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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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做一條好漢!
陶子都狹窄的長臉上浮現着五分懇切、五分摯誠,神态像是真的很遺憾:“你實在看不開,蔔天敵,這本來是一樁多麼惬意的差事,我們彼此間又是多麼歡愉的一次把晤,你卻在突兀裡将一切全攪砸了,我不知你為什麼會如此,但我替你不值,蔔天敵,我們原可成為朋友的,我相信我們會做很好的朋友……”
蔔天敵淡淡的道:“我們不會做朋友,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将來更不會,我不要交你這種朋友!”
陶子都臉色大變,卻努力抑制着那一股誰都看得出來的羞怒之氣,強扮灑脫:“不要以為我是在高攀,蔔天敵,恐怕你還不知道我是何許人吧?”
蔔天敵道:“正好相反,我不但知道你是誰,對你的出身來曆,我比你預料中的更要清楚;陶子都,你是淮陰人,今年三十三歲,以殺人索酬為營生,幹這一行大約已有十年曆史,這十年來,譬如長安騾馬市廣源記南貨行的大東家趙潤之、宛平尚武镖局的總镖頭胡輝、曹河裕昌糧棧的老闆方其昌等幾大命案,俱是由你暗裡操刀下手,你雖然四肢不全、且上無父母,下無兒女,卻貪淫好色,性喜狎樂,十足的一頭豺狼虎豹……”
怔了片刻,陶子都迷惘的道:“奇怪!果然你對我的了解比我想像中要多,甚至連我那點小小的嗜好都知曉――“
蔔天敵道:“所以說,像你這種拿血腥錢、行邪惡事的人,我怎能與你做朋友?”
陶子都哼了哼,道:“用不着往你自己臉上貼金,姓蔔的,便是你有心巴結我,也永遠沒有這個機會了!”
蔔天敵唇角一撇:“老天明鑒,我甯肯豁命,也不要這樣的機會,人活着犯嘔,不如眼不見為淨!”
“咯登”一咬牙,陶子都兩隻三角眼裡宛似噴着火焰,赤毒毒的好不吓人:“蔔天敵,你膽敢如此侮辱我,今天你的下場,就決不止于一死而已!”
擺擺手,蔔天敵道:“不要沖動,不要浮躁,陶子都,休忘了你們這一行的忌諱;看來你還不如金八刀,兩相一比,他可是較你穩重多了!”
陶子都大吼一聲:“金八刀是個鳥!”
一直沒有開過口,腋下架着镔鐵拐的那一位,忽然用他僅存的左手舉起鐵拐,虛虛朝蔔天敵指了指,白白淨淨的端整面孔上現出的乃是一副藹然之色:“提起金八刀,我倒要請教,他們幾個人的失蹤,是不是也與尊駕有着關連?”
蔔天敵生硬的道:“沒有關連,腿長在他們身上,如果他們打算叫人找不着,并非難事,你有沒有想到一種可能,他們和我一樣,早已厭倦這樁勾當了?”
那人微微一笑,道:“我不是金八刀,怎知他的想法?至少,我霍伯南就絕對不會幹這等半途而廢的把戲!”
蔔天敵面容不動的道:“霍伯南?‘長山孤鶴’霍伯南?”
對方又笑了:“看來你的見聞還真叫廣博,不錯,我是‘長山孤鶴’,但是,我卻并沒有意思和你做朋友,以前、現在、将來,都不想和你做朋友!”
