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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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的身旁,粗大的腳爪撐着沙地,身上泛着難聞的腥臭味,血紅的光頭更可惡了。

     它們不約而同的啄向歐陽子陵的肚子,目的在啄開他的腹腔好先吃五髒。

     天外玉龍功力蓋世,豈是一啄就能奏效的,何況他身上還穿着猩魍皮所制的軟甲。

     那兩隻秃鷹一啄無功,反而有一股彈力反震得啄嘴生疼,扁毛番生能有多少知識,不由得激起兇性。

     正預備啄第二口時。

     天外玉龍已淬起發難,雙手一翻,已緊緊地抓牢兩頭兀鷹的頸子,手指一用力,但見四隻翅膀猛煽,不消多大工夫,就安靜不動了。

     二人雙雙坐起。

     歐陽子陵抓起一隻,雙手連拔,不一會兒就将毛都丢盡了,從懷中掏出魚腸短刀,割開喉管,對辛紅絹這:“師妹,乘血液未凝,你趕忙喝下吧……” 辛紅絹接過來,看那紅秃秃的身子就難受,可是也沒有别的辦法,隻好依言把嘴湊上喉管,吸那溫熱的,刺鼻的腥血。

     一口,兩口,四五口。

     起初為着難忍的口渴,還能勉強地咽下去,十幾口以後,實在受不了,隻好将它丢下來,再也不喝了。

     歐陽子陵也是皺着眉頭如法泡制,他喝得較多上後才用短刀割下一塊塊鷹肉,沙漠上沒火也沒柴,隻好生嚼了。

     幸而鷹内除了腥味外,略帶酸澀,各人馬馬虎虎地吞了兩塊,怎麼樣也提不起興趣再多嘗一點。

     喝了鷹血以後,精神略為振作。

     歐陽子陵朝辛紅絹苦笑道:“老子所謂返樸歸真,叫人回向自然,我們可真是做得徹底了。

    你看,穿了握魑皮,露天而宿,茹毛,飲血,完全是回到洪荒時代的生活了,無懷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 辛紅絹看見他搖頭擺腦的掉起文來了,不由得噗嗤一笑:“你還有興趣開胃呢,人家都快要惡心死了!” 收拾起疲倦,稍減了饑渴,二個人又開始奔向那渺茫的前程。

     春天裡的沙漠晝到得遲,夜來得早,再經過兩個時辰,天際晚霞如鏡花水月一閃,大漠又被黑暗籠罩,氣候開始轉涼了。

     在沙漠裡就是這個樣子,白天熱得直流汗,夜裡可冷得令人發抖,濕的汗在背上還沒有幹,這會兒冷冰冰的貼在肉上尤其令人難過。

     白天裡喝了幾口鷹血,此刻早就化為汗水了,天雖冷,口渴卻令人異樣地難受。

     辛紅絹又開始累了,她把眼睛擡向歐陽子陵,他也是一臉憔悴。

    大姑娘心裡一陣慚愧,幽幽地靠近他:“陵哥哥,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這麼多的苦……” 她的聲音中已摻雜着哽咽。

     歐陽子陵連忙靠近她,手扶着她正在抽搐的雙肩:“師妹,别傻了,這怎麼能怪你呢! 要不是跟我出來,你怎麼會受這種委屈,誰都沒有錯,天無絕人之路。

    歇一會兒,咱們再趕路,璇珠島上那麼多危險我們都闖過了,我就不相信會困死在這片沙漠上!” 辛紅絹感到有一絲熱力,從他的雙手透過薄薄的衣裳,傳到她的肩頭,再傳到全身,知道師兄以他自己疲累的身子,還拚着一絲餘力,籍真氣增加自己的精神。

     她芳心一陣感動,忍不住哇的一聲,投在他的懷中哭了起來。

     歐陽子陵的确是累了。

     可是他是個男人,尤其在這個時候,他覺得對這位嬌弱的師妹,有呵護她,安慰她的義務,見她哭得根傷心,一時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隻好慢慢地扶着坐下,然後緊緊的擁着她。

     在歐陽子陵強壯有力的懷中,辛紅絹感到一種從所未有的安慰,然而她沒有停止哭泣,方才她是為歉咎而哭,現在卻是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而哭。

