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舍己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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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卦的默然不語,但随又說道:“可是,四弟,‘修羅四侍’在‘汴梁世家’中,身份極高,除了褚長風,就該算他們四個了!”
這話不錯,功力高的,必居上位,‘修羅四侍’位居師爺,僅在一人之下,這該表示沒人功力能高過他們四個!
書生皺了眉,道:“這也是我唯一不解之處,不過……”
駝背老人突然說道:“四弟,管他什麼了解不了解,準是他們沒錯!”
轉身往外便闖!
書生倏伸鐵腕,一把将他拉住,道:“三哥,那裡去?”
駝背老人怒聲說道:“到‘汴梁世家’走走!”
書生道:“幹什麼!”
駝背老人道:“找那褚長風匹夫去!”
書生道:“找他做什麼?”
駝背老人巨目一瞪,道:“四弟,你這是明知故問!”
書生道:“不錯,但,三哥,你憑什麼找人家?”
駝背老人道;“就憑适才事,不夠麼?”
“夠!”書生點頭說道:“可是,三哥,你有什麼證據說他們是‘汴梁世家’的人?”
駝背老人傻了,一怔說道:“四弟,話可是你說的!”
“不錯!”書生道:“話是我說的,但那隻是揣測,卻未敢斷定!”
駝背老人道:“四弟揣測沒錯!”
“三哥!”書生道:“那總缺少證據,捉賊拿髒,空口不能指人!”
駝背老人張張嘴,卻沒說話!
書生笑了笑,又道:“三哥,‘汴梁世家’是婦孺皆知的殷實商人,善良巨紳,那褚長風反咬你一口,說你惡意中傷,血口噴人,到開封府衙門告你一狀,你能跟他打官司麼?對付這種人,咱們不能憑血氣之勇,意氣用事?”
駝背老人搖頭說道:“話可都讓你說了,四弟,你說該怎麼辦?”
“忙什麼?慢慢來!”書生淡笑說道:“抓住證據,再動不遲!”
松了氣,駝背老人一付無可奈何的神态,轉過身來。
算卦的沉吟說道:“四弟,要抓褚長風的證據,恐怕不太容易!” 書生淡淡笑道:“我也明白,但千慮有一失,百密有一疏,二哥何防等着瞧瞧?明天晚上,咱們就該去拜訪褚長風了!” 駝背老人一怔說道:“怎麼?” 書生不答,反問:“三哥,明兒個,是那約期三天交镖的第幾天?” 駝背老人道:“第三天。
” 書生道:“咱們找他要镖去!” 駝背老人又複一怔,道:“四弟是說他不還?” 書生道:“我壓根兒就沒說他會還!” 駝背老人霍然色變,巨目一瞪,暴射威棱說:“他敢,那四弟你又何必候至明天?” 書生笑道:“約期沒到,憑什麼說人家不還?” 駝背老人怔住了,半晌方苦笑搖頭,望了望書生,想說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書生笑了笑,道:“好啦,二哥,明兒個是最後一天了,這一天可最要緊,咱們要親自出馬,否則,要讓人家把镖給運了出去,咱們可又要栽跟頭了!” 提起栽跟頭,算卦的跟駝背老人相觑啞然苦笑。
※ ※ ※ 第二天一早,“秃頂”老馬帶着幾個徒弟上了“悅賓樓”! 馬師傅帶徒弟上酒樓,這可是大姑娘出嫁生平頭—遭,碰見幾個熟人,人家不免會問! 可是“秃頂”老馬說得好,他說:“徒弟們不能老為他做師父的忙,總該大夥兒出來吃喝一頓!樂和,樂和,所以今兒個歇了場。
” 既是理,又動聽,熟人們無不暗暗點頭。
與此同時,那緊靠東門的牆角,屋檐下,也來了十幾個要飯小叫花,逢人便躬身哈腰,陪笑伸手,領頭兒的,是鬼靈精小明! 西門内一條胡同口兒上,本來沒什麼買賣,今兒個一大早,卻擺上了個卦攤兒,還是地攤兒! 算卦的不但能算卦,還外帶治病,而且專治奇疑怪症,算卦的運氣财氣都不錯,剛擺上攤兒,生意就上門! 北門,那高高的城頭上,踏着還沒有消失的滿地露珠,走上了個俊美、潇灑白衣書生! 書生負手邁步,悠閑得很! 大清早散步,神清氣爽,在這兒俯覽、眺望,找些兒詩料也不錯,不管怎麼說,讀書人坐多了,活動活動總是好的!他找的這地方,還真不錯,雖然不能盡覽全城景物,可是一眼能看見整座城牆! 