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魅影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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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之後,必然化為吸血鬼來向你索命……’,是不是?” 雷驚雲歎了口氣,回想那天晚上白如雪臨死前的詛咒,全身仍然不寒而栗,點點頭道:“她當時的确是這麼說的,隻不過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比你說的更加可怖。

    ”說到這裡,白如霜急忙朝他咳嗽一聲,他怔了一下,忽然回過神來,急忙搖頭道:“哦,不不不,她、她死前的情形我并不知曉,那時我已被我二弟擒住,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 吳過冷笑道:“到了現在,你還想掩飾?當時你認定是白如雪臨死前的咒語應驗了,是她陰魂不散,化作吸血鬼找你索命報仇來了。

    所以你急忙飛鴿傳書請來了通靈道長用桃木釘釘住白如雪的屍身,讓她再也不能做鬼害人。

    ” 雷驚雲冷笑道:“你越說越玄了。

    江湖上誰人不知通靈道長乃是世外高人,閉關多年,輕易不肯下山,我又怎麼僅憑一封書信就請得動他?真是天大的笑話。

    ” 吳過道:“你當然請不動他,但雷老爺子能。

    通靈道長出家之前,曾經與雷老爺子是八拜之交的結義兄弟,兩人早年同闖江湖之時,通靈道長欠了雷老爺子一件極大的人情。

    雷老爺子終老之時,怕雷氏後人守家不力,遭遇劫難,所以懇求通靈道長在日後雷家後人若有需要之時下山相助。

    通靈道長念及義兄恩情,自然不會拒絕。

    這件事,你作為雷家後人,自然是知曉的。

    所以那日你請他下山作法鎮鬼,雖然他心中極不情願做這有損陰德之事,但為了履行承諾,他隻好違心下山,勉力為之。

    我這次上連雲山拜見通靈道長,他原本也不肯出關見我,但後來我說此事關乎仁義山莊和仁義門盛衰氣運及雷氏後人生死存亡,懇請賜見。

    他念及雷老爺子的恩情,關心雷家後人命運,破例出關接見了我。

    ” 雷驚雲面色不快,道:“原來那牛鼻子老道什麼都跟你說了,難怪你知道得這麼多。

    ” 吳過道:“你卻未曾想到那天晚上你開棺釘屍的事全都被我跟小午看見了,我們即便全都是傻瓜也能想象得到你跟這樁案子大有牽連了。

    但是事後,由于有人告密,我們跟蹤你并準備逮捕你的消息被你知道了。

    這個暗中告密者是誰呢?當時隻有我跟小午在場,除了小午之外,我想象不出第二個人了。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不再信任小午了。

    你得知被我跟蹤,事情敗露,當然不會束手待斃,坐等知府衙門的人來抓你。

    由于我們跟蹤的是‘雷驚雨’,懷疑的是‘雷驚雨’,所以你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你恢複雷驚雲的本來面目的機會終于來了,而一直被你囚禁在仁義山莊後花園秘密地牢裡的真正的雷驚雨也終于派上了用場。

    你将他從地牢中提了出來,給他服下了一種奇怪的毒藥。

    他服下這種毒藥之後,每天必須每隔數個時辰就服一次解藥,才能阻止毒氣攻心,如果不服解藥或一天少服了一次解藥,他立即便會毒發身亡。

    你用這種毒藥控制住他之後,就叫他去知府衙門自首,承認一切罪行。

    當然,他自首時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你們教他的,隻要他照你們的指使去做,不露出一點馬腳,你們便每日給他送飯到牢裡吃,而那解藥就藏在飯菜中。

