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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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洛茨基。

    ”吳曉峰不情不願地說,“他的重建還沒有完成。

    ” 曹敬的椅子翻倒了,曹雪卿卻無動于衷。

     “内部鬥争。

    去年五月份,鐵翅國下議院通過了新版《信仰自由和宗教組織法》,導緻安德烈大将倒向我們。

    我們為他準備了安全通道,但被該國安全局發現了,等他到我們手裡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廢人。

    ” 曹敬剛剛潤濕的喉嚨開始發緊,大将安德烈·安德烈,被稱作“守護聖人”的鐵翅國戰略級,三十年前就被推上台的大人物。

    最近兩年不見他出現在新聞裡,原來已經毀了。

     “人呢?”曹雪卿皺眉,“那‘秘書’速度太慢了。

    ” 曹敬心中一沉,在他沉浸于深度潛入的這段時間裡,自我意識完全投入心靈世界,面壁苦行式地向内發掘精神的奧秘,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沒有關注周圍的世界。

    他知道這裡是武警大樓,聽見人們在這裡談論罪惡,心事重重地批改文件,在煙草和快餐的氣味中度過一個個夜晚……這些信息浮光掠影地從外圍流淌過去。

     隻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周圍環境的“氣味”改變了。

    曹敬脖子後面有些針刺的疼痛,不安感有若實質,呼吸不暢,而聲音——他敏銳地感覺到,生活的“雜音”正在迅速消失。

     來得太快了,比自己預期得還快! 曹敬撐住桌子道:“怎麼回事,周圍的人好像……” 出現在曹敬感應範圍裡的是大量的驚奇、疑惑,意識中的點點星光逐一亮起紫色的疑惑和墨綠色的驚懼。

    曹敬抿住嘴唇看向吳曉峰,後者雙眉緊皺,眼觀鼻鼻觀心,臉上的肌肉半天顫抖一下,突然開始說話。

     “安德烈的能力被我們稱為‘禁絕’。

    ”吳曉峰倏然仰起臉,兩眼圓睜,瞳孔放大,“其外在表現為球形的監牢,能夠隔絕幾乎一切物理層面上的交互作用。

    除了精神感應外,我們目前沒有找到任何——” 他話說到一半,曹敬就目睹了“禁絕”的出現:一個直徑兩米的黑色球體陡然代替了吳曉峰的身形。

     曹敬啞然。

     曹雪卿輕笑了一聲,下一秒鐘,另一個黑球将她吞噬進去。

     曹敬吐出一口氣,黑暗降臨。

     黑夜吞沒了所有人。

     完全靜谧的黑色空間,伸手不見五指。

     曹敬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海水中,然後他理解了“隔絕幾乎一切物理層面上的交互作用”是什麼意思——“禁絕”裡面沒有重力。

    在這個監牢裡,地球與他的關系已經被切斷了。

    他恍惚間覺得自己會不會正在飄離地面,墜入天空。

     他努力伸手,終于觸到了這個監牢的邊界。

    不是堅硬的牆壁,無法繼續前進,手指無法繼續往前伸展,仿佛一隻手套卡在手上,牢牢把住五指,溫和而堅決地和他僵持着。

    “禁絕”,來自一位戰略級的能力,将空間完全封鎖的奇妙現象。

     局勢急轉直下,直墜谷底,曹敬反而鎮靜了。

    他強忍焦躁,閉上眼睛把整件事從頭梳理一遍:一切從我擊敗梅和勇開始。

    不,應該從最早策劃行動開始。

     相陽。

     他再度專注地回憶那個少年,他成了那個“新世紀之門”的成員了嗎?恢複了自己的精神感應能力,一個不受控的傳心者,他在北海道進入培訓基地卧底,然後和殺手搭檔摧毀了培訓基地。

