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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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危險是無所行動。

     ——(美)肯尼迪 1 蕭家兩兄弟和唐铛铛一起坐着蕭聞天的轎車,向南安市西邊郊區駛去。

    三個人雖然都穿着便裝,胸口卻都佩戴了一枚黑色的胸章。

    胸章上,六角星閃閃發光。

    胸章的下緣,五個金色大字十分惹眼—守夜者學員。

    三個人一路上聊着天,顯得格外興奮。

     轎車駛出了繁華的街道,離城區越來越遠。

     三個人聊得累了,靜靜地看着窗外的風景。

    蕭望不自覺地撫摸着胸前的徽章,感覺自己就像做夢一樣。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未來将發生什麼。

    新的環境如何?新同事都是怎樣的人?能學到哪些過人的本領?能接觸到什麼樣千奇百怪的大案?自己惦念的偷竊幼兒案是否會被提上議程……這一切疑問,盤旋在蕭望的腦海裡,讓他蒼白的臉上有了無限的活力。

     唐铛铛坐在副駕駛座上,她悄悄地注視着後視鏡裡的蕭望,想到未來的三個月裡,要和蕭望哥朝夕相處,她的酒窩裡都可以滲出蜜來。

    想到父親臨行前的那次交談,她又有點兒失神。

    既然來了,她就不能讓父親失望。

     蕭朗沒有想那麼多,出發時的興奮已經漸漸在長途行車的過程中化成了困意,他枕着哥哥的肩膀,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直到蕭望搖醒他,他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一片荒郊的深山之中。

     不遠處,幾幢紅磚樓正等着他們。

     中央的建築物上,挂着一枚軍隊的徽章。

    顯然,這是一片軍管區。

    因為守夜者組織成立的曆史悠久,而剛建國那會兒,公安是屬于軍隊的,所以守夜者組織設在軍管區旁邊也是理所應當了。

    蕭聞天駕車繞着軍管區綠色的圍牆,開到了北側的一個大門樓處,大門樓裡還是古老的鐵栅欄門。

    蕭聞天悄然停車。

     “到了。

    ”蕭聞天指了指車外。

     眼前的門樓是紅磚砌成的,門樓上有一根鏽迹斑斑的旗杆,可見這棟建築物悠久的曆史。

    大門是敞開的,栅欄上閃爍着銀白色新刷的油漆,門内靜悄悄的。

     “我們來得有點兒早。

    ”蕭聞天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歎了口氣,“二十多年沒回來了,還和當初一樣。

    ” 蕭朗不知道為什麼父親來到故地會是這麼消極的态度,他暗想,說不定,接下來的三個月,自己就要面對魔鬼式的訓練了,再往壞處想,說不定,自己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即便是警察,也不會綁着人家不讓離開吧? 蕭朗胡思亂想間,四個人已經悉數下車,走進了大門。

    院内迎面是一棟紅磚三層小樓,外牆生滿了青苔,但走進小樓,裡面卻是一塵不染。

    所有的木門都被刷上了新鮮的油漆,桌椅闆凳整齊擺放,雖然陳舊但是潔淨。

    顯然,這兩天裡,傅元曼着人好好地把這棟棄用了二十多年的小樓打掃、修葺了一番。

     “我去教官室看看以前的老戰友,你們随便參觀一下,九點鐘準時在一樓大會議室集合。

    ”蕭聞天指了指一扇紅色的大門,然後擡腕看了看手表,說,“你們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 獲得了自由的時間,可以參觀這神秘的處所,這讓三個人更加興奮。

    三個人歡快地在一樓門廳轉悠了起來。

     門廳的照壁上,挂着一枚巨大的徽章。

    圖案和他們胸章上的一樣,隻是五個大字變成了三個: “守”“夜”“者”。

     徽章雖然已經被人細心擦拭過,卻仍能看出歲月在上面留下的斑駁痕迹。

    它靜靜地挂在這裡,目睹過多少曆史事件的發生?見證過多少榮譽和風雨? 三個人怔怔地站在徽章面前,一時間竟然都沒有說話。

    這徽章裡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肅穆之感,竟讓幾個少年的心裡也泛起了一記靜谧的回響。