    你們還答應他,隻要等案子完結,他承認了殺人罪行,知府大人也相信了他的招供,定案之後,即使是他被判死刑,你們也一定想法将他救出,并且從此以後再也不為難他。

    你們如果違背諾言,他随時可以向官府的人翻供告密把一切事情都抖出來,而他如果不聽你們的話,他服下的那種獨門毒藥也随時都可以要他的命。

    世上誰人不想活命呢?他當然隻有答應聽你們的話,跟你們合作。

    就這樣,他剛從暗無天日的地牢裡出來,卻又被稀裡糊塗地關進了知府衙門的大牢。

    而你雷驚雲呢,也裝模作樣地被我們從地牢裡‘救’了出來。

    至此,這樁轟動一時的奇案表面上看來已經是告破了,你這個‘受害人’也劫後餘生,真可謂是皆大歡喜。

    如無意外,過得不久,你再想法暗中做點手腳,讓雷驚雨橫屍大牢。

    此時你再與他的遺孀白如霜成親。

    這樣你就人财兩得,可以名正言順接掌仁義門大權,完成你一統江湖的雄圖霸業了。

    ” 雷驚雲和白如霜互望一眼,臉色早已煞白,見他說得如此詳盡,分毫不差,宛如親眼所見一般,心中又驚又怒,如同掉進冰窟一般,全身冰涼,指尖發抖,知道事到如今,抵賴是抵賴不過的了,唯有見機行事,殺人滅口,方能保全自己。

     當下雷驚雲盯着他恨恨地道:“不錯,事情至此,本該一切都已結束,誰知二弟卻留下了一封什麼血書被你看到,讓你起了疑心,看樣子你大有重新調查此案的打算。

    你這塊攔路石不除,終究是我心中一大隐患。

    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就對你動了殺機。

    但是你身為知府衙門總捕頭,乃是朝廷命官,官居五品,若是不明不白死于非命,朝廷一定會要過問,到時京城刑部查将下來,終究有些危險。

    ” 吳過見他終于點頭承認,心中暗暗籲了口氣,說道:“所以你們就指使小午趁我不備在我的酒中下了迷魂藥,将我剝光衣服放到白如霜的床上,又‘正好’被知府大人看見,讓知府大人一怒之下撤了我總捕頭之職。

    到那時我吳過無官無職,一介平頭百姓,即使橫屍街口,也不會有人重視,是不是?” 白如霜點點頭道:“小午早已被我買通,你在知府衙門稍有風吹草動,他都會給我通風報信。

    我告訴他事成之後,保他當上知府衙門總捕頭,他有利可圖,為我們辦事自然賣力。

    ” 吳過道:“那天在一滴香酒肆,我告訴小午雷驚雨似乎給我傳遞了某種信息。

    消息傳到你們耳中,你們便立即覺得雷驚雨靠不住了,他就像一個定時炸彈,随時都有可能反咬一口把一切都抖出來。

    好在他已經向官府承認了一切罪行,即使立即死去,也不會影響你們的計劃,所以你們就讓小午在牢中把他給殺了。

    其實又何必請人動手,你們一餐不給他送飯不給他服解藥,他不就會毒發而死了嗎?” 白如霜道:“我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後來覺得不妥,假如他驚覺到我們沒有給他解藥,他趕在毒發之前把一切都抖了出來,那可怎麼辦?所以我想來想去,還是一刀了賬,萬無一失。

    ”說到“一刀了賬”這四個字時,她用手作了一個殺人的動作,但她表情随意而冷淡,仿佛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切西瓜。

     吳過道:“你們神不知鬼不覺殺了雷驚雨,又殺了小午滅口,而我又身中劇毒,中箭沉江,絕無活命的機會,如此一來了解内情的幾個人全都死于非命,所以你們的秘密便再也無人知曉,從此以後你們便可以高枕無憂為所欲為了,是不是?” 雷驚雲盯着他看了許久,似乎是要把他看穿一般,然後歎了口氣,又是疑惑又是奇怪地說:“本來事情是這樣的,但我們做夢也沒想到你居然沒有死。

    你服了天下無解的七日斷魂散,又中箭沉江,居然、居然……” 吳過微微一笑,臉上略有得意之色,道:“你錯了,你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不止一件,而是三件。

    第一,我既早已懷疑小午,又怎會對他半點防範之心也沒有?我這朝廷五品之職,又豈是說撤便能撤說搶便能搶的?我跟知府大人早已通過氣了,那天晚上在仁義山莊他對我大聲呵斥當場免職,都隻是在演戲給你們看而已。

    ” 雷驚雲睜大眼睛道:“演戲?原來、原來知府大人早已洞悉一切?” 吳過不由得好笑,道:“你以為知府大人是這麼好欺騙的嗎?” 白如霜問:“那第二件事呢?” 吳過道:“第二件,我将雷驚雨給我留下血書這件事詳詳細細地剖析給小午聽,隻不過是将計就計,看看你們得知此訊會有什麼動靜而已。

