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台大文學院的回廊 第4節 “高級英文”課和革命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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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本必須在數周内讀完的原文書大約是他們“苦惱的新世界”。

    書中科技計劃控制人性的世界,如何摧毀自然生存的故事,不免使用一些科技名辭,令人生畏。

    但是在我詳細導讀前兩章之後,他們就克服了語言的障礙,漸漸進入書中對未來世界的種種假設與懷疑。

    作者的祖父老赫胥黎是科學家,為捍衛達爾文進化論在十九世紀與偉伯福斯主教和詩人阿諾德等人,對宗教與科學教育有長期激烈的筆戰,百年後讀來,他們攸關生命起源和發展的辯論仍令人興奮!而幾乎所有的文學史都會在結束時,提到老赫胥黎的兩個孫子:一個是生物學家裘連·赫胥黎,一個就是兼具評論家、劇作家的此書作者阿爾多士·赫胥黎。

    他們雖然經由兩種途徑繼續老赫胥黎的辯論:但著作中都承續老赫胥黎在争論中堅持的信念,就是:人雖是動物,卻生而具有道德意識和自由意志。

     《美麗新世界》成書當年,希特勒和斯大林尚未肆虐,作者可以相當從容地從文化大沖突宏觀布局,引經據典,有時甚至優雅地鋪陳一個科技控制的烏托邦,以一個女子琳達(Linda)和她的兒子約翰為中心,寫人性的掙紮和失敗。

    約翰是個生長在印第安部落的俊美青年,被新世界的人稱為野蠻人,但是他随日月星辰,四季運轉所見的世界卻是全書最美的篇章。

     閱讀《美麗新世界》時,必須同時讀奧韋爾的《一九八四》。

    這兩本小說都隻有兩百頁左右,無論在故事取材和文字風格都大大不同,但卻同被認為是反極權或反共最成功的文學作品,往往一起閱讀一起讨論。

    寫《一九八四》的奧韋爾,曾在緬甸的英國殖民地作過警察,參加過西班牙内戰,被集體出賣,回到英國當記者,以社會主義的同情觀察低層社會的思想和疾苦。

    因此,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1939-1945)之後書寫《我為何寫作)說:“我讨論嚴肅問題的作品,無一字一句不是直接或間接反抗極權主義,擁護民主的社會主義。

    ”《一九八四》預言老大哥政府(BigBrOther,一般認為是直指斯大林的極權統治)是運用懲罰,和對懲罰的恐懼。

     而一九五九年赫胥黎又出版《重訪美麗新世界》。

    檢視二十七年間世界的變化和隐憂,指出在他的新世界裡,政府并非暴力的控制,而是運用科學與技術,有系統地達成宰制全民的極權。

     殷海光的評論文章《一九八四年)(《殷海光全集》頁二三|一二一,台北桂冠出版社),說到那個極權政府的三句标語:“戰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愚昧即力量”,其中“愚昧即力量”之說,真可算驚天動地的偉大發現,引起知識分子高度的關注。

    在一九七0年的台灣,我把這二十多位青年帶到這個辯論的海邊,把他們用英文推進注滿高級思潮的海洋中,任他們漸漸發現海洋的深度。

    文學不同的風格,如同泳渡的方式一樣,也是千變萬化,值得研究思考的。

     《美麗新世界》和《一九八四》一直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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