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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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震碎了,當然不能再坐。

     萬自剛則連爬起身的力氣卻沒有了,由兩個莊丁把他擡到後莊休息。

     崔萍至此已是口服心服,他不僅佩服莊佑的琴音神妙,更佩服歐陽子陵能在滅絕神音的無比威力下,絲毫不受影響的絕世功力。

     因此他拱手謝罪道:“崔萍自不量力,妄圖領袖武林,實乃井蛙之見,今聆莊老先生滅絕神音,方信宇宙之大,天外有天,莊老先生神技莫可與之,歐陽公子之絕世才華,彌足令人敬佩,較技之學,到此為止,崔萍今後,願供驅策,不再言敵矣!” 語畢,目視西座諸入。

     李不問心感歐陽子陵成全之德,也身受滅絕神言之厄,目睹少年俠士安然無恙,也是口服心傾,率先贊成。

     厲氏二魔面露不豫之态,然他們師父已服輸了,自己更談不上對抗了,隻好默然無語而退。

     歐陽子陵自是謙遜一番,一場武林滔天劫運,至此消彌無形,中原衆俠當然興奮不已! 于是首先設靈,祭奠了性大師、無因師太,及玉靈子三位死者,衆人各念生平相交莫逆也流了不少眼淚。

     是晚,崔萍在摩雲山莊,設盛筵款待群英,席間觥籌交錯,極一時之歡酒至半晌,歐陽子陵為義兄諸葛晦請命作伐,締姻崔珏。

     赤龍子一口答尤。

     江湖豪傑,原不須煩文耨節,諸葛晦即席拔取身上玉珏納采文定,叩拜已畢,成就武林雙佳侶,平添無限佳話。

     諸葛晦與崔珏的婚事定于元月二十與行。

     崔萍無後,商定由他入贅,嗣後以次子立嶽家為嗣,所以婚禮的一功事宜,俱由摩雲山莊準備。

     赴會的人,當然要等到吃過喜酒再走。

     可是其間也有一兩件不愉快的事。

     那就是噶達與萬自剛在一個夜裡不告而别,可是大家認這隻是一個偶發的誤會,都沒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等着吃喜酒。

     婚禮的準備事宜,是由煞手神魔厲天吼,毒手靈魔廣天嘯兄弟帶同門下弟子範正奇、範正偉負責。

     諸葛晦和崔珏,他們等着做新郎新娘,倒沒有世俗兒女惺惺之态,他們有時在來鳳閣上撫弦弄笛,有時在點蒼山頭評詩論月,卿卿我我。

     歐陽子陵比較忙,他要陪着崔萍、莊佑、李不問、左棠等人談天,也要陪着上官雲彬、徐亮等一般結義兄弟飲酒,更要陪着陳慧珠遊山、教劍,有時還要應酬一下跟他一起西來的群豪。

     所以這幾天他是真苦,終于二十日到了。

     這天整個摩雲山莊内洋溢着一團喜氣,倒處都是挂紅結采,每個人都穿上了禮服,然而有幾個人的臉上卻帶着不同的表情。

     歐陽子陵略見悃郁,原因是早上他身的時候,壁間的龍泉劍突然自動地吟嘯起來,嗆锒一聲,跳出劍鞘半尺,靈物有知,多半能于敵臨前示警。

     天外玉龍遂知今天一定可能會有不測發生,然而大好吉日,他又不能聲張敗興,隻得一面留神暗中戒備,一面通知莊佑,希望他能幫忙注意,同時自己更随時到處巡望,可是始終沒有發現形迹可疑的人。

     莊中一直也很平靜,直到吉時将屬,他才入内觀禮,心想寶劍出鞘,也許是偶然湊巧,暗笑自己多疑,空自緊張了一天。

     廳上,正面排上禮案,牆上紅綢襯底,安上一個大金喜字,案上燃着一對粗有四寸的龍鳳花燭,前面紫銅獸爐内,燃着一束檀香。

     霧氣氤氲中,諸葛晦遍體羅绮,崔珏滿頭珠翠。

     上官雲彬司禮,響亮的唱禮中,一對新夫婦盈盈下拜。

     莊佑暫兼男方親長。

     行禮已畢,送入洞房後,賓客羅列入席。

     歐陽子陵心細,百忙中忽然不見厲天嘯、厲天吼兄弟,甚至範正奇、範正偉都不在廳中,未免心中奇怪,忙拉過一個莊丁來問。

     據雲他們都在廳後照呼廚房上菜。

     少年俠士心有不釋,借故起身身至廳後一看,廚房裡正忙得一團糟,卻隻有一個老莊頭.在那兒指揮着,依然不見厲氏兄弟的蹤影,問了一聲,卻說已至前廳入席去了。

     歐陽子陵暗叫不妙,勿忙返身趕至洞房來鳳閣上,隻見雙門緊閉,他倒是不敢造次,先在門上叩了幾下,裡面并無麼聲,心知不妙,忙運當一推,雙扉洞開,室中彩帳燦目,香煙缭繞,詩葛晦和衣倒在床上,新娘子崔珏已不知去向。

