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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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家臨着湖面的那種豪宅。

     而現在一切都不同了,當我握住操縱杆的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握住了絕大的權力。

    是的,上海就要沉陷了。

    後續的救援工作?鬼知道多少人能夠幸免。

    而我有一架鹞,我能逃離這裡,雖則我也可能被那些嘻哈嘻哈的東西擊落。

    往日的财富和尊榮和權力現在都算不了什麼,楊建南又算得了什麼?鎂光燈下他那些榮耀的照片最後不過是用在陣亡名單上,如今的上海隻剩下三個死亡的豁免名額,我有一個。

     我想用這個權力怎樣? 其實……我是知道的……昨夜我和大豬二豬并排睡在浦東機場臨時搭起的行軍床上的時候,大豬問我說你為什麼總是看着外面,我說我在想事到臨頭我會不會發瘋。

     是的,我是個事到臨頭會發瘋的人! 我用盡全力拉了操縱杆,灰鷹三号在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飄逸的弧,完全偏離了最初的航線。

     “江洋你幹什麼?!”大豬也驚呆了。

     我默默地關閉了全部的無線電系統。

    現在我完全自由了,除非他們動用地空導彈擊落我。

     方向西北294度,速度0.7馬赫,這種高速将給地面帶來可怕的噪音。

    我已經越過了黃浦江,距離隻剩下地鐵一站那麼長……我降下了速度,俯視地面。

    整個城市騷動了,一直看不見的街頭巷尾有那麼多人忽然湧了出來,他們不知道去哪裡。

    因為并非面對傳統的空襲,上海也就沒有考慮防空洞。

    可是他們現在迫切需要一個封閉的空間來安慰自己的内心。

     這次光流的轟炸看似毫無目的,整個泡防禦界面均勻地遭受了襲擊。

    德爾塔文明似乎已經意識到它們可以讓這東西整個崩潰掉,而不是僅僅擊穿一個口子。

    彈性防禦引發的沖擊一次一次橫掃地面,舊工地上的簡易房屋如同被巨大的手捏了一樣,忽地向裡崩塌了,随後所有的隔熱闆碎片又像是被爆炸抛灑出來那樣,向着四周飛濺。

    像是有飓風卷過街頭,那些停在那裡很久不動用的車傾覆翻滾,所有樹葉從枝幹上被扯下,狂亂地翻滾,有如利刀刮過,魚鱗急墜。

     這個城市在哭泣,我能夠聽見那聲音,從躲在弄堂角落的孩子,到CED區威嚴的大廈。

     可這個僅僅是開始。

    就在我下方800米,我眼睜睜看着南京西路沿着中央裂開了,看似堅實的路面現在脆弱得仿佛奶酪。

    路面塌陷下去之後,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縫向着兩側拉開,很快就有了10米左右的寬度,像是幾百萬年之前古陸塊分裂那樣壯觀。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計時器,16:20,上海陸沉計劃,準時開始。

     16:45。

    分裂之後的區塊将緩慢沉陷。

    這是一個偉大文明對地球動的手術,能看到它或許是一種榮幸,可惜看到的人就要死去。

    臨街的老房子有的開始傾塌了,我看見一個女孩抱着街邊的樹哭喊。

    沒有人能救她,這不是她的不幸,而是整整一個時代的人的命運。

     我開啟了懸停,我的下方就是隻剩下外層金屬結構的中信泰富廣場。

    人流在街頭瘋狂地湧動,如同被驚動的蟻巢。

    無數身穿軍裝的人從大廈裡面湧出來,和街頭茫無目的的平民混在一起。

    他們被陷落的深溝阻擋了,又回頭去尋找别的路。

    我看見一個憲兵吹着哨子似乎在吼着什麼,而後他忽然一把扔下了哨子,混進了人群裡。

    周圍老舊建築的崩潰正在加速,有人被壓在了磚石下。

     梅龍鎮廣場上面懸挂的兩年前的Jack&Jones巨幅廣告終于飄落下來,蓋住了許多人。

    他們立刻又從下面鑽出來使勁奔逃,随後很多隻腳踩在廣告上。

     我沒有降落的位置。

     我咬了咬牙,對準了中信泰富的樓頂。

    飛機着地的瞬間真讓人激動得要流淚,老路并不曾教過我垂直降落。

    我踩着進氣艙口跳了下去,真是慶幸中信泰富有這樣的平頂,如果跟恒隆廣場一樣頂着大燈箱,我就真的完蛋了。

     我現在發瘋一樣狂奔在中信泰富廣場30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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