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繡衣金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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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沒套出一個字,隻得前去回報。

     杜周又選了一個身壯貌惡的刑人,去後院,一把提起小兒,拎到刑房之中,拿刀動火,吓唬小兒。

    小兒雖然害怕,卻一直咬着下唇,一點聲音不出。

    刑人見不奏效,又提了一個罪犯,當着小兒的面,施以重刑。

     小兒仍木然站着,滿臉驚恐,淚水在眼裡打轉,卻仍狠咬着唇,強忍住不哭。

    後來見那重犯受刑,鮮血淋漓,痛号慘叫,吓得閉眼捂耳,才哭起來。

    但問他話,隻哭着搖頭,仍不說一個字。

     刑人不耐煩,上來奏請略施些刑,逼小兒就範。

     杜周越發詫異,略一沉吟,說聲:“不必。

    ” 減宣提醒道:“這小兒恐怕知道馬賊去向。

    ” “那馬賊不至于傻到将去向告訴小兒。

    這小兒來曆不簡單,待我回長安慢慢套問。

    ” 快到午時,那對夫婦車馬才終于緩緩出了扶風東城門。

     遠遠望去,車上似乎隻有一童,硃安世大驚,顧不得藏身,不等車馬過來,大步奔迎過去。

     車上果然不見驩兒,隻有那夫婦自家孩子。

    那對夫婦見到硃安世,立刻停住車馬,滿臉驚懼。

     硃安世一把扯住男子缰繩,喝問:“孩子去哪裡了!” 那男子支支吾吾,硃安世一惱,伸手将男子揪下馬來,男子跌倒在地,抖做一團。

    車上婦人驚叫、小童大哭,車夫吓呆。

     “孩子在哪裡?”硃安世又吼道,擡腳作勢要踢。

     男子怪叫一聲,抱着頭忙往後縮。

     “被官府抓去了!”婦人忙滾下車跪到硃安世身前哀哭起來。

     “怎麼被抓去的?!”硃安世雖然已經料到,但仍驚惱之極。

     “官軍在城門口盤查,認出了那孩子,就捉走了。

    ” “胡說!”硃安世大怒,起腳踢中男子胸口。

     男子又怪叫一聲,婦人忙撲爬過去,護住丈夫,不住叩頭,大叫饒命,哭着說出實話:原來,他們夫婦二人清早離開客棧,店主見他們帶着兩個孩子,就告誡說出城要小心,滿城都在搜捕一個孩子。

    離開客棧,見市門牆上挂着緝拿告示。

    到了城門,又有兵卒押着幾個人,在城門口盤查出城孩童。

    當時刑律,匿藏逃犯,觸首匿之科,罪至棄市。

    夫婦兩人怕受牽連,便交出了驩兒。

     “兵卒押着什麼人?” “看着像是客商。

    ” 硃安世一想,應是昨日蔣家客店的客商,他們均見過驩兒,被官府捉來做人證。

     他見那男子縮在妻子身後,癞鼠一般,越發惱厭,一把推開那婦人,擡腿就要去踢,婦人哭着抱住硃安世大腿,大聲哀告:“這位大哥哥,這怨不得我們啊,你也知道現今的刑律,稍微有點牽連就被殺被斬的,再說,城門把守得那麼嚴,我們就是想帶那孩子出城,也辦不到啊……” 硃安世腿被她抱住,一個婦道人家,又不好使力甩開,隻得壓住火:“你松手,我不踢他就是。

    ” 連說了幾遍,那婦人才松開手,随即爬起身,跑到車邊,從車上抱下一匹帛:“這是官府賞的,我們不敢留,大哥哥你拿走吧,還有你給的酬金——”她朝丈夫喊道:“呆子,快把金子拿來啊!”那丈夫忙從囊中取出那三個金餅,仍跪在地上,抖着雙手遞過來。

     硃安世見他們夫婦二人吓得這樣,那小童更是唬得哭不敢哭,縮在車頭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

    他最怕見小孩子這樣,心一軟,長歎一聲,心想婦人說得其實在理,錯還是在自己慮事不周。

    郦袖若在這裡,也斷不會讓他為難這對夫婦。

    他身上隻剩幾十個銅錢,路上還要花費,便從那男子手中一把抓過自己的三個金餅,恨恨吼了聲“走!” 婦人忙将那匹帛也遞過來,硃安世心中煩躁,又大吼一聲:“走!” 夫婦兩人忙連聲道謝,抱着那匹帛,上了馬、駕了車,慌忙忙走了。

     硃安世走進路邊林中,來來回回徘徊不定。

     那孩子眼下被嚴密看押,要救太難,偏偏自己又正被緝捕…… 正在煩躁,忽聽到路上傳來一陣急密蹄聲,躲在樹後偷眼一望,是匹驿馬,馬上一人官府郵使打扮,背着個公文囊,振臂揚鞭,飛馳而過,向長安方向奔去。

     見到這驿馬,硃安世猛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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