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的征途才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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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

    “一向年光”說的是短暫的春光。

    一年中最好的時光隻有一晌,就像我們的生命可能隻是漫長死亡中的一瞬光亮。

    周邦彥的《浣溪沙》裡,從“樓上晴天碧四垂”生命可能性的開啟,寫到“忍聽林表杜鵑啼”生命可能性的關閉,用了一整首詞。

    可晏殊好像早就知道這一切,用“一向年光有限身”平淡而高度概括。

     “等閑離别易銷魂”,這句寫得真好。

    書寫有沉浸式與旁觀式之分,或者如王國維所說,主觀之詩人與客觀之詩人之分[233]。

    李後主是前者,晏殊是後者。

    前者常常是到真正生離死别時,才忽然領悟到離别之痛。

    李後主就特别善于寫非常具體的别離事件,比如“最是倉皇别廟日,教坊猶奏别離歌。

    垂淚對宮娥”[234]。

    正因為他從未想到、從未預備,所以那種痛苦更為激烈動人。

    而後者,比如晏殊,由于具有憂患意識,所以在現實層面上不容易縱情享樂,也比較少遭受猝然的打擊,但在心靈層面上付出的代價就是時時刻刻為悲劇做出預演。

    對于李煜這樣的詩人來說,在最後的别離到來之前,每天都是花好月圓,而對晏殊來說,别離無日不在。

    這就是“等閑别離易銷魂”。

     “一向年光有限身”是說我們的生命能存在多久,“等閑離别易銷魂”是說我們的生命能承受什麼。

    晏殊像一個曾經滄海的人一樣淡然說出這兩個問題,然後給了一個建議:“酒筵歌席莫辭頻”。

    很多注解說這隻是及時行樂的意思,但我覺得并非如此。

     “酒筵歌席莫辭頻”是接着“等閑别離”來寫的。

    我覺得晏殊是在說,不要以為隻有那些巨大的生離死别才可以傷害我們,生命其實很脆弱,日常生活中日複一日的喪失就足以消磨它。

    他帶着一種無奈又慈悲的态度說,哪怕你知道自己和這個人的感情隻是酒筵歌席層面上的交往,也不要輕視它、抛棄它,因為并非隻有高山流水那樣純粹深刻的感情才值得珍惜。

     我忽然想到兩個朋友的事,他們遇到的問題很相像:都很愛讀書,也很有理想,但是父母不大知道兒子在幹什麼,就會抱怨:“你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書,又不能掙錢,還看得這麼憤世嫉俗,不如早點把書扔掉。

    ”兩個兒子的反應不同。

    一個覺得既然不能互相理解,那就是父母皆禍害,不如不要再見面了。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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