     然後是這一次,他和殺手一起來到滄江市,把目标瞄準了曹敬……不,他來得比梅和勇更早一段時間。

    利用心靈感應,他收集了本地教育部門青少年管理辦公室的資料,然後發現了自己。

    他到底是對自己懷有私怨,還是單純的巧合?然後借助本地教團的力量,在自己居所附近替梅和勇準備武器,隻不過半路上杜雲娟那姑娘攪了局。

     吳曉峰來到滄江市到底是必然還是偶然?如果他是為了殺手而來,那這一切到底在不在“新世紀之門”或者說相陽的預料之中?相陽知道,曹敬和吳曉峰必然再度重逢。

    于是,在這座城市裡,簡直是舉辦同學會一樣!兩個學生、一個老師,重新聚齊了! 曹敬冷笑,如果是“那個”自己,那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梅和勇的頭顱,他有渠道知道這件事吧。

    如果再想遠一點的話,安德烈大将被轉交給吳曉峰的時候,真的“幹淨”嗎?到底是誰洩露了信息,向鐵翅國安全局出賣了安德烈?到底是誰安排吳曉峰來處理安德烈?然後,主角在這裡集齊了,曹敬、吳曉峰、曹雪卿、蘇易城……所有高價值目标全部在場,啟動終極武器。

     現在不是去思考陰謀論的時候,曹敬克制住自己奔逸的思路。

     “還清醒嗎?” 吳曉峰的聲音從腦子裡浮現,曹敬本能地感到不快,然後他意識到這是吳曉峰在向他聯絡。

     “不要慌張,安德烈的能力雖然無法以物理層面擊破,但‘禁絕’無法隔絕精神感應,這就是我之所以負責安德烈的原因。

    現在看來,在我接手他之前,安德烈的身上就已經被人下了‘咒語’,這次真是丢人現眼。

    ” “還有心思閑聊嗎?” “别着急,這不是有曹小姐在嗎。

    ” 在曹敬看不見的外界,禁閉曹雪卿的黑色封印外殼出現了一個金色的點,白金色逐漸擴張。

    純黑色剪影般的黑色球體仿佛變成了一隻有着金色瞳孔的眼球。

    黑色的冰層逐漸消融,伸出白皙纖細的、燒穿冰層的手掌。

     曹雪卿的手中握着一個拇指大小的銀筒,這枚銀筒拴在一條銀鍊子上,一直貼肉挂在曹雪卿脖子上。

    戰略級的雙足咔嗒一聲落地,重新适應重力,她微微側頭,與兩名感應者交談。

     “不,不必把我們放出來。

    ”曹敬聽見吳曉峰說,“我們就在‘禁絕’裡面,這裡面很安全。

    氧氣?不,暫時不會耗盡。

    接下來請你去解放這次帶來的五名秘書……對方已經将大樓裡所有工作人員全部封禁,也讓我們節省了一些精力。

    那小子應該就在這裡,找到他,然後把他解決就行。

    ” “有人來了,外部入侵,”曹敬對姐姐說,“數量很大,狂熱、沖動,疑似被洗腦。

    ” “我來負責那些!”吳曉峰語氣有些焦躁,“曹小姐,你隻需要對付安德烈以及找到那個傳心者,問題就解決了。

    ” “相陽。

    ”曹敬說,“那個傳心者的名字是相陽。

    ” 安德烈·安德烈。

    這是他對鐵翅國人冗長名字的簡稱,有一種回環式的趣味性。

    相陽第一次見到安德烈的時候是在一個老火車皮廂裡,鐵翅人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着氧氣管,床邊挂着濃黃色的尿袋,瞳孔沒有焦距。

