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台灣、文學、我們 第9節 意外的驚喜——台灣現代華語文學”英譯計劃

關燈
年,不僅不支薪水,且随時因鼓吹政治思想自由,面臨政治不正确的牢獄之災。

    曾經是抗戰八年重慶最有份量的國際政治評論的《時與潮》雜志,經常瀕于倒閉邊緣,被數度勒令停刊,但期滿又出刊,屢仆屢起。

    最後一次出版一百五十三期,竟得官方一百五十二個警告,終至休刊!那十多年間,在台北由許昌街至遷至錦西街租來的鬥室中,不顧外面的風雨飄搖,分享難以實現的文人理想與抱負,需要多大的勇氣!鏡仁叔的道義與風骨令我感激欽佩。

    他們老兄弟若能在天上重聚,當會欣慰看到德威與我接續兩代的文字緣。

     十年間我們用紙筆通信。

    在進步到傳真機的時候,第一封傳給德威的信,是一九九八年農曆除夕寫的:“寒流正一波波襲來,窗外鞭炮聲也比往年少些,據雲不景氣,凡事蕭條……。

    ”此信系為李喬《寒夜》英譯出版而寫。

    當時哥倫比亞大學請一位審稿人,認為《寒夜》對世界文學研究很有價值,但對一般英語讀者或許“不甚有趣”。

    我說,若有價值,就值得這個計劃出版,從《玫瑰玫瑰我愛你》和《殺夫》的角度,《寒夜》和《亞細亞孤兒》等,當然“無趣”,但是今年英、美兩大獎得主,阿蘭達蒂。

    洛伊《微物之神》和查爾斯。

    佛雷澤《冷山》也不甚有趣。

    就台灣文學的發展來說,《寒夜》、《三腳馬》和《千江有水千江月》這些長篇是我們所愛的。

    後來我在一個國際研讨會場發言時提到此點,有一位美國學者回應:“你說,deartous,但是世界上有許多不同的‘我們’啊!” 十年後重讀當年信件,想到德威與我為選書、譯稿、出版的種種奮鬥,真可說是一種革命情懷。

    德威的母親姜允中女士,早年在沈陽加人當地的道德會,以婦女識字班、技藝班、幼兒園等社會服務為終身事業。

    當年的道德會,有宗教的胸懷而無宗教的形式,也不參加任何政治活動,以最貼近民情的素樸方式,在閉塞的北國家鄉,幫助了無數的婦女走出愚昧悲慘的命運,從東北到台灣,始終在辦這些事業。

    德威一九五四年出生在台北,由一個“找一個角落坐下就可以讀書”的童子長大,成為真正的學者,也極為樂于助人,不僅是與生俱來的血脈繼承,也是與生俱來的人生态度。

    我們對台灣文學的共同态度是奉獻,是感情,是在“你愛不愛台灣”成為政治口号之前。

    很幸運的是,哥倫比亞大學存在一天,出版社即能永續經營,我們的這套書亦能長存。

    後世子孫海外讀此,對根源之地或可有真實的認識,德威與我這些年的努力也該有些永恒的價值。

    
0.0893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