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彩和寶玉都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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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配享文廟的價值了。

    而吳江女子對葉元禮的戀情,幾乎達到了明代湯顯祖在《牡丹亭·題詞》裡說的“情至”的程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191]被一個美麗的女子作為“情至”的對象,這種幸福在朱彜尊向往愛情的心中,大概覺得隻有唐明皇與夫差可堪比拟了。

    但愛情流逝之時,力挽江河的天子也無法阻擋一片落花的飄零,哀恸同時也在于此。

     如何看待這樣一首詞,如何看待這個女孩子的一生?從今天的角度來說,人生還沒有真正地開始,她就死了,這好像很不值。

    可是,從這首詞的表述來看,在那一瞬間發生的事件裡,似乎有整個人生的意義。

    對于那個女孩子來說,一生為這一眼就夠了。

    對于葉元禮來說,甚至連一眼都沒有,卻領受了一份完全的愛。

    最奇妙的事情在于,朱彜尊把這樣的感覺寫在了“橋影流虹,湖光映雪,翠簾不卷春深”的仲春時節。

    哪怕一生我們都不會親曆這樣瘋狂的事,但當每年四五月份從春光中走過,也多多少少會感到極盛的春意,感到衰落就要到來。

    在江南的春天櫻花開放時,在華北的春天海棠和杏花開放時,大風總是伴着好天氣。

    一樹繁花是否越開越盛,取決于在花開與風碾的争分奪秒中誰能夠獲勝。

    正是在那些花葉猛烈綻發又迅速凋落的風中,我們會有一種更強烈的生命感。

    那麼,怎麼能說這樣一首詞僅僅是哀傷或者消極的?中間肯定有哀傷的部分,但正因為朱彜尊用珍重、理解甚至羨慕的筆調來寫這個女孩子在愛與死中的生命掙紮,他就把我們的目光引向了那個生機勃勃的世界。

     讀完這首詞,你最後的印象停留在哪裡?我覺得大多數人不會把印象停留在“樓陰”之中,而是留在“橋影流虹,湖光映雪”和“前度桃花,依然開滿江浔”裡,留在外面世界的春色裡。

    這就像“孤館閉春寒”的江南園林,隻有當我們走進那個“樓陰”之後再走出來,才會覺得外在世界如此美妙且值得珍惜。

     如果要往深裡說,我甚至覺得這是一種青春時代必有的陰暗特質。

    西方的童話中常常有這樣的情節設置:春天到來,小公主長成少女,因為天氣暖和了,所以她有機會去後院遊玩,但因此掉進井裡或被惡魔幽禁。

    如果她能在王子的幫助下走出幽暗的城堡、洞穴、枯井,接下來就是婚禮——成年的象征。

    在中國詩歌中同樣的故事也常常發生,隻有經曆了春之幽谷,才能走向更圓融、更理性成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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