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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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賜良心計狠毒,據我所知,他已邀了不少隐名多年的魔頭為助,此舉不僅在傾覆中原武林,更有領袖群倫,獨霸江湖之意,我們倒不能不慎重以赴!” 大家都聽得憬然色變。

     左棠道:“神尼似乎足迹不出哀牢,然耳目之敏,幾乎遍及天下,左某敬仰無極,不知那毒物究竟邀了些什麼能人,神尼能否先告示一二,也好使我們有個準備!” 清昙面容一整道:“九十年前齊名長白雙屍,據雲在家師弟悟非手下受創,然而他并未身故,現為七星岩上貴賓,更有苗疆蠱婆金姥姥,與老毒物氣味相投,此刻也在為他得力臂援。

     這些人貧尼早年隻是耳聞,然知俱為毒絕一時的人物,長年銷聲隐迹,俱為受了正派人士的懲戒,埋首苦練絕技,以圖一快,所以此次西行,不僅為救人,亦且是蕩魔,為天下武林,一清敗類!” 歐陽子陵與辛紅絹、沙漠龍等人,出道太晚,對這些名字可說是聞未所聞,左棠卻是知道的。

     當他還是小夥子初入江湖時,還聽得不少有關他們的傳聞,所以面現驚容,他想不透端木賜良有多大道行,能延攬這麼多的魔頭為其所用。

     清昙神尼歎道:“幾十年來,正派人士相繼物化,一二碩果僅存的故老,有的潔身自好,不再過問江湖事,有的固步自封,藝業未見多大進境。

    而那些魔頭們卻切志苦練,一日千裡,貧尼若不為天下蒼生,亦何至自壞晚節,遽而出山呢!紅兒生死有命,我不救她,她也死不了,單隻一點小事,難道我還值得關山萬裡,費神奔波麼?” 歐陽子陵聽了,才知此行前途艱險。

    師伯愛護情深,不惜中辍清修,出山接應,不禁感動于衷,發之無狀,匐匍在地下,含淚叩首道:“師伯開關顧之情,弟子殺身難報……” 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清昙一把将他扶起,對這個初見面的師侄,她真喜愛到了極點,他的禀賦資質,心胸懷抱,無一不是極上之選。

     因此雖然她早巳斬盡六欲,卻也忍不住用袍袖替他拭着眼淚,激動地說:“癡孩子,祛魔行道,本是無上功德,正義中人,誰都有-份責任,這又不是你-個人,同在-門,你對我那樣客氣做什麼。

    倒是你左伯父,本來閑雲野鶴,何等自由之身,為了你們這一班小孩子,幾度出生入死,你該謝謝他才對。

    ” 歐陽子陵聞言,又轉身對左棠跪下。

     老頭子本來被清昙神尼誇得很不好意思,這一來越發當不起了,慌忙用手攙住,連聲謙辭道:“神尼金玉之言,益令左棠愧顔無地,我早年但憑一己好惡,任意行事,也不知造下多少罪孽。

     還虧後來認識了他們這批年青人,行為正直、心胸光明,無形中受了不少感染,多多少少,總算做一些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事,私心感激尚且不及,那裡還當得起這般對待,賢侄快起來,否則我也隻好對你跪下了。

    ” 左棠以功力論,半年前略勝于歐陽子陵一點,這半年來青年俠士曆經磨練,早年所服的靈藥逐漸發揮功能,進境有一日千裡之勢,他如何攙得動,急得自己也想撩衣下跪,歐陽子陵沒法子,隻好站了起來。

     說說講講,虛擲了許多時光,大家都覺得應該上路了。

     因為七星岩上既然埋伏了許多好手,怕先到的人,不明底細,冒昧行事而緻上當,應該趕快前去會合,共商大計。

     馬隻有四匹,人卻有五個,如何分配也不夠,歐陽子陵自願讓出黑天骓給師伯,自己以輕身術趕路。

     清昙大師笑着搖手道:“此去疏附,不下千裡,沿途俱為荒僻沙原,人為血肉之軀,何能與禽獸相比,我自有坐騎,師侄不必擔心,而且腳程之快,包不在你們汗血名駒之下,你們盡管放心上馬吧!” 大家都感到奇怪,不明白她的坐騎由何而來? 辛紅絹卻撮口長嘯,半山閉竄出一條黃影,正是随着小妮子一同失陷的神獸狻猊金兒,這半天它都留在高處,擔任防止及了望之責,聽見了召喚,才趕下來。