    其實早在我中計昏迷的頭一天就已派人将雷驚雨從大牢秘密押走了,你們殺死的那個雷驚雨是假的,是我用另一個死囚易容而成的冒牌貨。

    ” 雷驚雲冷笑道:“你救了他又有什麼用,沒有咱們的獨門解藥,他是必死無疑。

    ” 吳過搖搖頭道:“世事無絕對,你們的毒藥雖然厲害,連雲山通靈道長的手段也高明。

    雷驚雨現在正在青雲觀中,雖然一直中毒昏迷未醒,但通靈道長說即便拼了他這條老命也要運功将他體内的毒素逼出來,他不能眼睜睜看着義兄後人含冤慘死,隻是雷驚雨救活之後,一身武功隻怕是要廢了。

    ” 雷驚雲跳起來,咬牙道:“又是這個臭道士壞了我的大事。

    ” 吳過接着道:“第三件嘛,你們也許還不知道,四川唐門的當家人唐二娘是我的姑媽,打從小時候起她就十分疼我,怕我長大之後吃人家的暗虧,所以在我十歲那年給我服了一顆唐門至尊寶丹,從那以後我就擁有了百毒不侵之身,即便是見血封喉入腸即死的劇毒之藥也奈何不了我,又怎會懼怕什麼‘七日斷魂散’?隻是迷魂藥隻能迷人神志,沒有毒性,不能算作毒藥,所以那天我才會中了小午奸計,昏迷了三天。

    ” 雷驚雲見他今日陡然現身,已然大吃一驚,又見他一身官差打扮,服飾與以前做知府衙門總捕頭時全無異樣,更覺不妙,此時見他有備而來不慌不忙娓娓道來,将自己的老底一一揭露出來,心中更是又驚又懼,待見他隻是孤身前來,門外并未埋伏一兵一卒,心底卻又升起一線生機。

    盯着他冷冷地道:“吳大人已将一切調查得清清楚楚,今日有備而來,看樣子是想要抓我們夫妻去見官了?” 吳過微微一笑道:“雷兄言重了,本捕是來‘請’兩位而不是來‘抓’兩位的。

    隻要兩位相信自己是清白無罪的,又何懼見官呢?” 雷驚雲臉色一沉,道:“既然如此,那就别再拐彎抹角浪費唇舌了,雷某承認你所言一切全是事實,現在就看你有沒有本事‘請’得動咱們夫妻倆了。

    ”話音未落,雙臂一抖,手中已多了兩把薄薄的彎刀。

    他身上還穿着新郎服飾,也不知他這兩把刀是從哪裡拔出來的。

     吳過瞧見他左手刀上刻有一個“仁”字,右手刀上刻有一個“義”字,正是仁義門的掌門信物仁義雙刀,紅燭映白刃,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寒冷與詭異。

    他道:“本捕記得雷兄的稱手兵器不是一柄長劍麼,怎麼現在改使雙刀了?不知雷老爺子傳下的仁義刀法雷兄練到了幾層?” 雷驚雲道:“雷某修煉仁義刀法不過一年時間,雖隻初窺門徑,但殺你卻綽綽有餘。

    拔出你的劍,上前領死吧。

    ” 吳過道:“很好,本捕今天就來見識一下天下無敵的仁義雙刀。

    ”左足斜斜向後踏出半步,右手伸到腰間,緩緩拔出纏繞在腰帶中的軟劍,劍尖斜指地面,劍身不住顫動,寒光閃閃殺氣逼人。

    平伸左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雷驚雲猛一跺足,正欲出招,吳過忽覺腦後風聲飒然,臉色微變,已知有人在後偷襲,急轉回頭,原來是白如霜不知何時已繞到身後,趁他全神應付雷驚雲時,手持一柄折扇,閃電般朝他後腦點來。

