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浪滔滔之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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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氣,敞開喉嚨,霹雷似的一聲大吼……提起鐵禅杖,照準前面那裡大樹掃去……“啪”的聲,若井口粗的大樹,立時折斷。

    玉真禅師飛起一腳,“騰”的聲,斷下的半截老樹飛出兩丈外,正堕落熊熊烈火的火堆中……火星柴枝,四下飛濺噴舞,灑了那些土人的一頭一臉玉真禅師像頭猛虎似的撲了過來,掄起手中鐵禅杖,朝向土人打下。

    土人一族平素迷信,最信鬼神……正在歡呼高興,割下人肉吃時,突然“騰”的聲起,淩空飛來半截大樹,堕落火堆,打得火星四濺,陣陣煙霧蹿飛,不由為之大驚……認為剛才祭禮不敬,冒犯了神聖。

    接着又響起一陣大吼,出現一個灰袍、白發、光頭的老和尚……禅杖到處。

    立即額破頭裂……就像風暴似的,接連給他打倒了五六人。

    這些土人給吓得魂飛魄散,以為山神顯聖,哪裡再敢抵敵,紛紛鬼叫似的抱頭鼠竄。

     就在這眨眼之間,連爬帶滾,逃個幹幹淨淨。

    玉真禅師并不追趕,收住禅杖,回過頭來,那熊熊火光,猶未熄滅……木槽内那個怪毛人,景象十分凄慘……自胸以下,所有膚肉,盡遭土人割去,露出嶙嶙白骨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玉真禅師不禁觸目驚心,口中喃喃宣念佛号,穩住心神…… 不管血腥污積,連木槽和毛人屍體扶起,負在肩上,左手執着禅杖,分開亂草,猛提一口真氣,直向“迦南寺”奔來!玉真禅師的本意,好人做到底。

    把這怪毛人的屍首,找個靜僻所在掩埋,免得令其屍曝荒野。

    哪知過了不到十裡路,猛覺勁力漸漸不繼,頭腦一陣昏眩,兩眼金星直冒。

    玉真禅師知道自己武功,已經擱下多年不用,罡氣業已虧弱……剛才斷樹、踢樹,用力過甚,傷了氣脈,再扛這隻沉重的木槽,長路奔跑,自然後力不繼。

    玉真禅師過一處岩角,已實在無法支持下去,隻得一彎腰,把木槽放落地上,略為喘了一陣氣。

    歇息片刻,才始覺得精神有些回複過來,就即提起禅杖,正要站起……突然,背後“呱”的一股嘶号聲起,一陳勁風,直向自背後撲來。

    出其不意,玉真禅師猛然一驚……忙不疊腳跟一頓,身形拔前五六步,……就在這匆忙之際,已管不了對方是人是獸,掄起鐵禅杖一個“橫江截浪”之勢,回身掃去。

    一聲“□”的聲響,夾着一陣刺耳慘叫,星月光亮亮之下,一具毛茸茸的怪物,給鐵禅杖打個正着…… 整個身子飛出丈外,跌落草地上,連打兩滾,就即寂然不動。

    玉真禅師雖然并不受傷,自也自吓得心跳氣喘,一身冷汗…… 轉身看去,那怪物伏在草叢中,不再抖動,知道剛才自己那一禅杖,用力非輕,怪物必然死去。

    玉真禅師走近跟前,用禅杖拔開野草一看,不禁又是一陣目定口呆…… 原來一杖打倒的怪物,又是一個毛人,跟木槽上給土人割肉生啖的毛人,有相似之處,但口鼻鮮血津津直流,已經死去。

    這毛人的四肢五官,和人類相似,但滿身長有金黃色細毛,臀後還拖着一條短尾,該是人猿一類。

    玉真禅師無意中,又害了一條生命,心裡十分難過。

    頓足叫恨。

    道:“我佛慈悲為懷,不傷蝼蟻,我今晚何以這等異于往常情形!打殺幾個土人倒也罷了,竟又在此地害了一條生命,真是善果未結,再執屠刀……唉,真該死……”玉真禅師正六神無主,搓手歎氣之間,忽地,猛聽到旁邊草地上,又傳來一陣幼兒啼哭之聲。

    老禅師又給吓了一跳……月光下低頭循聲看去,死毛人左側數尺外地上,有─口布袋!布袋蠕蠕在動,哭聲自布袋而出。

     玉真禅師急急伸手抱起,布袋裡赫然是個看來有一周歲光景的幼兒……老禅師這一發現,雙手抱起幼兒,霍地跪倒地上,望着夜空,喃喃道: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弟子一時好奇,來到石駝峰,眼見土人活啖人肉,一時觸動無明,殺害多人,妄開殺戒,但沒有把受害人救下,隻是一具血肉殘屍……不料來到此地。

    不分青紅皂白,又殺害了一條生命……便遺下孤兒無所依歸……弟子真個罪該萬死,佛祖有靈,尚望給于弟子自新之路,撫育此一孤兒,以贖弟子罪過……”玉真禅師望天祝禱、喃喃語落到此,禁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玉真自小進入綠林,經過不少大風大浪,曆盡無數驚險場面…… 數十年迄今,未曾流過一滴眼淚,今夜在此曠野無入所在,面對着兩具似人非人的毛入屍體,玉真竟然呼天痛哭一場。

    玉真哭過一陣後,心頭悲痛稍舒,戰兢兢站起身,就用禅杖在地上,掘了一口深坑,以木槽作棺材、把這兩具毛人屍體,入土埋葬。

    玉真禅師把兩具毛人埋葬後,已累得一身大汗,把地上幼兒抱了起來。

     在星月光亮之下,發現裡着幼兒的這隻布袋上,有兩行字。

    中間一行字體稍大,上面是“成都慶餘堂藥鋪,蔔”數字。

    左邊一列字迹稍細,寫有“慶餘堂藥鋪采辦川康雲巷貴省道地生熟藥材”數字。

    玉真禅師看到布袋上這兩行字,倏然間,想起一件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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