     離開門廳,一樓除了大會議室,還有兩間教官室,都是大門緊閉。

    三個人并沒有窺秘的欲望,于是沿着門廳側面的小木門,走出了紅磚小樓。

     這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小樓的背側,原來是一片廣闊的操場,但是操場并不和一般的學校操場相似。

    操場周圍有這個年代很難見到的由煤渣鋪成的跑道,中間則是分區域的越野障礙區,每個障礙區都有許多高高低低、形态不同但都被重新刷過漆的障礙設備。

     看到這片操場,蕭朗最先來了興趣。

    他跑進了操場,先從“體能訓練區”開始,翻牆、跳遠、跨欄,不用三分鐘,就跑了一個來回,甚至連粗氣都不喘一口。

     “這沒啥嘛,對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蕭朗做了做擴胸運動,說。

     “好厲害,好厲害。

    ”唐铛铛跳着鼓掌。

     蕭望一臉羨慕,心想要是自己也有弟弟這麼過硬的體格,就真的是如虎添翼了。

     蕭朗并沒有停下來,他又來到了第二塊場地,是“拓展訓練區”,雖然這塊場地的訓練設備要險了許多,行動平面都離地面有一定的距離,最高處甚至達到了兩米,但這沒絲毫沒有影響蕭朗的腳步。

    他爬網牆、鑽鐵網、走獨木、跳木樁,也就五六分鐘的時間,就完成了全程。

     此時已經陸陸續續有一些守夜者組織學員的候選人來到了場地一側,看到蕭朗一蹴而就地完成這麼困難的越野訓練,現場稀稀拉拉地響起了一陣掌聲。

     蕭望看這些人鼓勵自己的弟弟,心中也不自禁湧起一股自豪感。

    他順着掌聲的方向看去,一個身高大約一米八的魁梧男人,正在微笑着鼓掌。

    這男人,面容白淨,穿着一身裁剪得體的休閑西裝,一頭短發微微有些天然卷,看上去十足成熟大叔的味道。

    鼓掌的動作隐約有些别扭,面色卻極為溫和。

     蕭望有心多結識一些新朋友,于是主動走過去,伸出右手:“前輩好,我叫蕭望,南安市大學城派出所的見習民警,中國刑警學院刑事偵查系畢業的。

    ” 男人并沒有因為蕭望來自最基層的派出所而感到驚訝或者輕蔑,他也熱情地伸出右手,和蕭望相握:“客氣了。

    聶之軒,法醫,也是警院畢業的,算起來,你應該是我的學弟呢。

    ” 雙手相握的那一瞬間,蕭望打了個激靈,因為他感覺自己并沒有握到一隻寬闊溫暖的手掌,聶之軒的右手冰涼而死闆,沒有一絲彈性,生硬得就像是僵屍。

    加之他“法醫”的自我介紹,讓蕭望着實吓了一跳。

     聶之軒顯然是看出了蕭望的異樣,不以為忤,反而笑了:“見笑,我這隻胳膊是假肢。

    ” 這個回答更是讓蕭望大吃一驚:“您受過傷?” 聶之軒點頭,很自然地将襯衣的袖口挽起,與一般的仿真假肢不同,除了模拟人類皮膚的手掌部分,他的手臂全是裸露的機械結構。

    他笑笑:“看起來還不賴吧。

    五年前,年輕氣盛,出一個非正常死亡事件的現場,明明懷疑死者是死于電擊,我卻大意地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

    翻動屍體的時候,身體的右側面接觸到了高壓電,産生了極高的焦耳熱,右側肢體瞬間被高溫灼毀,我也頓時暈厥。

    好在旁邊的同事及時救助,我才撿回來一條小命,不過,右側胳膊和腿的大部分,因為組織壞死沒有康複的可能,所以就隻能截肢了。

    ” “啊?”蕭望忍不住看了一眼聶之軒的右腿。

     聶之軒觀察到了蕭望的目光,于是應景地輕松跳了兩下,笑道:“截肢的位置不算高,膝蓋以下是假腿。

    好在現在技術發達,機械腿也不算什麼黑科技了。

    ”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盡管聶之軒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但從小久經病痛的蕭望,完全想象得出來這過程有多艱難。

