楞,繼而斬釘截鐵地說: “教育不是兒戲,學校必須對社會負責,對家長負責,對學生負責,”他鎮定道,“我建議,立即對中文系做出整改,第一,停止對外出租辦公用房,現有出租房一律改作教室;第二,立即停止中文系的内部退養政策,全體教師必須在崗;第三,嚴肅處理主要責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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