    病床随着車廂有規律地振動,車窗被繡花布簾遮擋,外面的日光将布簾影子投射在戰略級的臉上,萬花筒般旋轉。

     時間不多,他們在海參崴登上火車,下一站之前必須離開。

    為自己注射興奮劑後,他進入安德烈的頭腦,立刻驚詫于北方神經病毒的破壞性。

    鐵翅人的自我意識千瘡百孔,承載意識的基礎——神經組織正在頭骨裡融化,大腦組織緩慢地轉變為膿液。

    在這種情況下,利用“冰水”保全性命已經是奇迹,更遑論保留記憶和能力。

     “不管怎麼看,這都已經接近死透了……” 他切入進去,漫步在意識的沙灘上,這裡隻剩下殘缺的意象。

    廢棄物滿布的海灘上,他看見一對男孩女孩,攜手站在海水裡。

    男孩白色的短襪被海水浸濕,女孩的連衣裙濕漉漉地随着潮汐波動,上面的繡花被污濁的海水攪弄得混沌一片。

     漲潮了,他下意識走向男孩女孩,揣摩這到底是安德烈童年的回憶,還是他現實裡的兒女。

    在他觸碰到這對兒童的時候,一股巨力将他抛了出去。

     眨眼。

     “這是什麼……” 黑色的世界,沒有光線,甚至沒有重力。

    他的同伴打開手電筒,驚詫地發現四周被純黑包圍。

    沒有任何反光,黑黝黝的邊界,甚至連邊界的形狀和範圍也無法确認,隻有當其中一人大着膽子去觸碰的時候,才觸摸到了堅硬的形體。

     事後歸納信息的時候,他們判定“禁絕”的外在表現是正圓形的球體,球體的體積受操控者控制。

    而隻要“禁絕”還在維持,隻要安德烈願意,幾乎沒有任何事物——包括已知的物質、光線、應力,能夠越過界線,内外完全被分隔為兩個世界。

    甚至有人認為,在“禁絕”内部,所有人身上的時間都是停滞的。

     “好消息是他還能用。

    壞消息……下一站到站的時候,如果我們還被關在這個籠子裡,内務部的人就會把我們攥在手心裡。

    ” 接下來兩個小時,在重建對方心智的過程中,相陽發現了安德烈作為“戰略級”的秘密。

     對曹敬來說,他是第一次參與多位進化者的聯動作戰。

    他懸浮在無重力環境中,盡量降緩自己的呼吸——不确定黑色封印中的氧氣到底能支撐多久。

    吳曉峰默許他先統括全局,觀看目前的局勢。

     曹雪卿的動作非常快,曹敬感應到了那幾個波動穩定的心智,五名秘書被曹雪卿一一解放。

    曹敬忍不住思考曹雪卿是怎樣做到的,名為“禁絕”的黑色封印據說能夠隔絕一切内外物理層面上的交互,其中必然也包括了……光。

     雖然沒辦法親眼看到,但曹敬微妙地體驗到曹雪卿短暫運用了超出他理解的技術,想必這就是她成為戰略級後取得的技藝。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吳曉峰的動作所吸引:這位感應者迅速接入了五名秘書,将自己的思維投入五個頭腦中。