     “是啊。

    ”聶之軒說,“好在不是低壓電,電流也沒有經過心髒,如果電流經過心髒,就會作用于心髒傳導系統,引起心律失常,心室纖顫甚至心跳驟停。

    要麼,也會麻痹呼吸肌導緻窒息死亡。

    高壓電嘛,因為可以瞬間在人體形成高電阻,不至于影響心髒,隻是極高的焦耳熱,一般都會造成重度殘疾。

    我這個,算好的了。

    ” 一連串的專業名詞,聶之軒說起來津津有味,感覺他這個法醫真是當之無愧。

    蕭望雖然沒有聽明白這些專業術語具體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可以确認,聶之軒能加入守夜者的候選人隊伍,一定和他強大的專業儲備有關。

     因為是同門師兄弟,又或許是兩個氣場相似的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蕭望和聶之軒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他們邊走邊聊,來到場地旁邊的單雙杠邊,遠望着陸陸續續到來的新人們。

     “師兄,那你的手……會影響屍檢嗎?”蕭望遲疑了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好奇。

     “還行吧,”聶之軒一笑,“一開始我試過訓練自己變成左撇子。

    後來習慣了,兩隻手就沒有太大差别了。

    ” “心中有刀,用什麼都是刀。

    ”蕭望說。

     聶之軒哈哈大笑起來:“這是我學弟寫進《屍語者》裡的話。

    ” “你是說秦明嗎?他的《屍語者》在我們學校的圖書館裡有,我看過他的書,也聽過他的講座,蠻有收獲的。

    ”蕭望說道。

     聶之軒點點頭,說:“他也是我們刑警學院的學弟。

    雖然我比他高了好幾屆,但在工作裡也有過交集,共事過幾次,挺有意思的一個人。

    ” “是啊。

    所以我覺得你們法醫真不容易。

    ”蕭望說,“不管是工作環境還是工作對象,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更别說,還有這麼多的職業風險了。

    師兄,你又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呢?” “堅持?”聶之軒望向遠方,臉上浮出了微笑,“我覺得,長期勉強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才叫堅持。

    法醫,是讓人着迷的東西。

    對我來說,沒有堅持,隻有上瘾吧。

    ” 上瘾啊。

     蕭望默默回味着這字眼,聶之軒的話深深刺中了他心中的某些東西。

     在操場上,蕭朗已經領着唐铛铛來到第三塊場地邊。

    看了蕭朗的兩輪炫技,唐铛铛早已跟着興奮起來,蕭朗四下一看,撓撓頭發,壞笑道:“铛铛,要不你試試?我看蕭望哥在那邊一直看着咱們呢,你要不要表現表現?當然啦,你一個小姑娘,要是跑不下來嘛,也不算丢人,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 話還沒說完,唐铛铛已經一口氣沖出去了。

     她憋着一口氣,從起點處起跑,上台階、過獨木、鑽牆洞,雖然感覺這個場地要比之前蕭朗跑的場地狹窄了不少,動作也比蕭朗慢了許多,但最後還是咬咬牙,一口氣沖到了終點,又得意地殺回了起點處。

     “怎麼樣?”唐铛铛一邊喘着氣,一邊揚着下巴,沖着蕭朗嘚瑟,“别小看女孩子,這對我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沒想到蕭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甚至笑得捂着肚子坐到了地上。

     “你幹嗎?喂,蕭朗!幹嗎笑成那樣啊?吃錯藥了嗎?”唐铛铛一臉茫然。

     “啊哈哈哈,你,你,你笑死我了,你,你真是……”蕭朗指着場地遠處杵着的一塊小牌子,笑得說不出話來。

     唐铛铛順着蕭朗的手指看去,牌子很遠、很小,看不真切,她隻有靠近了一段距離,才看得清這塊場地的名牌上,赫然寫着:“警犬訓練區”。

     “蕭朗!我恨死你了!”唐铛铛見操場旁還有其他圍觀的男生,氣得滿臉通紅,跑回來用腳去踢笑得滿地打滾的蕭朗,“你視力好就了不起嗎!太欺負人了!我要告訴蕭望哥,看蕭望哥怎麼教訓你!” “未經許可,不準進入訓練場!中間的兩個人,馬上退出訓練場!”操場邊一個厚重的男聲響起。

     唐铛铛吓了一跳,趕緊退了出來。

     這是一個挂着三級警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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