要是有誰想從城牆上進去,可絕瞞不了他! 一上午過去了,沒什麼動靜,開封城跟往日一樣! 可是過了晌午就不同了! 聽說北大街開醬園的萬大老闆母喪,老太太年高九九,壽終正寝,七七已過,今兒個出殡! 這傳說沒錯,前些日子雖沒聽說,可是人家今兒個說要出殡總不假,瞧,門口兒早預備上了! 預備是預備上了,可是打從北大街萬家香醬園門口兒起,卻讓開封城的百姓,一直暗地裡罵出了城! 萬大老闆出了名的小氣吝啬鬼,錢都長在肋骨上,動他一個錢,勝似割他一塊肉! 小氣、吝啬,要在平日裡沒人說話! 大财主喝稀粥,你裝你的窮去! 可是今兒個卻不該在自己老娘身上打算盤。
本該浩浩蕩蕩的出殡行列,卻簡單得很! 前面是十來個人的一隊吹鼓手! 中間是靈車。
後面是披麻帶孝的五服族親。
就這啦! 隻可惜他萬大老闆身為子嗣,不能不亮像,要不然他準連大門兒都懶得出一步,這那像話。
說來,就隻靈車還像個樣。
兩匹沒一根雜毛的高頭白馬,由車轅至車後,層層密密的紮滿了白綢,靈柩,平擺在車中,露着兩個頭,是上好棺木,而且漆得發亮,這還看得過去! 也唯有這一點顯出了他是開封城有名的大财主、大商人,那年頭,普通人家辦喪事,出殡,棺木頂多多找幾個人扛着,可沒有靈車! 晌午剛過,出殡的隊伍啟動了!鑼、鼓、喇叭,哀樂陣陣,吹鼓手使足了勁兒吹,隻為賺幾個辛苦血汗錢,誰讓生來就是幹這一行的? 至于萬大老闆的親族,說來可憐! 連他萬大老闆算在内,也不過十來個大人! 可沒見小孩兒,那是因為萬大老闆膝下猶空,年逾半百還沒有兒女,連娶了三房嬌妻,仍沒見養出一個! 八成見這是他連周濟貧苦,都舍不得掏錢的報應! 本來嘛,積陰德,要多做善事,這種起碼的善事,他都不肯做,老天爺那會讓他養兒女? 可巧老太太就隻生他一個,本人也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這麼一來,送殡的族親當然少得可憐! 出殡隊伍,緩緩向前移動,直往西門! 沿途,街道兩旁站滿了人,看歸看,沒一個心裡不罵的,就憑這,萬大老闆還想養兒女? 距西城門約莫三十多丈的一條胡同口,有兩個人露了露頭,一眼望見算卦的,面上一起變了色,又飛快縮了回去! 算卦的一雙眼就沒閑過,那能瞧不見他們?眉梢兒一挑,嘴角掀起一絲冷冷笑意,留了神! 适時,出殡隊伍漸漸行近,乘着人多,那适才胡同口露頭的兩個人,閃身擠到了街旁! 那是兩名商人打扮的中年漢子,各人背後背着個包袱,包袱鼓鼓的,想必是大走财運賺了不少! 看看出殡隊伍行近,兩名中年漢子一打眼色,擠了出來,緊靠靈車右側,低着頭往城門走! 這一來,靈車正好擋住了對街算卦的視線! 兩名中年漢子臉上的神色有點緊張! 雖然晌午剛過,但正月裡可不熱,無如,他兩個額頭都見了汗,而且順着腮幫大往下淌! 這緊張神色,越近城門越明顯,看樣子,他倆是恨不得能借個土遁,或者是隐了身形出城,可惜道行不夠!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 距離,一寸一寸地接近! ———-
算卦的沉吟說道:“四弟,要抓褚長風的證據,恐怕不太容易!” 書生淡淡笑道:“我也明白,但千慮有一失,百密有一疏,二哥何防等着瞧瞧?明天晚上,咱們就該去拜訪褚長風了!” 駝背老人一怔說道:“怎麼?” 書生不答,反問:“三哥,明兒個,是那約期三天交镖的第幾天?” 駝背老人道:“第三天。
” 書生道:“咱們找他要镖去!” 駝背老人又複一怔,道:“四弟是說他不還?” 書生道:“我壓根兒就沒說他會還!” 駝背老人霍然色變,巨目一瞪,暴射威棱說:“他敢,那四弟你又何必候至明天?” 書生笑道:“約期沒到,憑什麼說人家不還?” 駝背老人怔住了,半晌方苦笑搖頭,望了望書生,想說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書生笑了笑,道:“好啦,二哥,明兒個是最後一天了,這一天可最要緊,咱們要親自出馬,否則,要讓人家把镖給運了出去,咱們可又要栽跟頭了!” 提起栽跟頭,算卦的跟駝背老人相觑啞然苦笑。