     吳過冷聲笑道:“白家的流雲扇不過爾爾,這手背後偷襲的功夫倒是高明得緊。

    ”并不轉身,反手一劍刺出。

     白如霜折扇還未點到,便覺寒光一閃,一隻劍尖已迎面刺來,大驚之下,回扇相格。

    軟劍與折扇一碰,忽地反卷過來,劍鋒便如毒蛇一般,纏上了她的手腕。

    饒是她後退得快,折扇還是給對方長劍絞了去,手腕上也留下了一道三寸餘長的劍痕,鮮血滲出。

    白如霜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将手腕傷含入嘴中止血。

    但鮮血一流入她口中,她臉上的表情忽地變得無比古怪。

     雷驚雲自持高手身份,不肯上前夾攻,此時見她敗退,害怕吳過再施辣手,急忙喝道:“霜妹,你且退下,讓我來收拾他。

    ”躍步上前,雙刀并舉,迎頭便砍。

     吳過不守反攻,長劍一晃,忽地自他雙刀中間直砍下去。

     他的劍要比對方的刀長得多,此一招雖是後發,卻是先至。

     雷驚雲雙刀架成十字,來格軟劍。

    刀劍相碰,火星一閃,兩人隻覺一股強大的内力從對方兵器上傳來,忍不住心中一驚,不約而同都“咦”了一聲。

     隻在一瞬之間,室内已是刀光滿天,雷驚雲的雙刀如狂風暴雨般席卷過來。

    他手中的仁義雙刀比一般單刀還要短小,刀法卻極快,一刀護身一刀疾攻,時而左守右攻,時而右守左攻,雙刀連使,每一招都在進攻,同時又是每一招都在防守。

    雙刀揮舞,刀花翻滾,就如一個刀球一樣,既能襲擊對手,對方卻極難靠近。

     吳過被這股狂暴的刀風逼得向後連退八個大步,方才穩住身形。

    但此時已然退到牆邊,再無回旋餘地。

    雷驚雲見到有機可乘,再度舞刀逼近,左手仁刀上下翻飛護住全身要害,右手義刀由下向上反撩對方小腹。

     吳過小腹一收,雙足往牆上一點,人已騰空而起,躍到半空,頭朝下腳朝上,雙手握劍,人與劍成一條直線,劍尖直向雷驚雲頭頂刺下。

     雷驚雲見他來勢兇猛,不敢硬接,急急踏前一步,避了開去。

    便在這時,忽覺脖子上一熱,卻是吳過一劍刺空之後,貼着他後背落下,兩人相距甚近,他鼻中熱氣剛好噴到雷驚雲後脖頸上。

     雷驚雲大驚之下,不及回刀,右臂一屈,一記肘錘,直搗吳過心窩。

    情急之下,這一招已使足十成力氣,隻想将吳過逼退開去。

    誰知吳過卻并不閃避,長劍斜劈,削向他的脖子。

    雷驚雲聽見風響,急忙偏頭躲閃。

     隻聽“通”的一聲,吳過胸口已被他肘錘撞到,站不住腳,身子直向後退出一丈餘遠,背靠牆壁,方才拿樁站穩。

    而雷驚雲脖子雖然未被劍鋒傷到,左邊肩頭卻被連皮帶肉削去一大塊,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吳過隻覺胸口劇痛,幾乎喘不過氣來,五髒六腑一陣翻騰,一口鮮血沖到喉嚨,卻又強行咽下。

    吸氣運功,隻覺丹田真氣不濟,卻已受了極重的内傷。

     他剛才本想奮力一搏,拼着挨對方一記肘錘,也要劍鋒及頸,一舉将雷驚雲制服。

    誰知對方險中求生,躲過了這緻命一劍,僅僅隻是肩上受了一點皮肉之傷。

    制敵不成,反為其傷,這一下倒是大出意料。

     雷驚雲雖受傷不重,卻甚是狼狽,肩頭血流如注,刹時将他手臂和身上染得鮮紅,連地上也灑了不少鮮血,房間裡立時充滿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雷驚雲劍下餘生,心口兀自怦怦亂跳,擡頭看見吳過站在牆邊,面容蒼白,神情冷峻,似乎受傷不輕,不由得心頭一喜,雙手提刀,一步步逼近過去…… 8 吳過雖然身受内傷,功力已不足平時五六成,但卻不甘示弱,左手背到身後,右手持劍,雙目平視,嚴陣以待。