    在對方的有意展示下,曹敬看見吳曉峰的思維觸角繞過堅實的思想堡壘,快疾地找到功能區塊,接入秘書們的感覺神經,粗大的信息簇集成了諸多感覺器官的神經脈沖。

    吳曉峰從其中找到視覺的斑斓電流,從容輕巧地全部納入自己的感官神經。

     “别發愣,信息,給我信息!” 在吳曉峰粗暴的催促中,曹敬展開自己的情緒感知。

     大量的敵意信号從樓層下方傳來,蠕動的黑色炭火灼熱燙手,散發出狂躁的破壞欲。

    這些滾燙的炭火信号之間挨挨擠擠,磨蹭着靠近,觸角四處摸索。

     “敵人大約是當地的信徒。

    ”曹敬無意識地用手指點數,“人數在四五十人……不,更多。

    從前門入侵,武器大概是刀和鐵棍。

    殺傷力不高,但情緒非常激動。

    ” 有毒的熱病在人群中蔓延,曹敬淺嘗辄止,他略微探測了一下這些炮灰,對面的驅使者并不打算把他們變成精兵強将。

    僅僅是在這些當地教團的信徒頭腦裡安裝了一個封閉的回路,單純地灌輸惡意與執念。

     “轉移我們的視線?在已經有一名戰略級入場的同時,這些人的功能是——” “掩蓋痕迹。

    ”吳曉峰回應曹敬的疑惑,“一場暴亂,狂熱的群氓沖擊政府機關。

    他們能夠破壞大多數痕迹,哪怕事後調查會發現諸多疑點,但也能夠牽制和迷惑調查小組。

    ” 在與曹敬說話的同時,吳曉峰依然在收放自己的思維蛛絲。

    五名秘書如同牽線木偶,在吳曉峰的指引下配合無間,如多人舞蹈般動作協調。

    曹敬忍不住從側面觀察,吳曉峰的操作如同大師演奏樂器,指令繁複優雅,令人目眩神迷。

     有一點讓曹敬奇怪,這類精銳部隊通常會有年齡和身體素質的硬性要求,但秘書卻沒有這種成規,其中甚至還有兩鬓斑白的中老年人。

    相較于暴力素質,看上去這支部隊更側重于解決問題的綜合素質。

     “曹敬!” “嗯?” “搜索安德烈的位置,準備迎接沖擊,去和那小子正面交鋒,制衡他!” “在做了。

    ” 眨眼。

     曹敬深呼吸,再次深呼吸,一頭紮入滾燙的熔岩湖。

     憤怒、狂躁、恐懼——負面情感的大潮湧來。

    迷幻、暈眩、顫抖的多視角。

    曹敬在一個個暴徒的視界中跳躍,他聞見牙關緊咬的鐵鏽味,在幹癟肮髒的牙床上滿溢出來。

    他聽見一個狂熱的聲音站在桌子上講道,在廢舊的小學教室裡聚集了對生活失去信心的人。

    退休金寡薄的老人,住在臭水河邊上的流浪漢,在錄像廳裡花光最後一個硬币的閑漢……最開始是用廉價的茶點,然後是不斷宣講現世的苦難和來世的财富,講述每一個皈依修行、敬拜聖子的人都能夠在死後的王國裡享用無盡,直到時間的盡頭。

     我要的是人的名字、人的臉、人的位置。

     講道的人臉一閃而過,不是他。

    這一次煽動必然是相陽親自動手,曹敬看見了對方“推動”的痕迹,在欲望上的輕輕一推,讓他們相信這次暴亂能夠為他們在天國的功勞簿上積累不可磨滅的功績。

    讓他們相信武警部門正在策劃把他們一網打盡的行動,這裡有魔鬼的現世肉身,正在暗室中鬼祟地計劃謀害神的選民……隻要把禍首剿滅,他們就能夠平安無事。

     聽見了,曹敬找到了一個人影。

    他站在人群邊緣,戴着一頂鴨舌帽,圍着一條羊毛圍巾,全身包裹在灰色大衣裡面,隻有一雙眼睛閃閃發光。

    他在人群中說話,聲音清朗堅定,他為人們指路,然後在一擁而入的時候尾随在後面,漫步進來…… 槍聲! 疼痛和憤怒擠壓過來,曹敬借這些瘋子的眼睛看見槍口噴吐的火舌。

    秘書們訓練有素地借助樓梯、桌椅建立防禦工事,用手槍阻截暴徒們的沖鋒。

    狂熱信徒們甚至沒有一個明确的目标,隻是大肆破壞,沖在最前面的人頓時被子彈擊倒。

    但秘書們火力有限,在悍不畏死的沖擊下隻能且戰且退——直到一道光閃過。

     這不是曹敬印象中的任何溫柔、溫暖的光。

    在這束光出現之前半秒鐘,突然間天黑了,日光黯淡。

    然後從深黑的淵薮中射出一束白熾、穩定的光束,冷酷地穿透茫然的人群。

    曹敬沒有聞到血腥味,甚至沒有痛覺,幾秒鐘後才有焦煳的氣味四處蔓延。

     沒有痛覺? 巨大的壓迫感,曹敬忍不住分神了。

    他應該繼續搜索相陽的蹤迹,但他忍不住将自己的思念停駐于此,目睹姐姐的英姿。

     從黑暗中步出的毀滅化身,曹雪卿的身姿并不光彩奪目,正相反,她全身籠罩在混沌不清的暮色中——光的缺失,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曹敬品味到暴徒們心中湧起的恐懼以及他們生出的念頭:這便是驕矜自傲的天魔降生!光是注視便能摧毀人性的神之敵,遇見她的時刻便是人生的終點…… 這些人會崩潰嗎?不,曹敬心想。