蔔天敵道:“這才是實話,霍伯南。
” 虎頭虎臉,悍氣橫溢的那個粗壯漢子此時眯起眼來看了看天色,老大不耐煩的嚷嚷着道:“各位,大夥是動手還是不動手?我們拿人錢财,就該予人消炎,眼前可不是薦引叙舊的辰光,再扯下去,不怕中間出岔,蛋打雞飛?” 滿搽着厚粉胭脂的婆娘咧開她的血盆大嘴――我的天,居然還加上兩排參差不齊的黃闆大牙――卻是嗲聲嗲氣,活脫小嬌嬌一樣在說話:“雷同風講得對,這可不是叙過往、表功德的時候,要怎麼辦,早點辦了早完事,姓蔔的不知安着什麼鬼心眼,淨和咱們耗着擺龍門,大家都别忘了,他并不是正主兒,說不定是有意拿他自己拖着咱們,好讓他的伴當潛逃過關哩……” 那雷同風一拍大腿,急切的道:“真正一言驚醒夢中人,要不是包二姑這一提,我還不曾想到這一層上,我說嚴堂主,還不趕緊下手做了姓蔔的,再回頭去收拾他的夥計?” 嚴渡氣定神閑的道:“不用急,谷唳魂他們跑不了,姓谷的一向是個孝順兒子,怎會抛棄他的老父,獨個兒去逃命?我們一個一個來,包管通通給他網盡宰絕。
” 雷同風愣了愣,脫口道:“不是說谷老頭已經――” 目光倏寒,嚴渡冷厲又迅速的接口:“谷唳魂并不知道,雷兄,尚請三慎其言!” 雷同風不自覺的捂住嘴巴,窘迫的幹笑一聲:“我就是藏不住話,嚴堂主,失周之處,還請海涵則個……” 嚴渡果然不愧八面玲珑,十足的老滑頭一個,說風是風,說雨是雨,但見他立時展顔而笑,徐徐緩緩又和和悅悅的道:“雷兄客氣了,這正是直人直性的表征,否則又如何稱做‘飛龍卷’?” 那婆娘又開口道:“嚴堂主,不是我多唇舌,谷老頭的事,姓谷的本人固然還不知道,但這位蔔大掌門卻清清楚楚,擺他個活人在這裡,難免不出差錯,為了避免橫生枝節,我看我們仍以速戰速決為要!” 嚴渡道:“蔔天敵今天是必死無疑,重圍之下,他自身猶且難保又如何将消息傳遞出去?各位務請鎮定心神,沉着出手,千萬不要急切貪功,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蔔天敵早就聽說過這包二姑的來曆,
” 虎頭虎臉,悍氣橫溢的那個粗壯漢子此時眯起眼來看了看天色,老大不耐煩的嚷嚷着道:“各位,大夥是動手還是不動手?我們拿人錢财,就該予人消炎,眼前可不是薦引叙舊的辰光,再扯下去,不怕中間出岔,蛋打雞飛?” 滿搽着厚粉胭脂的婆娘咧開她的血盆大嘴――我的天,居然還加上兩排參差不齊的黃闆大牙――卻是嗲聲嗲氣,活脫小嬌嬌一樣在說話:“雷同風講得對,這可不是叙過往、表功德的時候,要怎麼辦,早點辦了早完事,姓蔔的不知安着什麼鬼心眼,淨和咱們耗着擺龍門,大家都别忘了,他并不是正主兒,說不定是有意拿他自己拖着咱們,好讓他的伴當潛逃過關哩……” 那雷同風一拍大腿,急切的道:“真正一言驚醒夢中人,要不是包二姑這一提,我還不曾想到這一層上,我說嚴堂主,還不趕緊下手做了姓蔔的,再回頭去收拾他的夥計?” 嚴渡氣定神閑的道:“不用急,谷唳魂他們跑不了,姓谷的一向是個孝順兒子,怎會抛棄他的老父,獨個兒去逃命?我們一個一個來,包管通通給他網盡宰絕。
” 雷同風愣了愣,脫口道:“不是說谷老頭已經――” 目光倏寒,嚴渡冷厲又迅速的接口:“谷唳魂并不知道,雷兄,尚請三慎其言!” 雷同風不自覺的捂住嘴巴,窘迫的幹笑一聲:“我就是藏不住話,嚴堂主,失周之處,還請海涵則個……” 嚴渡果然不愧八面玲珑,十足的老滑頭一個,說風是風,說雨是雨,但見他立時展顔而笑,徐徐緩緩又和和悅悅的道:“雷兄客氣了,這正是直人直性的表征,否則又如何稱做‘飛龍卷’?” 那婆娘又開口道:“嚴堂主,不是我多唇舌,谷老頭的事,姓谷的本人固然還不知道,但這位蔔大掌門卻清清楚楚,擺他個活人在這裡,難免不出差錯,為了避免橫生枝節,我看我們仍以速戰速決為要!” 嚴渡道:“蔔天敵今天是必死無疑,重圍之下,他自身猶且難保又如何将消息傳遞出去?各位務請鎮定心神,沉着出手,千萬不要急切貪功,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蔔天敵早就聽說過這包二姑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