     雷驚雲見他呼吸平和,有恃無恐,一時之間卻又摸不透他的深淺,提刀立足,不知自己是否該搶先出手。

    便在這時,忽然聽見白如霜身形電閃,捷如狸貓,直朝雷驚雲撲了過去。

     雷驚雲隻覺喉頭像針紮般地一痛,耳旁呼嘯直響,仿佛身體中正有什麼東西狂湧而出。

     是血!是他身體裡的鮮血! 雷驚雲腦海中蓦地閃過什麼,想舉刀砍她,但卻骨軟筋酸,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叮當兩聲,仁義雙刀掉落在地上。

    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打開了一個缺口,鮮血正如決堤海水一般,向外呼嘯而出。

    他隻覺得口唇發幹,嗓子裡似乎要冒出煙來一般,張大嘴巴,想喊想叫,卻又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面容扭曲,臉孔猙獰,表情與仁義山莊任何一個離奇死去的人完全一緻。

     吳過也被眼前這離奇怪異恐怖的場面驚得呆住了。

     白如霜“回過頭來,盯着吳過,又看看眼前鮮血淋漓的雷驚雲,忽然眼含淚水,人忽然間直挺挺向後飄去,後背撞開窗戶,飄身一閃,不見蹤影。

    由始至終她的膝蓋都沒有彎一下,身法詭異無比又迅捷無倫,即便是天下最高明的輕功,隻怕也趕不上她一半。

     雷驚雲死裡逃生,驚出一身冷汗,雙膝一軟,癱在地上,喉嚨處的兩個血洞仍在向外冒着血泡,當真觸目驚心。

    他的眼睛兀自睜得大大的,聲音顫抖地道:“她、她就是那吸血鬼?” 吳過目光幽幽地瞧着那洞開的窗戶,臉上仍有驚悸之色,仿佛白如霜會突然從那窗戶裡跳回來一樣。

    他走過去關起窗戶道:“不錯,她就是攪得仁義山莊人心惶惶的那個‘吸血鬼’,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卻沒料到她竟真是如此厲害。

    ” 雷驚雲聽他如此一說,目光頓時便向他瞧了過來,心有餘悸地道:“她明明是一個好好的人,卻又怎麼變成吸血鬼了?她自己知道嗎?” 吳過搖搖頭道:“她半人半鬼,白天是一個正常的人,而一到夜晚睡着之後,她就會出來害人。

    早晨一覺醒來,卻又什麼都不記得了。

    總之做人時不知道做鬼的事,做鬼時也完全忘記了做人的記憶。

    不過,今日她害了你,卻沒有要你的命,想來是存有一絲理智,或許已經知道了。

    隻是,她跟你在一起這麼久,她時常夜裡起床變鬼行兇,你又怎麼會全不知情?” 雷驚雲歎了口氣道:“實不相瞞,我和霜妹約好隻有等到我倆名正言順成親的那一天,我們才過真正的夫妻生活,所以一直以來我倆都是分房而居,雖然、雖然有時情難自禁免不了要親熱一下,但我倆在這一年中同眠同宿的日子仍然少之又少,所以她夜裡的反常行為我全然不知……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吳過道:“我一直在調查吸血鬼傷人這樁案子,說是吸血鬼傷人,我卻不信這世上有鬼。

    害人的一定是人。

    仁義山莊戒備森嚴,外人想要進入并不是容易的事。

    若說仁義山莊的人被殺害,來者應該與仁義山莊有所恩怨。

    但此人明知有武當、華山的高手前來助陣,仍不收手,一律殺之,就不是有所恩怨這麼簡單了。

    此外,他既然可以輕易取走各路高手的性命,若是有冤有仇,為何不直接向仁義山莊的你來報仇呢?我左思右想,能夠殺害衆多武林豪傑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輩,這‘吸血鬼’必定是個武功高強、看起來又讓人毫無防範的人。

