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旁人笑我太瘋癫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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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安美院蹭課。

     美院在西安長安區山上,藝校的課松,他完成作業後作死地蹬車輪,從藝校騎車兩個小時可以到。

     1996、1997年兩年,西安美院的很多人都以為他是本校生,隻是沒人知道他住哪個宿舍,也沒人見他在食堂吃飯。

    他蹭課時自己帶飯,李秋香和葛勇幫他做了個飯盒裝面條,縫隙太大容易灑,外面綁着塑料繩,拴在車把上。

     他蹭過楊曉陽的課、劉文西院長的課,有一遭劉文西在走廊裡攔住他:孩子,怎麼哪兒講課都能看到你?蹭課的吧。

    又說:好好努力……别讓人發現了。

     他一直努力到畢業,自負有手藝,心裡有底氣,并沒有經曆藝校其他同學的畢業茫然期,那時同學們大部分一畢業就失業,最好的擇業方向不過是當美術老師,且需要家裡找關系,求爺爺告奶奶。

     畢業時,他養過的小孩們哭得像出殡一樣,抱着腿不松開,他身上挂着三四個小孩挪到校門口,他說:竈給你們留下了,以後學着自己做飯,乖。

     他應聘到了工藝品廠,做玻璃畫,刻了三個月的玻璃,每月包吃住300元。

    廠子小,老闆也親自幹,他有個同學找不到工作,求到他這兒,他找到老闆:我的工資可以分他一半。

     同學留下了,他辭職了,廠子實在太小,養不了那麼多人。

    同學過意不去,他說這有什麼,我有手藝在身上,我可以去賣畫,當畫家。

     他沒能成畫家,一輩子也沒當成。

     那時他把得意的畫作扛到書院門,一家家推開畫店門問:老闆,買畫嗎? 每個老闆都問:誰的畫? 他說:我的…… 人家問:你是錘子? 畢業後五個月,他餓瘦了十斤,于是改行。

     西門外有西北五省最大迪斯科舞場,叫“帝都”,他去應聘美工,後來當了保安,再後來他給DJ當助手,後來當了DJ。

    藝校的夜間吉他會教會了他一點兒音樂手藝,他靠這點兒手藝月薪過了600元。

     為了避免歧視和笑話,他學會了西安話,為的是多點兒工作機會。

    他那時兼職了四個地方,最遠的地方是在一個溜冰場領迪,30元一晚,依舊是騎自行車赴會,天天往返幾十裡,騎出來一屁股瘡。

     那時家裡第一次買房子,之前住自己蓋的平房,瓦工泥水全是父親一個人擔當,電工也是,父親本就是個電工。

    煤礦房補了三萬元,他贊助了4000元,媽哭了,父親低頭躲出去抽煙,老家窮,問人借錢借2000元就是天大的事,而兒子一次性就給了4000元。

     他那時的人生談不上生活,隻是生存。

     不僅為了自己,還包括漸老的,漸漸喪失謀生能力的父母。

    為了生存,他開始走天涯,首先去了孔孟之鄉的山東。

     山東濟甯體育館開了溜冰場項目,全國挖人。

    他可以當美工,可以當策劃,可以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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