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夜 香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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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都不準我跟你做朋友,但我們不照樣是兄弟?有一次,我們去西宮玩,路上碰到幾個流氓敲詐勒索,你跟他們打了一架,搞得你頭破血流,但你跟那些逼樣子說——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朋友!” 哈哈,這可不是小馬哥的台詞,是豪哥對阿成說的! 他點起一根煙,火星忽隐忽現,說,這個秘密,也是現在才能告訴你,但我從沒後悔過。

     看不清他黑夜裡的眼睛,我皺起眉頭:你說什麼? 小馬哥揚起風衣,将我整個包裹起來,低聲耳語,其實,我是共産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部潛伏港澳的地下工作者,維護國家安全是我的職責。

     暈,你說什麼啊? 背井離鄉十來年,吃那麼多苦,受那麼大委屈,鬼門關上走幾回,還不是為了你我身後那片土地。

     我轉回頭,試圖看到九龍的獅子山,當然這是徒勞,視野全被高樓阻擋。

     拜托啊,小馬哥,你是認真的嗎? 你最好别信!呵呵! 瞬間,腦中想起國産淩淩漆的最後,那把刀上刻的“民族英雄”四個字。

     那本香港地圖冊的秘密,你呢,就不要多想了。

    總之,現在這本地圖,早就毫無用處了。

    而我,也已退役不幹,國家安全部的檔案,都不會再有我的名字了,别為我擔心哦。

    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拿回去吧! 他從風衣内袋掏出地圖冊,塞進我的包裡。

     子夜,零點。

     再度擁抱,眼眶居然濕潤,媽蛋! 第二天,回深圳。

    從尖沙咀坐地鐵,路經旺角,想起卡門。

    到羅湖口岸,順利通關,當晚飛回上海。

     包裡塞着小馬哥送給我的1993版香港地圖冊,至于他說的秘密,我依然不太相信。

     我們沒留電話号碼,耳邊響着他臨别時的話:下次來香港找我玩哦! 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兩年後,我的作品改編的第一部電影公映。

    小說發生在上海,電影卻搬到回歸前的香港,自然留有遺憾。

    唯一讓我欣慰的是,電影裡扮演葉蕭警官的,是狄龍的兒子譚俊彥——《英雄本色》豪哥的兒子啊! 我有個表妹,年年要去香港好幾次,狂買各種奢侈品。

    2008年,十一長假期間,我托表妹去看望小馬哥,給他帶些禮物。

     表妹去了尖沙咀那家小店,别人告訴她,原來的老闆死了——半年前,有仇家找上門來,一槍爆頭。

     小馬哥死了? 是啊,小馬哥終究是要死的,否則哪來滿是洞眼的風衣? 而這,才是餘則成們的真實命運,不曉得烈士名單裡有沒有他? 我怅然。

     而我,再沒去過香港。

     是因為小馬哥,還是别的什麼原因?我不知道。

    我也素來對購物毫無興趣,若要旅遊的話,五洲四海,東洋西洋,自有更佳去處。

     同一年,我參加過一期電影節目,跟我對談的嘉賓是徐克。

    當年的《英雄本色》他可是監制呢,英雄本色3更是他親自執導。

    徐克還在電影裡客串了一個音樂老師,而吳宇森演了個台灣警官。

    當我們小的時候,連做夢都不會相信,怎能與這些神一般的存在對話? 光線傳媒的演播大廳内,我坐在徐克對面,怔怔看着他的眼睛,很想問他一個問題:小馬哥有沒有真實的原型人物?然而,我憋了半天,始終不敢問出口,隻看着徐老怪很有禮貌地侃侃而談。

     是他老了? 還是我長大了? 但,我的小馬哥,永不複還。

     2014年,距離我上次見到小馬哥,轉眼逝去整整九年。

     每年的國慶假期,我的表妹都會去香港購物,去逛迪斯尼樂園,這一回她卻不去了,臨時改機票飛去韓國,原因嘛衆所周知。

     兩天前,我接到個陌生的電話,帶着濃濃香港味的普通話,讓人聽着略帶費勁—— 請問是蔡駿先生嗎? 是。

     我是MARK的弟弟,我在上海,可以與你見面嗎? MARK是誰? 然後,電話那頭報出小馬哥的全名。

     一小時後,在我家樓下的港式茶餐廳,我和一個年輕的香港男子見面。

     他遞給我名片,世界五百強在上海公司的部門經理,他說,就叫我KEN好了。

     而我有些恍惚,MARK的弟弟KEN?在《英雄本色2》的國語版,小馬哥的雙胞胎弟弟阿建?穿着小馬哥渾身是洞的風衣的周潤發? 果然,他們兄弟很像,個子也差不多,看着阿KEN的臉,仿佛回到2005年秋天,子夜的香港。

     怎麼從沒聽小馬哥說起過你?我直截了當地問,雖然,我并不懷疑他。

     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三十年前,小馬哥父母離異。

    所有人都以為,他媽媽改嫁去了香港。

    那不是真的。

    或者說,香港男人是真的,但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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