    而且,這個人,并不想害死你。

    此人能夠讓仁義山莊的人和外來的高手皆毫無防範,我想原因隻有一個,是他們皆認為他并無危害。

    仁義山莊出此大事,莊外來人均有報備,若是見了素不相識或是不請自來之人,一定會有所懷疑。

    莊外來人均已被害,這‘吸血鬼’隻能是莊内之人了。

    ” 雷驚雲若有所思地問:“所以,你就懷疑到如霜身上了?她的武功在各大高手之下,如何是武功高強之人了?若說莊内武功最強者,難道不應該先懷疑本人嗎?” 吳過回答:“仁義山莊武功最強、最有可能犯案的人,第一個就是仁義山莊莊主雷驚雲。

    但若說莊内之人武功最高強者,卻不一定是你了。

    那被你困在莊内的雷驚雨,掌握天下無敵的仁義刀譜,你二人若以命相搏,誰的勝算更大一些呢?” 雷驚雲答道:“驚雨被困,如何害人……” 吳過打斷他的疑問,反問道:“白如霜一屆女流,又如何助你困住雷驚雨?我去杭州月白樓打聽白如霜之事,幾個丫環和老媽子都知道白如霜不能生育,說是為你打胎所緻。

    若是這般,雷驚雨又怎會甘願娶已經被你染指過的女子?更何況,你剛剛說要等名正言順成親的那一天才與白如霜過真正的夫妻生活,如此真情,我更确信你不會讓白如霜為你打胎,也不會願意讓白如霜嫁與你二弟雷驚雨。

    她嫁人一事,十之八九是她自己的主意。

    ” 雷驚雲歎息一聲,說:“我與如霜感情深厚,白家府上不甯,提出辦喜事,來個雙喜臨門,我正自高興,議親之時她卻忽然要嫁給二弟。

    我以為她變心,一氣之下應了她,至今後悔不已。

    定是雷驚雨勾引了她……” 吳過說道:“這樣看來,謀害雷驚雨、白如雪一事,最初也應是白如霜之計。

    白家人都說白如霜争強好勝,事事要強于人。

    她自持比白如雪聰明貌美,卻隻是次女,不如長女受家人喜愛。

    從小她勤于練功,更是得到了雷家兩兄弟的傾心。

    我向被救後的雷驚雨詢問為何娶走了其兄所愛,他坦言,相處之中,他發現白如霜更喜愛長兄,這時,白家長輩又忽然提出兩家聯姻,兩兄弟各娶一人。

    于是,他便回頭追求溫婉可人的白如雪。

    白如霜嫉妒心起,說願意嫁給他以證其心。

    雷驚雨這才沒有和白如雪成就好事,而是娶了白如霜。

    ” 見雷驚雲沉默不語,吳過繼續說道:“既然白如霜沒有為你打過胎,為何白家仆役都說她不能生育?白家人說白如霜日日勤于練功,練的又是什麼功,能讓她制服功力更強于你的雷驚雨?流雲扇?不過爾爾。

    但若說仁義山莊内武功之強弱,也許,不是你,不是你二弟雷驚雨,是她。

    而她一個養在深閨又不如長姐受寵的女子,即便日日練功,也不可能達到如此境界。

    我猜測,她定是修煉了某種奇怪的功夫,以不能生育為代價,才練成了這種我們看不出門道的邪功。

    你我還未看清,她便傷你至此,身形健步如飛,嗜人血如惡蝠,我還未見過哪個光明正大的門派有這種功夫。

    另外,白如雪若如衆人所言溫婉可人,是個大小姐,怎麼會在臨死前忽然道出‘吸血鬼’一說呢?定是她見過或聽過此般情形,在家中有過傳言,才會憤怒之間道出此種‘詛咒’。

    隻不過那時她的功夫還未練成,并未害過人,神志不清時做的事,白家人也隻當是鬧了鬼。

    自從打定主意要害死雷驚雨後,她才更加急于練功,走火入魔,犯下大錯。

    ” 雷驚雲又歎息一聲,說:“我與她朝夕相處,卻不知其中内情。

    如今她不見蹤影,不知會不會繼續害人,又不知有沒有什麼危險……” 吳過道:“待到明日天亮,她應該會自行清醒。

    若她回仁義山莊,你二人就能相見了。

    你犯下殺妻大罪,不可免罪。

    但若助我擒她,查明她害人的手法真相,以及她練功的前因後果、背後高人,你那些門客好友,也不算枉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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