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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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先寫出來再說,完了給他們看,聽他們說。

    他們怎麼說都可以,我将照搬不誤,公之于衆。

    總之,我不會偏聽偏信的,我将努力做一個聰明的傳聲筒,争取挑起雙方打一場時髦的口水仗,讓他們把想說和不想說的真話、假話都一股腦兒端出來,接受世人的評判。

    我不相信魚龍混雜的說法,我相信魚就是魚,龍就是龍,魚龍混雜才能把魚龍分開。

     鄉下是讓人慢下來的地方。

    正如胖女人不是現代的美人一樣,慵懶、緩慢也不是當今的時尚。

    這個時代崇尚速度和更快的速度,坐船去紐約或許會成為你是神經病或窮鬼的證據,男人和女人見面就上床不是什麼新潮,更不是問題,而是一種生活方式,所以千萬不要大驚小怪。

    相反,我至今還在用一部十年前買的手機,這成了一件比什麼都叫人新奇的事情和問題,為此我受夠了各種善心或惡意的誇獎或嘲笑。

    善心和惡意,誇獎和嘲笑,都是因為我失去了速度。

    速度,挑戰更快的速度。

    速度,滿足于更快的速度。

    速度,一群聰明人送出的禮物,一頭風做的怪物,一條上去了就下不來的賊船。

    毫無疑問,今天你想擁有一部手機要比沒有更容易,你想擁有一部新手機也比保留一部老手機更容易。

    這就是一個追求速度的時代的魅力,也是問題,速度裹挾着我們往前沖,我們慢不下來,慢下來就是逆流而行,需要我們付出雙倍的氣力和努力。

     其實,我選擇到鄉下來寫作也是為了速度,在這裡,我成了一個自由的囚徒,無親無故,無是無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精力和精神都消耗在慢慢的回憶和等待中。

    等待也是對速度的向往。

    換言之,主觀和客觀都為我的寫作加快了速度,所以我有理由在給潘教授的郵件中自豪地寫道:我相信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稿子,希望你閱後盡快給我回音……我是說盡快:一個帶着速度的詞,所有的撇捺都是翅翼,駕馭着它從我們眼前一掠而過,灑下一路呼嘯聲。

     潘教授的回音姗姗來遲,而且嚴格地說,不是回應,而是報喪:潘老壽終,希望我去參加追悼會。

    我突然有點害怕,擔心是我的稿子——顧老講的故事——把他氣死的。

    話說回來,如果确鑿如此,我更應該去追悼。

    我沒有選擇,惴惴不安地前往。

     果然,潘教授告訴我,他父親正是在看我稿子的過程中突發心髒病,撒手人寰。

    他以一貫的口吻,文質彬彬又帶着思辨的色彩這樣對我說: “毋庸置疑,你的書稿是直接導緻我父親去世的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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