※ ※ ※ 第二天一早,“秃頂”老馬帶着幾個徒弟上了“悅賓樓”! 馬師傅帶徒弟上酒樓,這可是大姑娘出嫁生平頭—遭,碰見幾個熟人,人家不免會問! 可是“秃頂”老馬說得好,他說:“徒弟們不能老為他做師父的忙,總該大夥兒出來吃喝一頓!樂和,樂和,所以今兒個歇了場。
” 既是理,又動聽,熟人們無不暗暗點頭。
與此同時,那緊靠東門的牆角,屋檐下,也來了十幾個要飯小叫花,逢人便躬身哈腰,陪笑伸手,領頭兒的,是鬼靈精小明! 西門内一條胡同口兒上,本來沒什麼買賣,今兒個一大早,卻擺上了個卦攤兒,還是地攤兒! 算卦的不但能算卦,還外帶治病,而且專治奇疑怪症,算卦的運氣财氣都不錯,剛擺上攤兒,生意就上門! 北門,那高高的城頭上,踏着還沒有消失的滿地露珠,走上了個俊美、潇灑白衣書生! 書生負手邁步,悠閑得很! 大清早散步,神清氣爽,在這兒俯覽、眺望,找些兒詩料也不錯,不管怎麼說,讀書人坐多了,活動活動總是好的!他找的這地方,還真不錯,雖然不能盡覽全城景物,可是一眼能看見整座城牆! 要是有誰想從城牆上進去,可絕瞞不了他! 一上午過去了,沒什麼動靜,開封城跟往日一樣! 可是過了晌午就不同了! 聽說北大街開醬園的萬大老闆母喪,老太太年高九九,壽終正寝,七七已過,今兒個出殡! 這傳說沒錯,前些日子雖沒聽說,可是人家今兒個說要出殡總不假,瞧,門口兒早預備上了! 預備是預備上了,可是打從北大街萬家香醬園門口兒起,卻讓開封城的百姓,一直暗地裡罵出了城! 萬大老闆出了名的小氣吝啬鬼,錢都長在肋骨上,動他一個錢,勝似割他一塊肉! 小氣、吝啬,要在平日裡沒人說話! 大财主喝稀粥,你裝你的窮去! 可是今兒個卻不該在自己老娘身上打算盤。
本該浩浩蕩蕩的出殡行列,卻簡單得很! 前面是十來個人的一隊吹鼓手! 中間是靈車。
後面是披麻帶孝的五服族親。
就這啦! 隻可惜他萬大老闆身為子嗣,不能不亮像,要不然他準連大門兒都懶得出一步,這那像話。
說來,就隻靈車還像個樣。
兩匹沒一根雜毛的高頭白馬,由車轅至車後,層層密密的紮滿了白綢,靈柩,平擺在車中,露着兩個頭,是上好棺木,而且漆得發亮,這還看得過去! 也唯有這一點顯出了他是開封城有名的大财主、大商人,那年頭,普通人家辦喪事,出殡,棺木頂多多找幾個人扛着,可沒有靈車! 晌午剛過,出殡的隊伍啟動了!鑼、鼓、喇叭,哀樂陣陣,吹鼓手使足了勁兒吹,隻為賺幾個辛苦血汗錢,誰讓生來就是幹這一行的? 至于萬大老闆的親族,說來可憐! 連他萬大老闆算在内,也不過十來個大人! 可沒見小孩兒,那是因為萬大老闆膝下猶空,年逾半百還沒有兒女,連娶了三房嬌妻,仍沒見養出一個! 八成見這是他連周濟貧苦,都舍不得掏錢的報應! 本來嘛,積陰德,要多做善事,這種起碼的善事,他都不肯做,老天爺那會讓他養兒女? 可巧老太太就隻生他一個,本人也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這麼一來,送殡的族親當然少得可憐! 出殡隊伍,緩緩向前移動,直往西門! 沿途,街道兩旁站滿了人,看歸看,沒一個心裡不罵的,就憑這,萬大老闆還想養兒女? 距西城門約莫三十多丈的一條胡同口,有兩個人露了露頭,一眼望見算卦的,面上一起變了色,又飛快縮了回去! 算卦的一雙眼就沒閑過,那能瞧不見他們?眉梢兒一挑,嘴角掀起一絲冷冷笑意,留了神! 适時,出殡隊伍漸漸行近,乘着人多,那适才胡同口露頭的兩個人,閃身擠到了街旁! 那是兩名商人打扮的中年漢子,各人背後背着個包袱,包袱鼓鼓的,想必是大走财運賺了不少! 看看出殡隊伍行近,兩名中年漢子一打眼色,擠了出來,緊靠靈車右側,低着頭往城門走! 這一來,靈車正好擋住了對街算卦的視線! 兩名中年漢子臉上的神色有點緊張! 雖然晌午剛過,但正月裡可不熱,無如,他兩個額頭都見了汗,而且順着腮幫大往下淌! 這緊張神色,越近城門越明顯,看樣子,他倆是恨不得能借個土遁,或者是隐了身形出城,可惜道行不夠!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 距離,一寸一寸地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