    相陽為他們注入的狂怒還沒有熄滅,生命威脅會讓生物感受到恐懼,而恐懼的極點就是憤怒,他們還會繼續号叫着進攻…… 但曹敬想錯了,曹雪卿甚至沒有給這些暴徒重新組織沖鋒的機會,哪怕那些斧頭鐵棍菜刀實際上不可能對她造成傷害。

    半個呼吸後,輝煌的光束暴雨般橫掃整個走廊,完全無視傷亡地貫穿了脆弱的人體,場面安靜得異乎尋常。

    沒有慘叫與哀号,曹敬隻感覺到自己能夠跳轉的心靈一個接一個地關閉,在他們還未來得及反應的瞬間,生命就已經被蒸發殆盡。

     幾個呼吸後,已經是一地狼藉。

    甚至沒有鮮血溢出,隻有漸漸散發的焦臭氣息。

     “……在看嗎?小敬。

    ” 曹敬沒有回答,安靜地觸摸暴徒們殘留的電磁場,這僅僅是其中的一批而已。

    他吸吮着死者的殘片,從電磁場的碎片中剝取有用的情報。

    人數遠不止這些,但在戰略級面前,這些暴徒的人數沒有實際意義。

    最重要的是——安德烈和相陽。

     調轉過來思考,如果我是相陽,用這些前驅的小卒試探出了對方的最大底牌:一名破壞力驚人的戰略級,而且其不知為何能夠克制我方戰略級的“禁絕”。

    這樣的話,這個牌局就非常棘手了,那麼…… 他從正在死去的暴徒眼睛裡看見一枚手掌大小的黑球,在走廊盡頭浮現,懸浮在空氣中,晃晃悠悠地飄蕩過來,這個外形讓曹敬想起水雷。

     “閃開!” 黑球陡然加速,迅雷般飛來。

    曹雪卿伸出手掌,似乎想要淩空擊爆,卻因為曹敬的提醒果斷側躍閃開,翻進之前秘書們用辦公桌做成的掩體。

    黑球在這一瞬自行解體,鳴雷大震,沖擊波将掩體桌椅吹飛,曹雪卿也不得不往後撤退。

     是将大量爆炸物積存在小型“禁絕”内部嗎?在小範圍内積蓄的巨大沖擊,其能量被“禁絕”完全封閉在内部,直到解除的那一刻徹底爆發。

    曹敬覺得自己背上出汗,曹雪卿雖然破壞力驚人,但本身依然脆弱,如果對方僅僅是這樣在看不見的地方狂轟濫炸…… 曹敬迅速切入其餘樓層的暴徒視角,在幾十雙眼睛的信息流裡尋找更多的“禁絕”。

     介入、介入、介入,然後他與相陽的意識不期而遇。

     他早就在等着曹敬了,僞裝成暴徒中的一員,将頭腦的外層打開,等待着曹敬自投羅網。

    曹敬一頭撞進來,然後驚詫地發現自己被抓住,然後陷入對手更深層次的心靈。

     曹敬的倉促反擊比對方預期得更為淩厲,雙方一瞬間交感共振,狠狠撞擊了一下,碎片的記憶流了過來。

     ……頭疼。

    相陽随身帶着一小瓶芥末醬,每次頭疼暈眩的時候聞一下,再抹一點在鼻孔處,然後沖勁兒就把自己帶回現實。

    但芥末醬有一個缺點,抹多了就開始流鼻血,嘴唇上會幹裂疼痛,紅腫發炎。

     相陽旋緊瓶蓋,伸出自己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毫無疑問,什麼都看不見。

    這裡什麼光線也沒有,讓人有一種安心感,好像回到了柔軟、溫暖、潮濕、黑暗的胎内,不會有任何危險。

     不愧是“高加索的守護聖人”!相陽想,名不虛傳的戰略級,能力千變萬化,可能性幾乎沒有窮盡。

    哪怕是現在,相陽也覺得安德烈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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