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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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會議室沖出來迎接,或許是剛同顧小夢吵過嘴的緣故吧,心神受擾,所以迎接得亂糟糟的,跟肥原長握過手後,居然又來跟張司令握手,不顯得有點神經病嘛。

     張司令不屑地瞪他一眼:你怎麼啦,是不是被共黨分子弄傻了,跟我還握手。

     白秘書縮回手,傻笑道:沒沒有我 張司令打斷他:去把人都喊下來,開會。

     會議開得比追悼會還要沉重、落寞,大家的目光都含着,不敢彈出來,像怕洩露了機密或清白。

    吳金李顧四,你們誰是匪?誰是誰?是官高一級的吳志國,還是年長稱老的金生火?還是年輕貌美的顧小夢?還是年齡和官職都高不成低不就的李甯玉?誰是一個人,兩個?還是三個?是新匪,還是老賊?是反蔣的共匪,還是聯蔣的共匪?是何以為匪的?是竊取情報,還是殺人越貨?是賣身求榮,還是怕死求生?是不慎失足,還是隐藏已久?是确鑿無疑,還僅僅是有嫌疑?是要殺頭的大犯要犯,還僅僅是革職便可了事的小毛賊?賊犯會不會自首,其他人會不會檢舉? 吳金李顧四,你們誰是匪? 我×!這哪是一句話?這是一個炸彈!一泡屎!一個鬼!一個陷阱!一個陰謀!一個噩夢!像被扒了衣服像上了賊船像撞見了鬼像吃錯了藥像長了尾巴像丢了魂靈像上了夾闆我×!簡直亂套了,人都不知道該幹什麼,說什麼說什麼都不是!做什麼都不是!罵娘也不是不罵也不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睜眼也不是閉眼也不是不是什麼也不是不什麼也不是無所适從無計可施 張司令請肥原坐上席,肥原謙讓了,率先在上席的左邊位置上坐下來,還客氣地招呼大家都坐下。

    大家剛坐定,白秘書輕手輕腳走到司令身後,耳語一句,遞上一頁紙。

    後者看了看,笑一笑,遞給肥原:肥原長,你看看,這是我給他們造的一份密電。

     肥原看着,慢聲慢氣地念起來:此密電是假/窩共匪是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全軍第一處/豈容藏奸細/吳金李顧四/你們誰是匪//這部密碼我要破/檢舉自首任你選/過了這村沒這店/錯過機會莫後悔。

     肥原念完,張司令拍拍手,對吳金李顧四說:不愧是破譯高手啊,和我拟的原文一模一樣,隻字不差。

    不過,光破譯這個不行,這不是真正的密碼。

    這不過是我為等候肥原長大駕光臨而作的一首小詩,旨在穩定君(軍)心,真正的密碼 肥原接過話:在這兒,吳金李顧四,你們誰是匪,是不是,張司令? 張司令笑道:對,這才是我真正要你們破譯的密碼。

    如果你們自己願意破最好,不願意也沒關系,我們肥原長是這方面的破譯高手,行家裡手。

    我上午說過,松井将軍對我們破譯這部密碼非常重視,專門委派肥原長來,就是為了破這部密碼。

     高手不敢當,但非常喜歡破。

    肥原和張司令唱起了雙簧,因為喜歡,所以張司令早上叫我下午就來了,随叫随到呢。

     張司令打開公文包,從裡面翻出一些紙張,繼續說:要破譯這個密碼,你們可能也需要一些資料,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裡有一份電報,來,金處長,你念一下。

     金生火接過電報,有氣無力地念:南京來電。

    據可靠情報,周恩來已委派一代号為老K的特使前往杭州,并定于本月二十九日夜十一點在鳳凰文軒閣客棧與在浙抗日排日組織頭目密謀有關聯合抗日反汪之計。

    此事 張司令打斷他:行了,金處長,你這不是第一次念吧? 金生火點頭默認。

     五 金生火第一次念這電文是昨天下午三點多鐘。

    電報是兩點半鐘收到的,當時在破譯室裡值班的是顧小夢,她看電報的等級極高:加特級,立即進行破譯。

    但是居然破譯不出來。

    破出來的都是亂字符。

    她很奇怪,也很着急,便去找李甯玉讨教。

    李甯玉是老譯電員,破譯經驗豐富,下面譯電員遇到破譯不了的電報都會向她求教。

    她看了電報,又看看顧小夢破出來的亂字符,判斷這是一份密中有密的密報。

     毋庸置疑,密報都是加了密的,諸如1234或者abcd,在一份明碼電報裡,它代表的就是1234或abcd,然後根據國際通用的明碼本,即可譯出對應的文字。

    但在一份密報裡,它代表的肯定不是1234和abcd,而是各種可能都有。

    這種可能性少則上千,多則上萬十萬百萬千萬難以數計。

    那麼到底是什麼?答案隻有在密碼簿裡。

    如果身邊沒有密碼簿,你即使得到電報也是沒用的。

    密報形同天書,任何人都看不懂。

    但隻要有密碼簿,又是所有從事機要譯電工作的人都是可以破譯出來,可以閱讀的。

    很簡單,隻要對着密碼簿像查字典一樣,逐一查對即可。

     不過,有時遇到一些重要的密電,有些老機要員會臨時加上一道密,這樣萬一密碼本落入敵手,也可能起到迷惑對方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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