     突然,歐陽子陵擡起她的臉,在她涕淚交橫的面頰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辛紅絹為這突然而來的舉動呆住了,甚至停止了哭泣。

     一霎之間,她内心感到異常地茫然,耳畔卻響起歐陽子陵溫柔的聲音:“師妹,我沒有意思要冒犯你,可是你哭得我心很亂,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師妹,你不會怪我吧? 我是喜歡你的,非常喜歡……” 突然她覺得自己的生命異常充實,這輕輕的一吻意義何等重大啊!她領略到師哥這一吻不僅是喜歡,更是一種無限的愛? 她忘卻了疲累,忘卻了饑渴,忘卻了任何的苦難與危險,沉浸在忘我的,愛的陶醉裡,這一刹那間,她願意為他獻出一切,為他做任何的事。

     她的臉被内心的愛情燒得滾熱,伸出雙臂,緊緊地抱着歐陽子陵,用夢呓一般的聲音說道:“陵哥哥,我在趕路的時候,我很怕我會躺下來,死掉了,因為那就永遠的離開了你,現在我不怕了,就算我立刻死去,你已經跟随着我,誰也不能再把我們分開了……” 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歐陽子陵火熱的嘴唇封蓋住她的呓語,周圍靜靜地,靜得隻能聽見彼此間的心跳。

     他們原來就有愛了,可是那是一種靈性的愛,微妙的存在彼此的心中,像兩朵幽弱的磷火,互閃着暗綠的光。

    這一場的磨難卻使他們的愛更接近了,使他們深刻的體會到愛之火焰還有更激烈的燃燒。

     “噗”,有一點聲響從他們的頂頭飛過,也将他們從沉迷中驚醒,黑暗中隻有一絲微微的光。

     歐陽子陵看得很清楚,那是一隻飛鳥,然而這隻鳥,卻給了他們生之啟示。

     歐陽子陵跳起來:“師妹,快追,那是一隻烏鴉,這種鳥飛不遠的,那麼前面一定有樹林,有水,有草,或許還有人家!” 辛紅絹也跳了起來,此刻渾身都是勁,生命太可愛了,尤其是充滿了愛的生命,這值得用盡每一分力氣去追求。

     倆人手牽着手,追随着逝鳥的方向,急奔前進,生命的音堂心在騰躍着,所以他們跑得很快。

     沒有多久,他們追上了那隻急飛的鳥。

     再沒多久,他們果然看見一片黑壓壓的樹林,一潭在黑暗中泛着白光的水池,一片蒼茸的草地…… 兩人在水池旁盡情的大喝了一頓,然後倒在草地上,真正的睡着了,這是一場安逸的睡眠,安詳地,無慮地,從死之邊緣撿回了生命,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興奮的呢? 沙漠不是全部不毛之地,有些地方也有水源,那兒芳草新鮮,群獸孳生,甚至還有白楊的林子,這就是所謂綠洲,也是牧人們放牧牛羊的天堂,歐陽子陵跟辛紅絹找到的就是這麼一塊地方。

     早晨,歐陽子陵被刺眼的陽光照醒,有幾隻烏鴉在白楊的枝梢呀呀地啼。

     烏鴉本是一種不吉利的鳥,尤其是大清早,誰聽了都會陣地吐口唾沫驅驅晦氣,然而這聲音在歐陽子陵的耳中卻充滿了親切的感覺。

     他坐起身來朝旁邊一看,卻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辛紅絹不見了,地上的草還留着被壓過的腳印,辛紅絹的人已不知到那兒去了。

     仳一急,連忙竄至林邊,稀稀疏疏的幾百棵白楊樹周圍,全沒有影子,連忙又竄到水池邊去,腳步才踏到地邊的矮樹,就聽見她清脆的喉嚨急叫道:“陵哥哥,别過來……” 她喊得遲了一步,清澈如鏡的碧水中,正浸着辛紅絹白玉般的胴體,就是那匆匆地一瞥,足以使他的臉紅心跳,像犯了大罪的孩子,趕緊回頭跑到地上,背着地子坐下,心裡像十五個吊桶在打水,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等了半天,才見辛紅絹臉紅紅地走過來。

     他趕忙站起來,滿臉歉容,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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