     慌忙上前扶起一看,隻見他臉呈青灰,雙目緊閉,上齒深咬入唇,鼻中微有氣息,想系中毒。

     惟不解毒從何來,忽然鼻中吸進一絲甜香,腦中即稍有暈眩之感,心知必是那檀香作崇,慌忙端起香爐,擲向窗外,同時揮掌對房中餘煙趕出,再去看諸葛晦時,見他依然昏迷不醒。

     這一來可把少年俠士急壞了,他試用冷水噴面,推官過穴,任何的方法都試過了,俱是一無用處。

     蓦而,他想起一件事,頓足叫聲:“不好!”顧不得救諸葛晦,慌忙飛身向大廳而去。

     他才踏入廳門,不由得我們少年英雄倒抽一口涼氣,原來廳上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的人,獸爐中的殘香依然在袅袅上升,每一個人中毒的現象,都與諸葛晦一樣。

     隻是在人群中又少了陳慧珠、莊佑,與鬼見愁左棠三人。

     如是一來,這少年俠士縱有通天奇能,也不禁急得涕泗交流,空自看着滿廳屋的昏迷不醒的人,團團亂轉,萬分無奈中,隻好離開客廳,想從别的地方,找出一點蛛絲馬迹。

     踅過前庭,地下并躺着兩對莊丁,雖不似中毒現象,卻也是氣息全無,原來被人點了死穴。

     而且從死者臉上平靜的表情上看來,點穴的這人,武功很高,才可以在不知覺之間,緻人以死命。

     歐陽子陵的心神在悲憤中帶起了一連串的疑問?敵人是誰? 厲氏兄弟到現在蹤迹不見,他們上那兒去了,洞房中及客廳中的毒香當然是他們點的,可是這毒香又是從那兒來的?這種厲害的毒香是什麼? 而且崔珏跟陳慧珠上那兒去了,莊佑跟左棠又上那兒去了?他們的藝業那麼高,經驗又那樣豐富,該不會也道了人家的暗算吧! 這一連串的謎深深地困擾着他,那麼多的憂慮煎熬着他,然而他究竟是個超凡的人,這許多突然的變故,并沒有令他亂了步驟。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不适于遠離,廳中躺着那麼多昏迷無抵抗力的人,敵人又是專門在暗中活動,想到這裡,他怕起來了,慌忙又轉回頭,到了大廳上一看,還好沒什麼意外發生。

     他又跑上來鳳閣将諸葛晦搬下來,放在大衆一起。

     然後,他隻好坐在旁邊守望着。

     突然,他看見,一個細小的影子撲進大廳,那影子看見他。

    似乎一喜,連忙撲近來,高聲地所道:“歐陽大俠,您沒有受到暗算嗎?” 歐陽子陵看到來的竟是小和尚明月,人在萬分無奈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是無比興奮的。

     即使對方隻是一個小孩,所以他把抓住小和尚的手道:“明月,你怎麼沒中毒?這些人怎麼了?是誰下的手,莊老爺子左老爺子,還有崔小姐,陳姑娘他們上那兒去了?” 明月被他捉住了手,似乎感到極為拘束,而且對他一連串的問題,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所以愕在那兒,張着口,一句話也答不出來,另外的一隻手中拿着一個瓷瓶,也不知是放下好,還是拿着的好。

     歐陽子陵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松開手,令他慢慢地說。

     明月松了一口氣,才慢慢地說出一番話來,原來他看見今天大家都是興高采烈的,熱鬧異常,小和尚跟了性清淡慣了,處在那等場合中極不自在,所以溜出來,躲在靈堂中去陪伴師父遺蛻去了。

     大廳中不時傳來笑鬧聲,更襯托出靈堂中的寂寞,小和尚想起師父生前對他種種慈祥的照顧,不禁黯然淚下。

     正在傷心的時候,忽然廳上變得寂然了,靜得連一點聲音也沒有,他覺得奇怪,才想到出去看一下,還沒有走進大廳,遠遠就看見一個白衣的青年土肩上背着陳慧珠出來,看面貌極似那一天在江邊遇見的白不凡。

     他因為人矮小,且又躲在陰暗中,是以未被人家發覺。

     沒有多久,又見萬自剛背上背着崔珏出來,斷掌的噶達跟在後面,都一起朝莊外去了。

     又過了一下,廳中揚起一陣大喝:“好狠毒的賊子!” 一前一後沖出兩個人來,正是莊佑與左棠,也向着莊外追去了。

     他因為本領太差,不敢冒昧出來,又等了一下,聽出全無動靜,才跑到大廳上看一下,見大家都昏倒了。

     不知是何原故,又想到在武當山,無非曾将萬年玉芝合成了許多藥丸,這次帶了一瓶來,或許能夠解毒。

     也未可知,因此跑去拿了來,同時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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