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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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有點心有靈犀的意味。

    老莊主把先生當貴賓熱情款待,在樓外樓飯店擺了筵席讨教。

    先生于是又去現場踏看了一次,最後伫立在現在東樓的地基上不走了,活生生地坐了一個通宵,聽風聞聲,摸黑觀霞。

    罷了,建議老莊主在此處再築一樓,以阻擋東邊來的禍患。

    既是要擋的,自然要高,所以現在的東樓非但地勢高,而且還築了高地基。

    是高高在上的感覺。

    既是要擋的,立深也是不能淺薄的,所以從側面看,東西兩樓大同小異。

    再說,既是擋的,東西開間大小是無所謂的,内裡簡單化,尋常一些,也是無關緊要的。

    所以,才如是這般。

     三 王田香帶肥原長和司令上了樓。

     樓上共有三間房間和一間洗手房,呈倒L字形排列。

    上樓第一間,現由王田香住着,第二間是給肥原留的。

    再過去是一分為二的洗手間:外面為水房,裡間為廁所。

    再過去還有一間房,這間房比另外兩間要大,因為它處于廊道盡頭,有條件把廊道囊括其中。

    三間房以前都是錢虎翼幕僚的寓所,設計上已經有點客房化,所以此次改造沒有太下功夫,基本上保持了原樣,當中立有一道固定的、帶裝飾性的屏風,象征性地把房間分開:裡面鋪床為室,外面擺桌設椅,可以接客。

     王田香知道肥原長愛夜間卧床讀書,單獨給他的床頭配了一盞落地台燈,很漂亮,是從外面招待所的将軍套房裡借來的。

    此外,時令已經入夏,天氣随時都可能驟然變熱。

    所以,在肥原的房間裡,還備有一台電風扇,可以散熱的。

    再就是鮮花、水果什麼的,都擺放在外間。

    一枝被深山的寒冷延遲綻放的白梅和一枝含苞欲放的紅梅,紅白相對,交相輝映,一下子把一個尋常的小廳襯托得香豔起來,活潑起來。

     肥原進了房間,立即被那枝盛開的白梅花吸引了,上前欣而賞之。

    他指點着一朵朵傲然盛開在光秃秃枝丫間的朵朵花兒,對二位贊歎道:看,多像一首詩啊,沒有綠葉映襯,兀自綻放,像一首詩一樣才情沖天,醒人感官。

     張司令是老秀才,有多少詩詞了然于胸,不禁湊上去,預備獻上兩句半首的。

    卻是未及張口,盡頭的大房間裡乍然傳來一個女人怒氣沖沖的聲音: 我要見張司令! 是顧小夢的聲音。

     即使經過了導線和話筒的過濾,聲音依然顯得怨怒,尖厲,蠻橫,震得屋子裡的空氣都在發顫。

    正如王田香所言,那邊房間裡都安上了大功率的竊聽器,那邊人的一言一語,這邊人聽得一清二楚。

     肥原丢下花,往那房間走去,一邊聽着兩個被電線和話筒偷竊的聲音 白秘書:你要見張司令幹什麼? 顧小夢:幹什麼?這話應該我問,你們想幹什麼? 白秘書:這還用我說嘛,事情明擺着的。

     顧小夢:我不是共黨! 白秘書:這也不是由你說的,嘴上誰都說自己不是。

     顧小夢:你放屁!白小年,你敢懷疑我,你等着瞧 肥原饒有興緻地聽着顧小夢急促的腳步聲咚咚遠去,直到消失了才擡頭問張司令:這人是誰,怎麼說話口氣這麼大? 張司令反問道:有個叫顧民章的人聽說過嗎?是個富商,做軍火生意的。

     肥原想了想:是不是那個高麗皇的後代,去年在武漢給汪主席捐贈了一架飛機的那個人? 對,就是他。

    張司令說,這人啊,就是他的女兒,仗着老子的勢力,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

     肥原會意地點了個頭,走到案台前,察看起竊聽的設備。

    設備也沒什麼,都擺在用床闆搭成的一張長方形台子上,主要是一對功放機、一隻揚聲器、兩套耳機、一隻聽筒、,一組聲控和轉換開關等。

    此外,在對面牆上,還挂着兩架德式望遠鏡。

    肥原取下一架,走到西窗前,對着西樓房望起來,一邊問問說說的:她住在樓上中間的房間吧嗯,她看上去很年輕,也很漂亮嘛叫什麼名字顧小夢嗯,她好像還在生氣嗯,她脾氣不小哦 張司令取下另一架望遠鏡,立在肥原身邊一道望起來,依次望見:顧小夢氣呼呼地坐在床上,李甯玉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梳頭發;金生火在房間裡停停走走的,顯得有些焦慮;吳志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煙一切都在視線内,在望遠鏡裡,甚至清晰得可以看見金生火眉角的痣,吳志國抽煙的煙霧。

    這時張司令才恍然明白,王田香為什麼要這樣安排房間鎖掉一間,讓李甯玉和顧小夢合住,因為隻有這三間房間才在這邊的視線内。

    如果不這樣安排,讓李甯玉或顧小夢分開住,其中有一個人就無法監視了。

     兩人看一會兒,肥原率先放下望遠鏡,拍拍張司令肩膀:走吧,我們過去看看吧,人家不是急着想見你嘛。

     就過去了。

     四 樓裡的空氣充滿了一種死亡、腐爛、恐怖的酸臭惡味,好像一年前的血光之災剛剛又重演過。

    王田香引着司令和肥原匆匆入内,白秘書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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