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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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姓包是不錯,有個綽号叫“盤腸二姑”,乃是形容她的刁潑兇悍,慣于纏賴,是個極其難惹的人物,她本名不叫二姑,單字一個敏,别瞧是個婦道,關外白山黑水之間,她可是一條聲名煊赫的母大蟲,獨來獨往的女響馬,提起“盤腸二姑”,不啻響起一聲焦雷――嚴渡本事可大,天南地北的惡鬼煞神,竟然被他搜羅俱盡了! “飛龍卷”雷同風是何方神聖,蔔天敵倒不大清楚,但看他那種跋扈氣焰,猛辣架勢,顯見亦不是易與之輩;露面的這五個人,再加上嚴渡,合起來的份量極重,重到蔔天敵自知難以抗衡,把谷老爺子業已去世的消息透露出去! 當然,他已經有了腹案,這個腹案,他也明白将要用什麼代價去施行。

     嚴渡不知道是否猜中了蔔天敵的心意,他似乎并不急着要蔔天敵的性命,他好像在等待什麼,或者是,在延宕着什麼…… 蔔天敵目注嚴渡那張陰沉僵木的面孔,有着悚然驚悟的悸震,他警惕到不能冒險和姓嚴的賭下去,因為不管對方消耗時光的目的是什麼,他都是必然的輸家! 于是,他深深吸氣,雙手微翻,那對鈎趾銳利的大鷹爪已經斜斜舉起! 嚴渡看在眼裡,不由歎喟一聲,十分平靜又十分惋惜的道:“你的确有着過人的機智與反應,蔔兄,你是個少見的人才!” 蔔天敵的視線專注的看着他斜舉的鷹爪尖端,瞳孔在逐漸收縮:“現在談這些,實在沒有多大意義,人總免不了一死,好人免不了,壞人免不了,有才無才亦然,嚴渡,争的隻是個值與不值罷了。

    ” “長山孤鶴”霍伯南忽然唏籲一聲,竟帶着無意掩飾的傷感:“蔔天敵,我殺過很多人,但是眼前,我卻頭一次發覺我在猶豫,我懷疑我對嚴堂主的允諾,是不是從開頭就錯了?” 嚴渡聞言之下,額上頓時青筋暴突,他凝視着霍伯南,謹慎的道:“希望你不是當真,霍兄,但願你這番話,隻是情緒上的宣洩而已。

    ” 霍伯南閉嘴無語,從他的反應上,看得出他已經有了悔意,已經在自責不能隐諱他心底的感受――是的,他隻是情緒上的宣洩而已,實質的利害關連,往往和個人的意願觀念背道而馳,縱然那種意願觀念是較為公正的。

     人的轉變就有這麼快,又一次常情常态的重演――蔔天敵在笑,不知是自嘲抑或嘲人。

     嚴渡同他的幫手們仍然沒有動手的迹象,仿佛他們在等着看,看蔔天敵下一步的反應又是什麼。

     趾鈎尖利的一對大鷹爪,在夕陽餘輝的映照下,閃漾着冰冷的、烏亮的光芒,蔔天敵身形猝移,明着是撲向嚴渡,卻在嚴渡的急速後撤中暴彈而起,淩空九個斤鬥連成一串,爪飛趾旋,竟刹時籠罩住散立四周的五個強敵。

     五個人據守的位置本來是有着不等間距的,而且參差不一,但那有如千鷹撄掠、萬爪揮擊的鈎影幻刃,已将時空化為方寸,銳镝所在,無處不包,空氣也像被割裂一般,發出呻吟似的嘯顫之聲! “盤腸二姑”包敏尖叱着貼地回轉,形如陀螺,一柄雪亮的馬刀随着回轉的勢子溜掣翻舞,光華繞飛,若匹練、似長河,那柄長刀,又寬又重,到了包二姑的手上,居然隻像撚着根燈草梗,就有那麼輕快利落法! “長山孤鶴”霍伯南倒真是人如其号,别看他隻是單手獨腳,卻一飛沖天,不但姿态美妙,行動疾捷,他這騰空而起的高度也在五丈之上,叫人看在眼裡,不免替他捏着把冷汗,怕這隻鶴收不住勢子,就這麼随風而去啦。

     華服錦裳的“絕靈斬”甘遠恨,白發飄揚,衣袍兜風,宛似流鴻飛星,在鈎爪的縱橫卷蕩下閃動騰挪,手上的一把大号弦月鍘倏指倏封,集攻守于一身,動作老辣,招式淩厲,果然不愧是個久經陣仗的好手! 别看“倒轉陰陽”陶子都,生得肢禮畸形,兩手細短有如侏儒,性情卻來得個火爆,亦可能是先前受了蔔天敵奚落的原因吧,他既不躲,更不讓,雙足尖點地,人就像鬼火一樣飄動起來,而不僅是飄,猶且是旋,忽東忽西,忽上忽下,快不可言的試圖穿透――天敵的鈎爪攻勢,反襲回撲。

     和陶子都一樣硬抗硬打的,還有一個“飛籠卷”雷同風,這雷同風果然就是雷同風,沖着鈎芒趾影,愣是連連挺撞不停,他使的兩隻南瓜般大小的“霹靂錘”,錘滾風湧,力猛招沉,确有幾分雷鳴天變的味道! 五個人的因應方法各有千秋,手段自見不同,但無可諱言的,卻都是極具威力與巧妙的抗衡行動,防衛中帶着反制,守勢裡夾着攻襲,俄頃間,各種聲韻脆濁不一的金鐵撞擊聲混響成一片,人影在穿走、在俯仰、在騰掠,蔔天敵斜搶三丈,紅巾飄揚中,竟已脫出戰圍! 嚴渡橫裡攔截,口中大叫:“小心,姓蔔的想逃!” “飛龍卷”雷同風暴射向前,“霹靂錘”互擊如雷,火花迸濺中,氣勢豪猛的叱吼:“紅頭鷹,且看老子給你砸個滿地爬!” 比雷同風行動更快的,卻是“倒轉陰陽”陶子都,他纖細的兩手上各握着一隻尺許長短、小指粗細的鋼刺,外行人看,或者認為絕不起眼,而且迹近玩笑,但瞧在行家招子裡,就會越加謹慎、不敢掉以輕心了;那兩隻鋼刺,通體閃泛着暗藍色的沉黝光彩,刺尖如針,更刻劃着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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