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常的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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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淺者顯其淡,色之深者愈顯其淡,衣之精者形其嬌,衣之粗者愈形其嬌,此等即非國色,亦去夷光王嫱不遠矣。

    然當世有幾人哉?稍近中材者,即當相體裁衣,不得混施色相矣。

    …… 記予兒時所見,女子之少者,尚銀紅桃紅,稍長者尚月白。

    未幾而銀紅桃紅皆變大紅,月白變藍,再變則大紅變紫,藍變石青,迨鼎革以後,則石青與紫皆罕見,無論少長男婦,皆衣玄矣。

     ——李笠翁《閑情偶寄·聲容部》 于是李笠翁接着大事贊揚玄色之功用,因為玄色是他所嗜愛的顔色,所以他說,"玄之為色,其妙多端,面白者衣之,其面愈白,面黑者衣之,其面亦不覺其黑年少者衣之,其年愈少,年老者衣之,其年亦不覺甚老。

    貧賤者衣之,是為貧賤之本節,富貴者衣之,又覺脫去繁華之習。

    "又說"此色以其極深,故能藏垢而不顯,使貧家衣此,可較耐穿。

    而富貴之家,凡有錦衣繡裳,皆可服之于内,風飄袂起,五色燦然,使一衣勝似一衣,非止不掩中藏,且莫能窮其底蘊。

    "娓娓動聽,真是韻味無窮。

     又在另一節中,他給我們講"睡眠",這是談論午睡藝術的最美麗的文字: 午睡之樂,倍于黃昏。

    三時皆所不宜而獨宜于長夏,非私之也。

    長夏之一日,可抵殘冬之二日,長夏之一夜,不敵殘冬之半夜。

    使止息于夜而不息于晝,是以一分之逸,敵四分之勞,精力幾何,其能堪此?況暑氣铄金,當之未有不倦者。

    倦極而眠,猶饑之得食,渴之得飲,養生之計,未有善于此者。

    午餐之後,略逾寸晷,俟所食既消,而後徘徊近榻,又勿有心覓睡。

    覓睡得睡,其為睡也不甜。

    必先處于有事,事未畢而忽倦,睡鄉之民,自來招我。

    桃源天台諸妙境,原非有意造之,皆莫知其然而然者。

    予最愛舊詩中有"手卷抛書午夢長"一句。

    手書而眠,意不在睡,抛書而寝,則又意不在書。

    所謂莫知其然而然也。

    睡中三昧,惟此得之。

    …… ——李笠翁《閑情偶寄·頤養部》 待人們懂得李笠翁所講的"睡眠"的藝術,那時人們才不愧以文明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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