     這忠義的靈獸,見了主人之面,備及依戀,挨着歐陽子陵的衣服,嗚嗚直是低吼,苦在有口不能言,否則它必定能說出無數感人的言語。

     清昙笑着拍它的頭道:“你這孽畜,冤枉跟我聽了十幾年的經,還是這樣地看不開,過些日子,我把你帶回哀牟山上,整天守着洞府,不許你再見師侄的面,看你還作這怪樣子不啊?” 金兒通靈,當然聽得懂這些話,而且明知道清昙師太是吓着它玩的,卻也急得雙眼流淚,轉身又撲到神尼之前,把一顆大頭,直觸神尼的雲履,藍眼珠含着一泡淚水,嗚嗚哀求,其狀十分可憐。

     辛紅絹不忍,拉着神尼的衣袖道:“師父,這畜牲怪可憐的,您就别再吓它吧!” 說着在金兒的背上也打了一掌,叫着道:“你還不快起來,小心點載我師父趕路,要是追不上馬匹,那可有你受的!” 清昙神尼也笑着提着它的耳朵,将它拉起來道:“阿彌陀佛,你以為我還希罕你這孽畜不成,你未戒肉食,跟了我十幾年二哀牢山上的小動物也不知道遭多少殃,你早走早清靜,還不起來,裝這份可憐相給誰看!” 金兒這才歡叫一聲,爬起身來,先朝歐陽子陵頑皮地眨眨眼睛,那眼淚遠在眶内轉呢,卻又乖乖的站立清昙神尼身畔,等侯她坐上去。

     這情形将大家卻招笑了。

     一行人認蹬上馬,放辔急馳,金兒因為聽了辛紅絹的話,抖起精神,始終不肯落後。

     歐陽子陵的黑天骓自然跑得最快,霜鬃與紫骝緊迫不舍,左棠當然落後了,跑得最快的,還數金兒。

     心急馬快,大概連休息在内,用了兩天時間,他們終于趕到了疏附。

     這是南疆的第一大城,所謂城,當然無法與中原城邑大市相比,也不過是人口聚集稍多而已。

     最難得是邑中有一家漢人開的客棧,崔萍,莊佑,獨醉生,歐陽恩,陳金城,百了大師師徒,李不問等人早到了,而且都歇在那家客店中。

     隻有諸葛晦與上官雲彬老哥兒倆,不見蹤影,他們是走得最早的一批,想來一定是諸葛晦心急玉人失陷,早一腳到七星岩去了。

     大家見面後,略述經過,自不免有一番驚喜交集,感歎叢生。

     新增的兩個人,清昙神尼與沙漠龍給大家的印象之深,也無以複加。

     神尼以她崇高的輩份與超凡的儀态,赢得衆人一緻的尊敬,沙漠龍則以她絕世的姿容,使得每一個人都目瞪口呆。

     看見她與歐陽子陵親熱的情形,則又令他們在豔羨之外,平添無限歡喜,隻有她的美麗,才配得上他們心許的第一天人歐陽子陵。

     所以莊佑的笑口經常不閉,在晚間的聚宴上,他開玩笑地宣稱自己由四絕增為六絕,除了琴棋劍掌之外,他自诩謂有天下最佳的幹兒子,和最美的兒媳婦。

     可是這些人在歡笑中,總有着一絲牽強的成分,因為七星岩中,陳慧珠與崔珏尚未救出,現在又要為諸葛晦與上官雲彬擔憂了,所以他們沒敢多休息。

     第二天一早,迤逦又上道向滴水崖進發了。

     南疆的滴水崖七星岩,自從端木賜良在此盤踞之後,已把一座荒涼的山嶺建設得美侖美奂。

     後山的深院中,矗立着一座危樓,那樓不像堡中其他的屋子,遙遙相望,它隻是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嶺上。

     樓中住着兩個姿容美麗的女孩子,一個年歲較長,另一個卻正在豆蔻年華,她倆當然就是那一對命運乖舛的女孩子陳慧珠與崔珏。

     自從被白不凡與萬自剛分别劫出之後,立即轉送到這座危樓之上。

     端木賜良這老魔頭倒還有江湖道義,他并沒強迫她們嫁給不願嫁的人,也沒有虐待她倆,隻用藥物使她們功夫全失,禁閉在危樓上,衣食無缺。

     而且安排了許多藉與消遣的玩意,以免她們寂寞,可是不準她們出去一步。

     他宣布過這樓中四周都是絕毒的埋伏,外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别想逃出去,就是這樣,她倆在危樓中渡着悠悠的,悲傷的歲月。

     每天,她們倆隻是看看書,下下棋,偶而也弄弄樂器,來抒發心中的憂悶,幸而有着一股堅韌的信念在支持着,否則恐怕早就會自盡了。

     那信念就是她們深信自己的心上人,必會擺脫萬難,來将她們救出這重危樓。

     堡中的生活是孤寂的,太陽升上又降落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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