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台灣、文學、我們 第7節 台灣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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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不僅持續讀所有的創作新書,我也經常擔任《聯合報》、《中國時報》、吳三連等文學獎評審,一直是個認真讀作品的評審。

    筆會季刊有一個很大的初選來源,使是隐地主持的爾雅出版社年度小說選(一九六八~一九九八年)。

    三十一年間,每年的編選可說是台灣文學點将錄,所以仍如當年初編選集時一樣心胸——“放眼天下”。

     隐地是台灣文壇一個令我尊重的出版家,後來也成為好友。

    他由文藝青年起家,二十多歲主編《書評書目》月刊,評論水平高,對台灣文學發展有相當影響。

    憑借一顆愛文學的赤誠之心創辦爾雅出版社,三十三年來,每年固定出二十本書,不受時勢影響。

    出版的六百六十本書,清一色是文學創作,詩集、詩評、詩話竟達一百本。

    隐地《漲潮日》寫父親由上海來台的種種坎坷和自己童年在台北的困窘,真切坦率,雖是悼念初期流亡族群的遭遇,全書卻充滿了積極進取的生命力。

     相對于大出版公同如聯經、時報文化、天下文化、遠流等,與爾雅并稱為“五小”的洪範、純文學、大地、九歌出版社,是當年文壇佳話。

    都是由作家創辦經營,專印行高格調文學作品的出版社,對台灣文學的推動有不朽的貢獻。

    他們之間的和諧,見證了一個“文人相重”的良性發展時代。

     台灣文學以中文寫作,以沈光文結東吟詩社為始(一六八五年),可溯者已長達三百餘年。

    中間雖經日本占據五十年,努力推行日語,台灣人以日語創作之文學流傳至今,且得到中譯與多方面的研讨者,賴和、吳濁流、龍瑛宗、楊達、呂赫若等,都已獲得尊榮定位。

    而一九四九年後來台的作家,六十年來,寫盡了漂流與鄉愁,對父祖之鄉,骸骨的留戀,終也被歲月淹沒。

    但是他們的作品已融入台灣土地,戰後生長的孩子,大約都未分省籍地“讀他們的書長大的!”在報紙副刊,文藝雜志,社團三十周年,四十周年,五十周年慶祝會上,鐘肇政、葉石濤、紀弦、林亨泰、餘光中、周夢蝶、洛夫、痛弦、楊牧、吳晟、琦君、林海音、黃春明、白先勇、李喬、鄭清文、張曉風和席慕蓉……并肩而坐,笑語盈盈:被政治選舉語言撕裂的讀書人,怎能否認,這群老中青作家灌溉培植了台灣文學的土地,使它豐美厚實,令世人刮目相待,在文學面前,沒有“他們”,“你們”,隻有“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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