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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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一下準備跟他離家出走,就算出去流浪吧,因為還不知道往哪裡去。

    你告訴我爸,今天晚上我沒和你住在一起,隻是回宿舍換了幾件衣服就去東方大酒店了,和他睡在一起。

    ” “你瘋啦!”林萍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本能地說,“這種事瞞還瞞不住呢,你反而……” “讓你說你就說。

    ”更英傑平靜地補充道,“你告訴我爸,這幾個月來你一直勸我,但是我聽不進去,你隻好出賣我了。

    記住,你要單獨和我爸談,不能有任何第三者在場。

    ” “你是不是真瘋了?”林萍仍然不敢相信。

     “現在說不明白,以後你就懂了。

    ”夏英傑說着動手拉開被子躺下,她太困了。

     “阿傑,他真有老婆嗎?”林萍還想打聽。

     “明天再談,我真堅持不住了。

    ”夏英傑吃力地答了一句,閉上眼睛睡了。

     “不可思議。

    ”林萍輕輕嘟哝了一句。

     休息一夜,夏英傑的精神好多了。

     早晨,她踏進報社大樓在過道的出勤考核表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名字後面的小黑旗最多,分數也最低。

    她自嘲地一笑走開了,卻沒有去辦公室,而是去附近一家五金商店,買了一把又尖又利的刀子放進皮包裡。

     回到報社時,在樓梯口遇見林萍。

     林萍緊張地壓低聲音說,“見到你爸爸了。

    ” “怎麼樣?”夏英傑忙問。

     “臉都黑了,後來又變白了,他馬上就會來找你。

    ” 夏英傑拿出三十元錢遞給林萍說:“你在辦公室留點神,從我跟老爹離開報社算起,一小時後你坐的士去我家。

    記住,不是我讓你去的。

    ” “這事我能辦好。

    ”林萍把錢推開,擔心地問,“阿傑,你不會出事吧?” “沒事。

    ”夏英傑故意輕松地笑笑,說,“謝謝你這麼幫我,我會記住的。

    ” “那好吧,我上班去了。

    ”林萍将信将疑地走開了。

     按照宋一坤的安排,夏英傑此刻應該待在宿舍裡等着小馬送電腦和磁盤,然後一起吃午飯。

    但是,她現在把那些都統統置于腦後,她有自己的安排: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她知道将要發生的事情,甚至可以想象出父親被激怒之後那種可怕的神态。

    其實她的心情非常緊張,她所表現出來的隻是表面上的平靜,她需要父親從她平靜的表情裡感受到她的決心,她的不可動搖,從而默認她的選擇。

    她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賭徒了,她把自己的生命、前途、名譽全部押在了這場賭局上,一勝俱榮,一敗俱損。

     她走進辦公室與同事打了幾聲招呼,然後坐在桌子前拿起一張報紙,而眼睛卻一直注視着窗外。

    果然,一輛伏爾加轎車駛進報社大院,她太熟悉那輛車了,從車裡下來的正是她父親——一個五十多歲很有學者風度的知識分子,此刻他一臉陰沉,目光裡注滿了壓抑的憤怒。

     更英傑急忙下樓,見到父親後一臉甜笑說:“爸,您怎麼來了?我在樓上一眼就看見了。

    ” “來找你。

    ”父親冷冷地說,“上車吧,你媽這會兒也在家等你。

    ” 夏英傑故作茫然的樣子,順從地上車。

     由于司機在場,父親一言不發,車内隻聽見輪胎與路面磨擦發出的“沙沙”聲。

     夏家住在二樓,面積七十多平方米,家具不多但很講究。

    夏英傑一進門就看見母親坐在客廳裡抹淚,而父親則把兩道門都關上了。

     夏英傑明知故問:“媽,您怎麼啦?” “你幹了見不得人的事,還有臉問哪!”父親一反往常的斯文,指着女兒的臉怒喝。

     夏英傑愣了一會兒,擠出兩個字:“林萍?” 母親抱着一線希望問:“林萍說的事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

    ”夏英傑低聲回答。

     惱羞成怒的父親揮手朝女兒臉上打去,然而動作隻做了一半就在空中僵住了,二十多年的寵愛使他即便在這種時刻也舍不得打女兒一下。

    他無力地垂下手,從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上,而香煙卻在他的兩指間不停地顫抖。

     夏英傑的眼淚猛一下湧了出來。

    在父母的心目中,她是公主、是掌上明珠。

    她真希望父親的手打在自己臉上而不是停在空中,隻要能使父親的心好受一些。

    她想對父親說點什麼,卻找不出一句雙方都能接受的語言。

     “你爸這張老臉讓你給丢盡了!”母親流着眼淚說,那語氣裡包含着徹骨的失望。

     沉默了片刻,父親痛心地說:“你生在知識家庭,受過高等教育,又是記者職業,自尊自愛的道理無需我們多講,正因為我們相信你的自主能力,所以也從不過問你的工作和私事。

    這幾年你确實幹得不錯,可怎麼就出了這種事情呢?” “我沒拿過他一分錢,用的都是自己的錢,而且他馬上就是窮光蛋了。

    ”夏英傑直截了當地說。

     父親長歎一口氣說:“已經發生的事情先不追究,重要的是以後,現在刹車還來得及。

    道理你都懂,阿傑,當着你媽的面表個态吧。

    ” 夏英傑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父親欲将發作,但又極力按捺住了,說:“好吧,退一步。

    我不評論那個人的身份,也不反對你的選擇,但是在他離婚之前你必須中止與他來往。

    你既不能做第三者幹擾他人婚姻,更不能跟他出走犯重婚罪。

    法律、道德總要講吧?” 夏英傑站着沒動,隻是把肩上的皮包帶子往裡拉了一下。

    她的緘口不言使空氣裡驟然充滿了火藥味。

     “你是說非得放棄一切去給那個男人做小老婆?”父親額頭漲起了青筋,再一次質問。

    夏英傑依然沉默。

     父親絕望了,經過一陣可怕的壓抑之後,突然他像一頭發怒的獅子抓起茶杯朝電視機狠狠砸去,杯子應聲炸成碎片,電視熒光屏也頓時爆裂。

    顯然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了,情急之中揮手朝自己的臉上打去,一邊咬着牙說:“我沒養好女兒,我有罪、有罪……” 母親急忙上前抓住丈夫的雙手,回頭對女兒喊道:“阿傑,你要把你爸氣死呀?” 夏英傑此時竟表現出令人難以置信的鎮靜,她擦了一把眼淚悄然走進自己的卧室,輕輕關上門。

    随後,屋裡傳出一聲極度壓抑而又極度痛苦的呻吟,接着又是一種沉悶的響聲。

    像是某種物體倒在地上。

     母親睜大驚恐的眼睛呆住了,似乎意識到了發生的事情。

    突然她大叫一聲,發瘋一樣沖向女兒的卧室。

     此刻夏英傑側身倒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鋒利的刀子,整個身子由于劇烈的疼痛而扭縮地抽搐。

    那雙握着刀柄的手已經被鮮血染紅了,紅紅的血開始順着衣服往地下淌。

     母親腿都軟了,險些昏過去。

    但她畢竟是有經驗的外科醫生,她哭着對丈夫說:“快拿急救箱,快呀!” 父親被這突然的打擊吓呆了,竟不知所措,嘴裡本能而又語無倫次地說:“送醫院,趕快送醫院。

    打電話叫車來,不對,應該叫救護車……” 母親急得發怒了,厲聲喊道:“我說快拿急救箱。

    ” 父親這才反應過來。

     夫妻兩人像遇到天塌地陷一樣忙亂成一團,丈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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